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修】 苏菲更贴身 ...
-
上课时间。
江南躲在女卫生间门里数数。
已经数到了第一千二百二十一下。
这节课上了二十多分钟。
外间安静得可怕,正是上课时分,一个过路的人也无。
只有洗手池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地响。
他怎么还没回来?
卫生间的味道并不太好闻,可是鼻端盈来的那股薄荷香气却让人很舒心。
是他校服上的味道。
游希宴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有几分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他比她高很多,江南记得游希宴站在有一米九几的康楠边上也一点不显矮。
游希宴的校服袖子对她而言有些过长,垂在身侧,一晃一晃的。
江南停下数数,挽起过长的袖子。
她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个重要问题。
不知道有没有给他的校服弄脏。
看在她两条秋裤的面子上,但愿没有吧。
女卫生间的门被敲了两声。
不轻不重。
夹杂在滴答滴的水声里。
他没有说话,但江南莫名就感觉到是他来了。
江南进来时看过,这里没有其他人,她进来后也没人再进来。
想让他放心,江南却说得有些磕磕绊绊:“这儿没有,其他人。”
总归还是不好意思。
他没回答。
江南攥紧袖口,询问他意见:“我出来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
江南推门出去,游希宴站在女卫生间门边。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极大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无意识敲着裤兜。
听见推门声,也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江南也不敢抬头看他,她羞愧极了。
也只是用余光瞥见。
他的手突然收紧,握成拳。
彼此都感到尴尬。
江南走到他面前去,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谢谢你……”
走近了,她校服上的薄荷香和他身上的几乎要融为一体。
江南拿过袋子,拎在手里格外沉重。
匆匆往里面一瞥,江南有些愕然。
上面一层全是零食。
还都是同样的东西——红枣。
各种牌子的红枣。
江南盯着那些红枣,呆呆愣住。
怎么没有那个东西呢。
游希宴的目光定在走廊尽头:“在下面。”
江南没有去确认,拎着袋子,羞于启齿:“你……”
是不是该走了?
“我在楼梯口等你。”
声音冷淡,说完游希宴匆匆往走廊尽头走。
另一边,江南回到单间,从红枣堆里扒拉出底下的东西。
江南的羞耻感快要爆棚。
拿出一包来,黑色的包装袋,上面写着苏菲弹力贴身,标注是纯棉型。
再往下翻翻,护翼和日夜用都有,从135mm超薄护翼到420mm超长夜用系列。
七天全周期护理。
江南想象不出游希宴把它们从货架上扫下来的样子。
他去买的时候,内心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换完之后,江南又扯着裤子看了看,背后脏的地方不多,但却很明显。
谁叫校裤的底色偏是纯白色,只两边才镶了蓝色的边。
江南拎着那袋东西出去时。
走廊尽头,颀长人影靠在墙上,薄唇抿紧,正看着手机,淡蓝色的屏幕光照在他白皙的下巴上。
他的校服在她身上,而游希宴还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毛衣。
白色很衬他。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纯粹。
他一直看着手机,指腹摩挲着按键,模样却有些魂游天外。
江南慢吞吞挪过去,站在他面前,弱声说:“我好了。”
游希宴摁键,退回主页,手机和手一起揣进兜:“哦。”
这对少年少女,为今天这突发事件,同样手足无措。
如果江南此时去看他,就会发现他发红的耳尖。
倘若再早一点,会发现他微颤的手指也不一定。
可江南比他还要紧张,丝毫没注意到。
就算注意到,她也断不会知道他在看的是什么。
也是直到很久以后,有一次江南有事借用了她丈夫在某个提问网站的账号,这才发现了他过往的提问记录。
记录久远,横跨二十年之久,提问更是无数。
从“有没有适合六岁儿童听的睡前故事”到“数花瓣真的有用吗”等问题俱都在列。
直到看见他提的第一个问题。
提问时间是二零零八年的春天。
他问——
“哪个牌子的卫生巾更好用?”
被选中的最佳回答是:
推荐苏菲,弹力贴身很舒适,首推纯棉型的
经期到来的时候除了卫生巾,最好还要准备红枣,红糖姜汤等食物或布洛芬之类的药品,可缓解经痛哦!
认真回答,纯手打,望题主采纳^_^
此时此刻。
游希宴转身欲走,清冽嗓音竟显得有些干哑:“走吧。”
江南踌躇着,突然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游希宴回过头。
提起那个袋子,江南轻声说:“你的枣。”
游希宴:“……”
游希宴这次头也没回,脸色很黑。
江南不明所以,拎着袋子,小跑步跟在他身后。
卫生巾用的倒是快,可那几袋红枣却没法解决。
直到生理期都结束了,江南也只吃完一袋。
挨过一整个周末,周一早上,江南和哥哥康楠出门。
迟来的春。
晨风清扬,春意在枝头复苏,抽出嫩绿的芽,新生的生命躲在巢中啾啾地叫,借此彰显自己的存在。
百年老树下摆一架自行车,两个穿校服的少年早已等在一边。
不知关珽说了些什么,游希宴哂笑了声,拍了拍他那光头。
赢来一枚关珽悲愤的眼神。
康楠推着自行车,和妹妹一前一后走过去,打招呼:“你们俩今儿早啊。”
江南跟在后面,跟着说:“早上好。”
关珽和游希宴于是便看过来。
逢上正抬眼的江南。
天蓝的苍穹之下,当初爬墙头和做检讨的少年只笔直站在树下,便好似一幅画,一如初见。
游希宴别开了目光:“走吧。”
到了教室,江南放下书包整理课桌。
领的卷子和习题册越来越多,课桌里没空摆放下那些多余的红枣,江南不禁发愁。
红枣的处理还得问它的主人。
可它的主人,这几天并不太愿意和江南对话。
不仅不怎么搭理她,他这几天甚至都没去康家蹭过饭,只有早上还是和哥哥他们一起走。
身边的人这会儿难得没在睡觉,正翻着刚从温峦清那借来的课外书。
江南拿出红枣来,看游希宴一眼,又看他一眼。
游希宴明明没看她,却能一边翻书页一边回:“说。”
江南小心翼翼地询问:“红枣……”
红枣这茬你是过不去了是吧。
游希宴翻书页的动作一停,眉眼神色冷淡,随即道:“随便你处理。”
前桌温峦清正转过来,见游希宴那模样,戏谑道:“大少爷,你又来大姨爹了呀?”
前几天不还和人相处得好好的么,这几天两个人是怎么了?
游希宴睨她一眼,淡淡地叫她名字:“温峦清。”
他往常都没这么正经,见神色大约是真心不痛快。
温峦清被眼神杀死千百回,忙狗腿回:“小的知错,请大少爷恕罪。”
江南写着自己的作业,听他俩对话,手背抵在唇上,忍不住偷笑。
游希宴瞥她一眼。
漂亮眼睛危险地眯起。
江南讪讪敛住笑意。
他们的关系自认识以来就不温不热。
游希宴答应过舅妈要照顾她,江南想,那不过也是应场面的话。
可他们同桌以来,关系也不至于这几天这样。
如今这样是因为,那天她让他丢脸了么?
江南的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洞来,她划拉两下,撕掉了那页稿纸。
上课铃声响起。
语文老师叶知秋双手揣在长风衣里风一样卷进教室,抱着课本教案的课代表紧随其后。
班长带着全班人起身问好,叶知秋双手往下压了压,环视全班一圈:“同学们好,拿出你们的课本,今天我们开始讲……”
游希宴敲了敲桌面,手撑着下巴,他的桌面上一片空白,没任何杂物,连课本也无。
他忘了带语文书。
这对他而言算是常事。
游希宴摸出本课外书来,准备垫着睡觉,春天正是睡觉好时机。
课外书还没甩上桌面,一本语文书从课桌那边被推过来。
横在课桌中间,一人看一半。
游希宴挑起一边眉头。
他眼神好,一眼瞥见课本中间还藏有玄机。
仔细看,一张纸条夹在书里面——
别生气了,对不起。
末了还画上一个傻乎乎微笑的表情。
游希宴撇唇。
谁生气了啊。
她怎么就看见他生气了。
想了想,那边又推过来了一张纸条。
夹在书中间——
剩下的红枣,我分你一半好不好?
游希宴抓起两张纸条,揉成两团,攥在掌心。
咬了咬牙关。
往边上一瞧,有个傻子正在冲他笑。
明眸如水,温柔得如一片星海。
她笑得毫无芥蒂。
吃吃吃。
就知道吃红枣。
姑娘你啊,傻不愣登,他和你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呢。
他只是闹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别扭。
何况,要和你生气,最后气到的还不是他自己。
拍了拍她那本语文书的书页,他这会儿倒是认真起来了,语气也恢复了平常:“听课。”
江南弯起杏仁眼:“好。”
这节课上的是屈原的《离骚》。
语文老师要求全班齐读一遍,熟悉全文。
两个人共用一本书,班上一齐念着课文,略整齐的声音里,仔细听能听见彼此念书的声音。
江南将同一句文言文念了两遍。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游希宴手指压在书页上,出声提醒她:“该念下一句了。”
“字音有些生僻,我想多念几遍。”江南淡笑着又念了一遍。
游希宴同学。
是忳郁邑余侘傺兮。
不是炖郁邑余沱祭兮。
她念了三遍,你可要认真听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