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二回 ...


  •   腊月二十六,杨顺举(栓子)和柳迎弟成亲。

      人多,热闹,又因为快过年的缘故,成亲的场面弄得很红火。穷汉家娶亲,借头毛驴把新媳妇拉回去,拜天地摆饭席放个炮仗礼也算隆重。杨栓子家富裕,专门雇人抬花轿子,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绕着新媳妇娘家柳家湾一圈子,这才回了杨家湾。

      一大早,赵氏就被喊去帮忙做饭招呼喜客。杨栓子家杀了两头猪,偏院里用土坯沿着墙垒成一长溜大灶,从早上冒烟一直冒到天黑。

      杨狗蛋作为杨栓子的长辈,混在迎亲队伍里帮衬,柳银豆也没闲着,吴氏这边没啥有点名头的亲戚,舔着老脸求柳银豆做娘家人给迎弟涨涨气势,大喜的日子,银豆也没拒绝。世道乱,外面还在打仗,杨家湾里却是喜气盈门一派祥和,这是年前村子里最大的一桩喜事,杨柳学馆的老秀才都请来了,附近村子和杨栓子家有交情的富汉们都露了面,炮仗噼里啪啦响,婆娘女子在新窑洞里陪着新娘一直坐到月亮升起来,婆家女人来给新娘姑姑柳银豆敬酒,说了好些恭维以及感谢的话,银豆推不过,连着喝了十几杯,踉踉跄跄回家来。

      杨狗蛋就在银豆身后跟着,他本来也能和赵氏一起早些回来,可是柳银豆这边没完,就留了个心眼等她。果不其然,柳银豆出了门走的东倒西歪。狗蛋想上前扶一把,碍着礼数,肯定不能,就走到旁边说她,“你就不能少喝点嘛。女人家喝啥酒呀。”

      两人都走到家门口的坡底下了,银豆转头美美瞪了狗蛋一眼,呼出长长一口掺着酒香的白雾气,“狗蛋呀,你娃就是个......死脑筋。喝酒咋了?女人家还坐堂当郎中呢,还能上天会神仙,能入海擒骄龙,哈哈哈哈哈。”

      她因为喝酒,脸色红彤彤的,连带着看狗蛋的眼睛,都似乎盛满了晶莹清泉,笑的时候眼尾翘起来,眼波流转,妩媚至极。

      狗蛋的心不可抑制地跳起来,银豆上坡艰难,似乎要栽倒了,他忙迎上去,刚够着她的袖子,被银豆避开,“哎呀你讨厌不讨厌?你个碎娃娃,离我这么近干啥?”

      “我.....我是为你好嘛,你要跌倒了,我扶你一把。......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银豆偏过脸又瞪他,瞪的狗蛋脸上火烧火燎的,“嗯,就算你是好心,也不要你扶!我自己能走,我都走到家里,你扶个屁.......”

      “不扶就不扶。”银豆又开始骂人了,这明显就是瞧不起他嘛。狗蛋那个憋屈呀,那个失落呀。

      进家门的时候,大黑二黑三四五六黑都过来朝两个人摇尾巴,银豆打了个酒嗝儿,靠着门框突然跟杨狗蛋说,“哎,我今天好像看见那个谁回来了。”

      狗蛋问,“谁啊?”

      银豆跨了门槛,往窑屋里走,“杨二驴,狗/日的杨二驴,......”

      这个时候提起杨二驴,实在煞风景。狗蛋非常不满,跟在银豆后面说,“大过节的,你提他做啥嘛。”

      银豆猛地转过身来,眯着眼仔细瞧狗蛋,临了指头伸出来端端指着他,勾着嘴角笑的很是诡异,“杨二驴你个驴/日下的......王八犊子,你敢打我的主意,.....你要完蛋....喽.....”

      她嘿嘿两声进了窑屋。狗蛋立在门口,突然心虚的不行,好像银豆说的不是他堂兄杨敬满(杨二驴),而是他杨敬宗杨狗蛋。

      赵氏劳累一天,早睡下了。狗蛋不放心银豆,立在东窑门口听见银豆上炕躺下,吹灭了麻油灯盏,这才回西窑,简单收拾收拾,躺在炕上睡下了。

      天冷,心热。狗蛋今天也被灌了几杯酒,但是没银豆醉的那样厉害。躺在热乎乎的炕上,一闭眼,就是银豆对着她打酒嗝儿眨眼的样子。脸蛋红扑扑的,笑的没心没肺,还骂他是杨二驴。他怎么可能是杨二驴呢。不过一想到杨二驴,他心里就不舒坦,他和银豆在窑洞里搅缠到一撘,他是亲眼见过的。只是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了。

      银豆是个洁身讲究的人,因为过于讲究,所以不近男人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看来这里头,一定是有冤情的。狗蛋想着,既然杨二驴回来了,就找他问个清楚,还柳银豆一个公道,不然她还总觉得自己这个当十二叔的是个长不大的瓜娃娃。

      风在外头刮的呜呜地响,狗蛋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里回到了柳银豆出事的那一天。他和同村几个同辈人从镇上回杨家湾来,路过碾麦场的时候,看见一只白兔子跑过去,他们都跑过去撵兔子。碾麦场上的久无人居的破窑有响动。这才打开门去看,就看见了杨二驴抱着柳银豆,柳银豆没说话,脸色有些白。

      他着急,上前仔细看了看,抱着柳银豆的人,并不是杨二驴,而是他自己。碾麦场上没有其他人,窑洞里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银豆的盘扣不知怎的,一颗一颗的散开,她紧紧抱住他,亲密欢快的唤他,“十二叔,狗蛋蛋,.....”

      结果蛋蛋无法自抑,越长越疼,他抱着银豆不得章法,低头扎进柔乡,留恋着她身上的药香气和难以抵挡的温暖,“银豆,你告诉我,我要咋弄.....我要....咋弄嘛...”

      “咣”的一声,门扇瞬间被推开了。进来好些人,二话不说捆走了银豆,他跑去拦,大声喊,“别抓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没人理他,他爹杨昌端从人堆里走出来,给他脸上狠狠一巴掌,“你闭嘴!她要没有错,就成了你有错!你这辈子还要不要名声了,要不要脸了!”

      银豆被吊在树上拿鞭子抽的遍体鳞伤,他挣脱别人的阻挡,跑去下面去解绳子,怎么都解不开,他使劲喊她,“银豆,银豆你甭怕。我陪着你。我永远都陪着你,我杨敬宗就是不要脸!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他抱着遍体鳞伤昏迷不醒的银豆大声地喊,把自己喊醒了。身下湿漉漉的一团,他又尿出来了。那个古怪稀奇的让人心有余悸的梦,到底在暗示着什么呢?

      暗示柳银豆行的正走的直,他才是那个不要脸的龌龊的下流的人。

      暗示他稀罕柳银豆自己却不晓得,暗示他即使稀罕柳银豆也不可能,他是她的十二叔,是她奶婆婆的养子。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一撘。

      天还没亮,红冠子大公鸡跳在矮土墙上仰着脖子打鸣。狗蛋从炕上翻起来,把自己清理干净,又换了一身衣裳,出了窑屋,从缸里舀几大勺浮了冰块的凉水洗手洗脸,总算清醒过来了。

      赵氏也起得早,要准备过年用的吃食。见他打水,忙跟着劝,“狗蛋,你娃娃家冷水不要冲,小心着凉。”

      “嗯,我晓得。”狗蛋便说,便撸起袖子干活,铲掉院子里的积雪,堆粪堆,喂骡子喂驴,等到天大亮,太阳冒出个红尖尖,银豆才从窑屋里出来,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打个大哈欠,一点形象也没有。

      狗蛋看见她就觉得亲切,大概是因为在梦里两个人非常亲密的关系,他说,“你睡好了没有?没睡好就睡继续着去,也没啥事情。”

      银豆边打哈欠边点头,见狗蛋干的满头大汗,笑说,“你倒是个勤快娃娃,大过年的,还不停手。”

      狗蛋哼道,“我不是娃娃,你甭把我当娃娃。”

      银豆哈哈哈笑,“对呀,你是我十二叔嘛。今儿杨柳镇上最后一趟集市,家里有买的没有?我去镇上转转。”

      狗蛋说,“等不住你,要买的我前几天和人搭伙买上了,你再买啥不?我陪你走一趟。”

      银豆说没有,“买上就算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赵氏喊,“来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往窑屋里走,院门上有人拍门扇,叫的是柳银豆。

      “银豆,银豆在家不?”

      是个男人的声音。柳银豆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激灵,不过很快冷静下来。杨二驴这狗/日的,竟然找上门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