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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大修)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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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住处离清凉居不远,哪怕天色渐晚,却迟迟不见儿子寻来的身影,徐氏也仍气定神闲等着。
她知道儿子一定会寻来。
果然,不多会儿功夫,便有女婢来禀,说大公子过来请安了。
自那日母子二人一番争吵后,关系略生疏了些。
但也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再大的气也消了。
故见了面后,萧宗林主动向母亲请安:“母亲。”
徐氏所做一切都是为儿子好,不会真与他置气。故见他先低了头,便也赶紧招呼他坐下来说话。
徐氏知道儿子与那齐氏的情分,想着强行棒打鸳鸯恐只会适得其反,于是退一步。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是不巴着自己儿子好的,若我真心狠手辣,容不下她分毫,她如今又怎会好生呆在府上?只是,有些事情你不知情……你可知,那齐家是因何而被抄家?”
这些日子他为锦妹之事操碎了心,哪有闲心去打探别的。
此番听母亲提起,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齐家是因何被抄的家,于是立刻问:“因着什么?”
徐氏这才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母亲特意塞钱托人情,这才打探到内情。说是……那齐家父子在与南国交战中,谎报了军情、贪墨了功勋。有两国交战时的一个兵,死里逃生,千里迢迢从边境逃到京城,在御前状告了齐家父子。此事,陛下暗中密查过,因情况属实,这才动了怒。”
萧宗林听后先是沉默,而后摇头:“不可能,齐远兄不是那样的人,齐侯也不是。”
其实若非事实就摆在了眼前,徐氏也有点不敢相信。
“人不可貌相。虽平时称兄道弟的,你又了解人家多少?”徐氏情绪平和。虽最开始时有点不信,但如今心里倒为此事庆幸。
庆幸他们父子两个不干人事,败了家,如今倒不必与其做亲家了。
萧宗林再次沉默。
此刻,对齐家父子之事,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徐氏见状,趁机给身旁夏嬷嬷使眼色。不一会,夏嬷嬷便抱了一摞画像来,搁在了萧宗林一旁的高几上。
萧宗林只瞥一眼,便明白母亲意思。
左右已与锦妹取消了婚约,再议亲另娶他没有意见,但也有一个条件:“我要给锦妹贵妾之位。”
徐氏脸冷了下来。
贵妾……那是一些小官之家,或是商户人家为往上攀爬,把女儿送进勋爵人家,才能得到的名分。
她齐氏一个罪臣之女,奴籍之身,又何来这个脸面?
但徐氏也知道,凭儿子对她的感情,真让她做个贱妾,儿子肯定也不会同意。
所以,退而求其次,取个折中的,徐氏便说:“素来像我们这样的勋爵人家,能被以贵妾身份抬进门的,也多是官家之女。再不济,也得是富商之女。娘知你心疼那齐氏,万不愿她再受委屈了。可心疼她可在别处补给,不一定非得是给她贵妾的名分。”
徐氏这番说辞也有自己的道理在,于是不急不徐着,慢慢语重心长道:“再说,你许她贵妾之位,反倒是对她不利。她现在什么身份?罪臣之女,京中人人得而诛之,你把她推到高位,就等同于是把她推到了风尖浪口上,反而是害了她。”
“不仅是害了她,也是害你自己。本来她可以藏着身份,在府上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只要不闹出什么来,谁也不会来针对她。但若许她贵妾之位,你未来妻子心中怎么想?她会愿与这样身份的人一起共事,并姐妹相称吗?若是不愿,闹起来,你后宅就不得安宁了。后院起火,于你官途是拖累。”
“依母亲的意思,等你娶了正妻进门,给她个良妾的身份,好歹也是自由之身了。到时候,你就将人藏院儿里,关起门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母亲所言不无道理,萧宗林立场再次不坚定起来。
但他却没有立刻答应母亲什么,而是起了身,只留下句“母亲容儿子再想想”后,便走了。
萧宗林虽没给母亲明确答复,但心里其实早有权衡。
等过了两日,萧宗林让云间到乘风院送个包袱。
是些金银首饰,另附些银子。另外,还让捎带了一封信件。
当云间把东西送到齐锦手中时,齐锦发现除了有些金银首饰外,还有一封信。而信上,是写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约她夜半无人时见面的。
齐锦猜到应当不是什么好消息,又还要去私下会见,顿时没了兴致。
直接就将信又塞回包袱中,将包袱塞回云间手上:“东西带回去吧,我不要。”
云间怕差事办不好,慌了:“小娘子,这是我们公子交代了要给你的。”
“给我我就一定得要吗?”齐锦反问。
她如今虽落魄,但从前在家时十分受宠,父母、兄长,哪个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哪怕在同萧宗林相处时,她也是被哄、被捧的那个。
故而性格娇纵。
落魄后吃了些苦头,她有所收敛,但骨子里的矜傲却是改不了的。
尤其此刻,她正心烦意乱,恰萧宗林又惹怒了她。
云间虽为难,但也没继续将东西强塞回来。
虽公子没明确说,但她也知道,他要的是齐小娘子心甘情愿、甚至是高高兴兴的收下,而非勉为其难。就算她把东西强塞回来,回去后,面对公子的盘问,她也是不好交差的。
所以云间只心内权衡片刻,便立刻说:“那我回去向公子复命。”说完又蹲了下身,这才离开。
碧湖领着人过来后,始终没离开。方才齐锦的突然发脾气,不给大房公子面子,她全部都瞧在了眼中。
等到晚间时分,得知郎主回了府中后,碧湖便又把今日发生的事全部汇报给了自己主子知道。
萧桓本来听着没怎么在意,从头到尾这件事于他来说就不是什么正经事。无聊时问一问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不会真当个正事来办。
但当听到齐氏再一次当众落了他那侄儿面子时,萧桓总算是朝碧湖看来了一眼。
“她真这么说的?”第一次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尚未看清形势,故而勇猛。
但经过这几日的这些事,她也该明白“今时不同往日”这个道理了。可她还敢这么做。
碧湖立刻颔首,态度认真:“奴婢不敢胡言。”
萧桓便笑:“倒是有几分个性,并非一般的凡夫俗子。”宗林是大房的嫡出长子,若无意外,就是未来的镇国公,其身份尊贵。
且如今镇国公府权势正如日中天,这就尤其显得他这个未来的宗子身份更高贵了。
这种情况下,能敢一而再的落他脸面的,怕是没几个。
而那齐氏敢,说明她天生就是大房母子的克星。
这样来看,与他倒是一路人。
在给大房添堵这件事上,萧桓素来乐此不疲。
如今既有勇猛的打手在,萧桓自是要在背后推波助澜,免得她因为势单力薄,而心生退却之意。这样,反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萧桓看向碧湖,吩咐她:“你回去告诉齐氏,如今她既在我乘风院当差,便就是我乘风院的人。不论她如今是何身份,左右有我这个主子给她撑腰,要她随性而为,不必委屈自己。”
碧湖回了乘风院,一字不差的把萧桓的话带给了齐锦。
齐锦听后大喜,眼睛也因为不敢相信而睁得又大又圆:“叔父真是这么说的?”
碧湖:“如果不是,我怎敢乱传话?不要命了。”
这齐锦倒是信的。整个乘风院里,萧桓说一不二,没哪个敢不听他的,或乱传话。
但……萧桓力挺她,还让她随性而为、不必委屈自己……这样独一份的格外恩宠和照拂,也太令人惊喜了吧?
说实话,如果没有萧桓给的这份格外照拂的底气,她还真有些放不开手脚去作,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身份不在了。很可能话说得狠,但最终还是因为形势问题,委屈着妥协。
但有萧桓的这个话,情况自然又不一样。
果然啊,阿娘说得对,这有权有势又有魄力的男人,是最俊的了。难怪从前阿娘会看不上萧宗林,反而觉得他那四叔不错。可笑她当时还为此跟阿娘置气,觉得她玩笑开得有些过分。那四叔年纪大,看着脾气也不好,还手沾血腥……哪里比得上年轻温柔的萧宗林?
但现在看,这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得听经验丰富的年长女性。
齐锦稍稍敛了心中雀跃,尽量严肃着与碧湖说:“叔父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多谢碧湖姐姐告诉我。”
其实碧湖也有些担忧,郎主总这样插手大房的事儿,会不会不好?
万一事情真闹大,叫国公爷给知道,郎主会不会挨罚?
还有老夫人那儿。虽说郎主这样做是为老夫人出气,但老夫人未必希望他这样做的。
但碧湖也知道,身为奴婢就是听差办事,主子的事儿,她不好插嘴和多管。
这件事做得或许对,又或许不对,总之郎主自己心中应该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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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带着包袱回去给萧宗林复命,萧宗林不必问,看到那原封不动又被带回来的包袱,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心内自是有失落,但好在也算是在他意料之内,故而情绪还算平稳。
“锦妹怎么说?”萧宗林平心静气问。
云间却很自责,公子交代的这么简单的一件差事她都没有办好,心中很是难过。
“齐小娘子说,东西她不要。”
“信看了吗?”
云间:“看了。”忽然想到一个细节,云间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说,“起初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没说不收包袱。就是看了信后,突然就不高兴了。”说着,云间立刻跪下请罪,“是奴婢办事不力,是奴婢的失职。”
“起来吧。”萧宗林情绪仍很平和,“这事不怪你。”说着,他略弯腰,伸了伸手,虚扶一把,算是亲自把云间扶了起来。
萧宗林想让身边的婢女将锦妹约出来,既然此招行不通,只能他亲自去见。
那日母亲那儿他虽没明确表态,但母亲的话,他是听进心里去了的。
有个事实摆在眼前,纵他再偏心锦妹,也不得不承认,凭她如今的身份,他们二人的关系是再回不到从前。
感情上他可以退步,可以服软。就如母亲说的,关起门来后,怎样都行。
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或许……他该坚守底线。
正如母亲说的,贵妾身份也偏尊贵,给了她,就等同于是将她推到风尖浪口上。反倒不如给个良妾身份,让她安稳度日。
左右有自己这个家主在,他是不会让她受一丝半点的委屈的。
萧宗林心中也有自己的计较和盘算,今日这件事上,虽在他意料之内,但他心里多少也有点不高兴。
不免也会觉得她的脾气还如从前一样,比较任性,经历过这些事后,竟也半点收敛没有。就真还当一切还是从前。
或许,是他对她过分的纵容,让她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错觉。
萧宗林没有立刻就亲自找过去,本意还是想暂且晾一晾她,让她自己先冷静一下。
或许,在他晾着她的这几天里,她自己意识到了问题,就主动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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