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 朱雀 · 白虎 · 玄武》迎風

44、恋之花 04 灯树千光照

　　(正月十五日上元节)
　　朱雀和白虎离去后，青龙见天色不早，打算先找个地方投宿。

　　上元节的长安城，到处喜气洋洋，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青龙见百姓安居乐业，連长安城这个群雄逐鹿之地，今天都添上了一份柔情，深感老怀安慰。

　　上元节是一个浪漫的节日，平时「三步不出闺门」的女孩，今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青龙对猜灯谜这些附庸风雅之事毫无兴趣，但是眼睛却被盛开的百花吸引着。

　　他骑着马儿居高临下，却没有发现自己也在众女子摄猎的范围之中。
　　他看得出神，突然嗅到一股独特的气味，他环顾四周，搜索着那股香味的来源。
　　不久，他的眼睛落在一盆白里透红的迎春花上，又见花前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也在空气中嗅着嗅着、想得入神，他肯定对方也是在辨别花的气味。

　　青龙刚刚想到那股香味是杏仁茶，同时又见那女子的唇语念说 : “杏仁茶。”
　　青龙一怔，认得她就是湖边见过的女子。
　　今天女子穿了一身紫衣，仿如一串盛放的风信子。
　　青龙心喜，于是搁下马儿，想走前去打招呼。

　　这时候，一个男人横过女子身边，趁机捏了女子的臀部一下。
　　无赖还回头色笑，女子心头有气却羞于启齿。

　　青龙看在眼里，马上挡着了无赖的去路。
　　无赖却一边装傻一边说 : “你...你做什么？”
　　青龙严声说 : “你别以为他人看不见！”
　　他回头又向女子说 : “姑娘，别怕！我什么都看到了。”
　　众人一听，同来围观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女子尴尬得掩着脸想离开。
　　青龙走上前去拦住了女子，无赖却趁机逃去了。

　　青龙看见无赖转眼消失在人群中，理直气壮地对女子说 : “你不可以纵容这些人！”
　　女子又羞又难为，说 : “大庭广众下，你要我怎样！”
　　青龙明白过来，轻声说道 : “对不起！”

　　突然，不远处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众人见有人应声扑倒在地。
　　青龙与女子同向那边望去，原来是刚才的无赖跌了个「饿狗抢屎」。
　　同时间，又不知从那里来的一盘冷水向他迎面而来，无赖刚想起来又滑倒掉个「四脚朝天」。
　　群众哈哈大笑，无赖又冷又痛，尴尴尬尬地夹住尾巴速速逃走。

　　青龙见他的狼狈相，就知道是朱雀和白虎的「杰作」。
　　女子按着嘴巴偷笑，又转身想走。
　　她心焦急，因為岁晚前离家寻药，答应父母上元节晚上必定归家，她要在天黑前赶回去。

　　青龙见女子想离开，追在她身后问道 : “姑娘，你认得我吗？”
　　女子呼了一口气，边走边说 : “认得！李公子嘛！”
　　她嘀咕道 : “每次看见你都倒楣、见水灾！”

　　青龙又问 : “你不是住在那湖附近吗？”
　　女子停下脚步，不好意思的回答说 : “不是！我...我住在长安。”

　　青龙见她尴尬，没有追问下去，说 : “刚才...我看你好像在赏花。”
　　女子回望那盆花，说 : “嗯！我还是第一次嗅到有杏仁茶香的花。”
　　青龙说 : “那花叫「玉亭」，它的每串花都是十六朵小花组成的，就好像女子亭亭玉立之时。”
　　女子点了点头，她刚好也是十六岁、快到十七岁。
　　不过，她心下馬上又提防着，不知道对方是否在调戏自己。
　　她心想 : “长安城的人思想复杂，刚才一不小心就被无赖占了便宜，不能不防备。”

　　青龙微笑又说 : “「玉亭」不是每年都开花的，要天时、地理、人和配合才能见上一次。”
　　女子一笑，说 : “哦！那我是挺幸运的，今天可没有空手而回了。”
　　她再次走近那株玉亭，看得眼睛放光。

　　青龙想起她上次不小心采了毒花，问道 : “你很喜欢花？”
　　女子点了点头。
　　青龙问道 : “那你最喜欢什么花？”
　　女子想了想，懊恼地说 : “我人贪心，什么花都喜欢。”
　　青龙猛点头同意，说 : “我也是！每种花都各具特式、各有各好，谁也占不了谁上风。”

　　女子见他说得眉飞色舞，想起上次披着他的外衣时，嗅到百花的味道。
　　难得遇上志同道合的人，她得意地说 : “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青龙回望一下剑驰，说 : “我的马...”
　　女子说 : “把牠带上！”

　　女子带她走了一段路，又绕过了一排排围墙，来到一个小侧门。
　　门外有人把守着，女子叫看门的人拖马去喝水。
　　青龙一听女子的语气，又看四周的气派，就知道她家里富贵。

　　女子带他走进一个小园庭，虽然天色接近黄昏，但是青龙仍然清楚看见眼前百花夺目。
　　他绕过小桥流水欣赏色彩缤纷的春花，又连声赞赏对方的园艺手工。

　　仆人呈上茶点招待客人，女子说 : “你知道嘛，花，除了好看，也可以入药。”
　　青龙心喜，问道 : “愿闻其详。”

　　女子指着眼前的牡丹花，说 : “牡丹花被誉为「花中之王」，而它的根皮可以祛瘀。”
　　接着，她指着依附在树上生长的一排排吊兰。
　　又对青龙说 : “这种兰花可以全株入药，能清热解毒，又能治肺热咳嗽。”

　　青龙见女子惜花又懂药理，感觉如遇伯乐。
　　即使是自己最疼爱的单单，虽然她惜花，却不懂医理。
　　青龙问女子 : “那...你可有见过绣球花？”
　　女子想了一会，摇了摇头，问道 : “绣球花是怎样的？”
　　青龙眉飞色舞地说 : “它的样子正正就如一个绣球般。”

　　女子未见过绣球花，也不知眼前人是否在说轻薄自己的话。
　　女子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没有穿衣服，刚才又说什么亭亭玉立的花，现在又说绣球花。
　　自从她搬到长安后，见过的登徒浪子真是多不胜数。
　　她心想 : “绣球...绣球，难道又是别有用心？”
　　她轻锁鹅眉，又摇了摇头。

　　青龙比划绣球花的形状与大小，说 : “绣球花有多种颜色，它和吊兰一样，也能全株入药。”
　　女子听得出神，青龙又说 : “绣球花可以清心火、消躁、治伤口溃疡，还可以抗疟疾。”
　　女子惊喜地说 : “真的吗？真的有此花？”
　　青龙一边点头一边说 : “有！我种过。”
　　女子急问 : “你可以送我一株绣球花吗？”
　　她说话一出，脸就红了，身为女子要求男子送花，还要绣球花，成何体统。
　　她马上改口说 : “你...你也可以卖给我。”

　　青龙想到绣球花在逍遥山上，有感难为，又问道 : “你要来干嘛？”
　　女子忧戚地说 : “我爹生病了，常常觉得心烦郁躁...”
　　又说 : “他吃不下、睡不好，我想试用绣球花来入药膳，给他调理身体。”

　　青龙见她一片孝心，心下感动，打算有机会就拜托白虎把花带来。
　　他说 : “嗯！我找人拿绣球花来，但是我家有点远，送过来可需要些时间。”
　　女子以为他住在上次那个湖附近，是有点远，但她还是满心欢喜的说 : “没关系！我可以等。”

　　青龙又问道 : “你上次去湖边采药，就是为了你的父亲？”
　　女子点了点头。
　　青龙说 : “你要小心，那里有很多毒花毒草，一不小心采错药，可能会加剧你父亲的病情。”
　　女子说 : “嗯！我听人说那里有奇珍医药，想去碰一碰运气，去了大半个月却又空手而回。”

　　青龙说 : “如果我的绣球花到了，该如何找你？”
　　女子心喜，说 : “我姓「傅」，你可以到刚才的侧门找我。”
　　青龙微笑说 : “好的！傅小姐，我下次再来找你，希望绣球花会帮到你爹。”
　　傅小姐说 : “无论绣球花能不能帮到他，我都先谢谢你。”

　　傅小姐陪他去牵马，她看见了白马，想起上次湖边的事。
　　她摸了摸马儿，对青龙说 : “你的马很聪明、很有灵性。”
　　青龙微笑，问她 : “你可有听过韩信将军之事？”
　　傅小姐说 : “略闻一二，可是去年...他因为叛国罪被处死了。”
　　青龙呼了口气，说 : “此马名「剑驰」，牠就是韩信的马儿。”
　　傅小姐问道 : “你们俩认识的吗？”
　　青龙想了想，摇头说 : “不认识，但知他为人仗义，有缘找到他的马儿，算是沾沾光！”
　　傅小姐看着马儿，又说 : “你的主人英年早逝，好可惜啊！”
　　青龙想到早不该存在世上的韩信，叹息说 : “人生苦短，能留一片丹心，我想韩信已无悔了。”

　　傅小姐送他到小门，说 : “李公子，今天很高兴与你一同赏花、分享医理，欢迎你随时再来。”
　　青龙一摄拜别。
　　傅小姐目送着他的背影，真心希望他尽快再到访。

　　上元节的晚上，到处十分热闹，赏花、猜灯谜、舞狮子等活动同庆贺，令全市变了一个不夜城。
　　青龙逛了一天，觉得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这时，朱雀和白虎又出现了。
　　朱雀说 : “哥，我们帮你找到房子了。”
　　青龙说 : “谢谢你们！原来为人真的不容易，我好累啊！”
　　他们领他穿越大街小巷，不久来到一座雅致小苑。
　　房子简洁宁静，青龙十分满意。

　　朱雀和白虎见他的疲态，就先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他们一走，青龙才想到傅小姐要的绣球花。
　　不过他实在困了，安顿好马儿他就睡着了。

　　几天后，有人送来一车车货品，青龙打开来看，所需物品真是应有尽有。
　　他看着一束束华美亮丽的衣服，就知道全都是朱雀为他准备的东西。
　　虽然一切衣物毫不低调，但是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能感受到弟妹对自己的关爱。

　　有了朱雀悉心的预备，青龙也很快适应了为人的生活方式。
　　于是，他和马儿安心的住下来，还雇用了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妇打点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