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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第1章

      小时候,韩秀就长得不好看。

      皮肤很黑,眼睛也小,整个人瘦瘦的,一点也不像颇有几分姿色的韩妈妈。

      除此以外,韩秀还有个硬伤,头发自来卷地厉害,很容易打结……洗完头不注意的话,更是乱七八糟的一头鸡毛,简直灾难。

      是故,为了避免尴尬和麻烦,韩秀只能把头发越剪越短。

      然而,眼瞅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了,还是像个假小子一样……韩妈妈这心里就不怎么舒坦了: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女孩,穿上连衣裙,再扎两个小辫子,甜甜一笑,都这么可爱呢?!

      于是,这一回,韩妈妈跟韩秀的头发杠上了,非要拖延着不给女儿剪头发,终于把头发留到了齐肩长……一天早上,韩妈妈特意早起,喊醒韩秀,洗头吹头,帮她梳了半天,梳顺了,然后,用提前买好的鹅黄发绳,扎起来,对镜一看:

      韩妈妈卡壳了:“……呃……哦……下午还是去剪头发吧。”

      镜子里,头发梳起来,韩秀的整张脸就无可遮挡了:脸色么,有点营养不良的嫌疑;五官么,没什么好看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脸上僵硬,没什么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辫子拆了,头皮顿时轻松不少,韩秀就该干嘛干嘛去了,留下韩妈妈一人独自发愁。她细想了一下,相比同龄孩子,女儿的确不够大方活泼,没什么小孩子的天真无邪,反倒是有一丝锐利;平时也不怎么笑,大多数时候都低着头,偶尔跟别人对视到了,眼神也很冷淡。

      对此,邻居们总要议论两句:都是爸爸死得早,可怜这孩子,弄得怪里怪气的……

      想到这里,韩妈妈有点难过,更多的是忿忿不平:丈夫虽然去世了,她对女儿也很精心照顾啊,事事操心,别人家女儿有的,韩秀也都有……

      好在,女儿也不是没有优点,自从上小学以来,她学习认真,成绩拔尖,回到家里,一秒钟也不耽误,立刻进房间写作业,根本不需要家长操一点心。

      韩妈妈发愁了一阵,暗暗发誓:要花更多的心思在女儿身上,调整下她的性格,让她阳光一些,大方一些,活泼一些。

      可惜,她想到说到,却没能做到……

      原因也可以理解:半年后,韩妈妈再婚了,相亲认识的,嫁给了本市一个牙医,姓秦。

      秦牙医已经三十六岁了,个子不高,头还有点秃,人却很好,对于这门婚事也有诚意。他就喜欢韩妈妈这种小鸟依人型的女人,寻寻觅觅多年,终于找到了理想型。心满意足之际,结婚前,秦牙医拿出积蓄,在市中心一个很好的小区,买了一套复式的房子,更重要的是,把韩妈妈的名字也写在了房产证上。

      装修房子的重任自然落在了韩妈妈的肩膀上,也不是故意偏颇:很明显,养女儿和搞装修,她更擅长后者。轻轻松松的、欢天喜地的,韩妈妈就把整套房子装成了欧式风格,无处不精致,无处不浪漫,秦牙医非常喜欢。

      半年后,她们母女搬了家。

      韩秀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大房间。至于别的,她对着自己的妈妈都没什么话讲,何况是继父,然而,虽然不甚亲近,倒也相安无事,再加上韩妈妈跟新丈夫的关系很是不错,日子总算过了下去。

      ##
      有别于在家里的沉默,韩秀在课堂上的发言倒是十分积极,对待老师们也挺有礼貌的。

      换到同学身上,态度就很一般了,主要是,她怕浪费时间,下课时,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看书,不跟同学们一起玩,怎么交得到朋友呢?

      好在,小学嘛,总是最看重学习,由于屡屡考年级第一名,班主任就动了一点脑筋,想让韩秀当班长,带动大家好好学习,不过,对于韩秀的人缘,能否当好班长,班主任也挺担心。

      殊不知,这种担心很多余,韩秀虽然人缘很普通,却把全班同学管得服服贴贴……主要是,她敢于跟班主任各种汇报,上课讲话、抄作业、踢个足球砸碎隔壁班的窗户啦……同学们都无语了,有人还暗暗恨她,却也不得不忌惮一二。

      于是,那两年,韩秀所在的班级屡屡获得流动红旗,期末还评上了优秀班集体,小学毕业时,韩秀获得了全年级唯一个市级优秀学生的荣誉。

      两年下来,同学们尽管不喜欢韩秀,却也不得不佩服她。

      到了初中,也差不多吧。有了小学的学生工作基础,进校不久,班委选举结束后,韩秀当上了班级的学习委员,对于这个结果,她略微诧异,毕竟,她竞选的目标是班长。后来,韩秀才知道,班长是某个小学校长的儿子,而当团支部书记的那个女生,爸爸则是L市某个局的局长。

      韩秀作为学习委员,以身作则,学习成绩仍旧拔尖,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名。

      不过,初中的功课比小学难了很多,到了初三,学校还推出了学科竞赛班。韩秀一口气报了数学、物理及化学三门学科竞赛,考虑到时间问题,她就把学习委员的工作给辞掉了。

      初中三年,韩秀仍旧黑瘦,身高却长了不少。有时候,她也会感到孤单,想交一些朋友,然而,当把目光投向班里的女同学们时,韩秀发现:女生们喜欢买贴纸、头花和零食,平时讨论的最多的是男明星,讨论得兴奋了,还在教室里叽叽咯咯笑得很夸张,当然,她们之间的摩擦也不少,动不动还会为了一点小事发脾气、抹泪什么的……

      韩秀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有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

      ##
      然而,初三上学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节体育课后,韩秀所在的班级失窃了,一个女同学丢了最新的一块手表,另一个女同学丢了钱包。

      学校管得很严,没什么外人可以出入校园,关键是,体育课期间,教室的门窗都锁了。于是,最后来到操场的有三位同学,就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其中一人,就是韩秀,她做完一道数学竞赛题后才去的操场,按照学校的规定锁了门,自然姗姗来迟。

      班主任把他们叫过来调查情况,站在办公室里,有点难堪。

      唯一的一个男生,又矮又胖,委屈得先哭了……另一个女生就是班里的团支书,也开始抽抽噎噎;唯独韩秀,只是沉默。

      班主任的眼光转了三圈,自然落在了韩秀身上:单亲小孩么,行为古怪叛逆,似乎也说得通啊……

      光有怀疑是不够的,于是,班主任软硬兼施了一番,动了情、动了理、还动了威胁,然而,韩秀啥话也没说,只是肩膀微微发抖,另外两个学生,则哭得更大声了。

      韩秀害怕的是另外一件事:要是事情迟迟不能解决,班主任肯定要给妈妈和继父打电话……涉及到偷窃,实在是太有羞耻感了。

      好在,运气还不算坏,事情很快水落石出了。

      趁着人不在,班里的同学们也没闲着……简单粗暴的,直接翻了三个人的书包,把失窃的物品给找了出来,在那个团支书书包的夹层里。

      于是,几个班委就捧着东西,火速奔向班主任办公室了。

      人赃俱获,团支书当即瘫倒在地,她的家里根本不缺钱,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看见漂亮东西就想拿,之前拿的都是发卡、水笔之类的小东西,所以从未被发现过。

      而回到教室,韩秀面对自己被翻了个底朝天的书包,再回想到班主任之前的微妙眼神,她整个人气到爆炸,几乎难以站立,等到这阵气过了,又觉得心底一片冰冷。

      那个团支书也没背什么处分,只不过,碍于大家异样的眼光,一个月后,转学走了。

      这件事对于韩秀也不无影响,有别于之前的冷漠无语,她的性格变得主动和强势,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得保护自己。

      许是某种变相弥补吧,前任团支书转学后,韩秀成了班里的团支书,哪怕搞竞赛忙得飞起,她也是努力兼顾了……学习优异,竞赛出色,外加重要的学生工作经历,初中最后半年,韩秀把学校里所有能拿的荣誉都拿了一遍。

      中考结束了,韩秀以初中学校的年级第一名,考入了L市最好的高中——星海高中,还进了尖子班。

      韩妈妈很高兴,继父也觉得有面子,为了庆贺,还请了亲朋好友吃饭。韩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没有穿韩妈妈特意买的裙子,不过,对着大家,她摆出了矜持不失骄傲的微笑。

      这时候,韩秀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开始上幼儿园了,在酒桌附近,蹦蹦跳跳,像一只兔子一样可爱,不时有人过去逗他玩一会。

      韩秀不讨厌弟弟,但也不喜欢他,反正,他们所属的,是两个世界。

      这对姐弟不怎么亲近,哪怕是父母也可以理解:韩秀每天都在学习,周末也忙着上竞赛班,跟这个弟弟没什么时间交流,是不怎么熟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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