15、【吉祥如意】十五 看疤 ...
-
钟毓推开内室的门，走过去轻声叫道：“云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膳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沈牧没有动，仍旧躺在钟毓的床榻上。
一只胳膊抬起来，手背搭在额头上，袖子垂下来，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大半。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沈牧并没有睡着。
光是身上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疼痛感，就足以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了。
沈牧只是忍着疼，懒得应声说话。
钟毓往内室里走了几步，就看见沈牧睡在榻上，便忙快步走了过去，脸上有些担忧的样子，在床榻边站定，俯身下去，轻声叫道:“云瑶……你怎么了？”
沈牧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低着声音，很简短地应道：“没事……”
钟毓就离沈牧更近了一点，腰身也更低下去了些，发髻上的步摇跟着动作轻晃了晃，发出了些微微的细响声来，脸上流露出的神情也更担忧了些，问道：“云瑶，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还是哪里痛吗？”
“难道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吗？”
沈牧终于将搭在额头上的手挪开了。
吉勒云瑶的肤色原本就是极为白皙的，但此刻沈牧的脸色却要比先前时还要更加苍白一些。
但除了苍白，就再看不出来别的异样了。
沈牧甚至还笑了下，搭眼看向钟毓，问她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的伤——我的伤，为什么会还没有好呢？”
钟毓看着沈牧的脸，眼中的担忧却更浓郁了些，眉心紧蹙着，说道:“因为云瑶你伤的很重啊。”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云瑶，你不就浑身都是血吗？”
“是啊，”沈牧又想起来自己刚到这里的情况，系统还真是给她挑了一个好时候，沈牧扯着唇角，冷冷地笑了下，很快又收住了，瞥向钟毓，说道：“不过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
“我的伤，早已就愈合了。”
钟毓还是有些担心，真诚的没有丝毫虚伪的样子，问道：“云瑶，你的伤口，真的都愈合了吗？”
“可是就算愈合了，也还是会痛的吧？”
沈牧忍着疼，忽然撑着手肘半坐起身，整个人都朝俯下身来的钟毓靠了过去。
然后猛然停住在半空里。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的无论有任何一丝丝的变化，都不会逃过她们彼此的眼睛。
沈牧望着钟毓的眼睛，说：“伤口愈合了，就不会疼了。”
“顶多，也就只是，留下一道疤而已。”
“还是你想看看——我的疤吗？”
钟毓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有些无措似的叫着吉勒云瑶的名字：“云瑶……”
沈牧就空出来一只手，抓住钟毓的手。
然后沈牧紧紧地盯着钟毓的眼睛，带着钟毓的那只手，重重地按在了腹部的那道疤上。
只是隔着衣裳。
“啊！”钟毓在她的手实实地按到沈牧的衣裳上的时候，短促地叫了一声，很是有些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手，可是她的手被沈牧攥住了，躲也没能躲开，只能去看沈牧，叫着道：“云瑶，云瑶……”
“不要这样，你快放开我的手……云瑶……”
沈牧没有放开钟毓的手，仍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来，弯着唇角笑着，问道：“你在害怕吗？”
“钟毓，你在害怕什么呢？”
钟毓几乎要哭出来，望着沈牧的双眼眨了几下，立刻便是水雾朦胧，而这水雾也成了一道遮掩的纱，掩盖住了一些别的东西。
钟毓颤抖着唇，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道：“云瑶……”
“云瑶……我怕你会痛……我害怕你会痛啊……”
沈牧轻笑了一声，手上劲道一放，松开了钟毓的手。
钟毓立即向后退了几步，抓着自己方才被攥住的地方，有些很委屈地抿着唇，看向沈牧，问道：“云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牧也正身坐了起来，就坐在钟毓的床榻边上。
腹部的疼痛感还在持续着。
沈牧能感觉到，那种疼痛就先是生生地用刀剖开皮肉，再将刀尖戳进深处里面去，慢慢地搅动着，将五脏六腑全都搅烂成一团，血水都漫溢了出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疼而已。
沈牧的脸色更惨白了点，额头渗出来一层薄薄的冷汗，沈牧垂下头，支住额头，掩住忍耐疼痛的表情。
疼的沈牧几乎要发笑。
沈牧也真的笑出声音来了。
钟毓听见沈牧的笑声，站在那里愣住了，不明所以地叫道：“云瑶……你怎么了？”
沈牧没有回应，只是坐在那里想。
这是系统在玩她吗？
还是钟毓在玩她呢？
疼痛感起的突然又剧烈，但是很快的，就在疼到沈牧几乎要不能忍受的时候，那种疼痛感却又陡然消退了下去。
就好像从没有让沈牧疼过一样。
沈牧按着腹部的那道伤疤，也没有了任何疼痛的感觉，弯着唇角笑了下，再抬起头，朝钟毓看过去，说：“没什么，只是很高兴而已。”
钟毓不明白，问道：“云瑶，你高兴什么？”
沈牧就看着钟毓说：“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
钟毓还握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这次没有接沈牧的话。
沈牧看见了，便站起身，朝钟毓走过去，低下头，问道：“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钟毓摇了摇头，顿了下，又仰起头，答道：“只有一点点痛……”
沈牧就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钟毓，你要是生气的话，也可以让我再疼回来。”
钟毓就皱着眉，道：“云瑶，我没有生你的气。”
“我更加不会因为这个，就让你再受伤的——云瑶，难道你心里面就认为，我会是那样的人吗？”
沈牧就说：“我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我在心里认为，你是这样的人。”
“而是我自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你明白吗？”
“钟毓。”
“我就是这样的人。”
钟毓看着沈牧，动了动唇，但却始终没有能说出话来。
沈牧转身向外间走去，说道：“不是说饭都准备好了吗？出去吃饭吧，我已经饿了。”
钟毓看着沈牧出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站，终于还是跟着沈牧一起也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吉祥如意】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