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川穹半夏

38、Chapter.38 黛拉蒂娅急

　　黛拉蒂娅急不可耐，继位的第二天便向美侬发去了谈判协议，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

　　“女王殿下，您说的那个纹章真的有那么厉害？我们都没听说过。”艾德琳一边佩戴盔甲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其余来送别的人也赶紧点点头。昨夜黛拉蒂娅将人类的秘密告诉了大家。在这之前，没有一位国王将这纹章的事情透露过分毫。
　　“只有我能看到它的光芒，我想这纹章一定是厉害的，不然也无法解释为何从前的人类能够驱逐吸血鬼。”
　　“那真是太好了！”佩里开心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彻底打败吸血鬼了！”
　　黛拉蒂娅闻言没有做声，她装备好盔甲，回头朝佩里等人挥挥手，“我们走了，等我们的好消息。”
　　就这样，黛拉蒂娅与艾德琳带着一小支军队，朝地下王宫进发了。

　　黛拉蒂娅将家族纹章装在一个小盒子里，那是她回到基地后翻出来的一个精致的铜盒。小盒子生了一层铜绿，却仍有清晰的鸢尾花纹。
　　那是父母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黛拉蒂娅惊奇地发现，只要放在这盒子里，那令人感到炫目奇异的光芒就会消失。
　　原来冥冥之中都有了定数。

　　黛拉蒂娅还在魂飞天外，艾德琳忽然拉住了她。猛然回过神，这才发现美侬已经站在前面等着她们了。
　　“别来无恙。”美侬微微低着头，细碎的刘海将她的面部刻画得更加锋利晦暗。以美侬为首，吸血鬼士兵们依次站定，紧紧地盯着这一小队人类。好像一只张开大嘴的鳄鱼，等着猎物自寻死路。
　　黛拉蒂娅微微翘起嘴角，悄声对艾德琳说：“跟紧我。”
　　她们跟着美侬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处议事厅。那里墙壁上点着蜡烛，将屋子渲染得更加阴森。人一迈进这里便激起一阵寒意。
　　美侬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带路，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们人类总想与我们谈判，但是你们明白我们究竟想要什么吗？你们说吸血鬼狡诈贪婪，贪图享受，可是你们呢？难道不也是虚荣阴险诡计多端吗？呵，到头来只是人类妄自尊大，自以为是！就如同你们厌恶吸血鬼，我们对人类也是避之不及啊——”
　　走在前面的美侬突然发难，右手一伸变手为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黛拉蒂娅的面门袭来！
　　电光石火间，所有吸血鬼士兵都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朝人类扑来，这一支深入敌人腹地的人类军队就如同被巨浪卷到漩涡中心的小木舟，眼看着就要被撕扯成残破的碎片！
　　“保护女王！”艾德琳嗓子几乎破音，她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早就知道吸血鬼们不会乖乖谈判，这都是美侬的阴谋！
　　艾德琳将手中的巨镰舞成一阵旋风，企图将黛拉蒂娅护在其中。可是黛拉蒂娅面色都没变一下，甚至嘴角依然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美侬，我这就让你明白这场谈判的必要性。”她这样说着，缓缓打开了长满铜绿的盒子。似乎闻到了邪恶的气息，又似乎被憋闷了很久，那盒子刚开了一条缝隙，鲜红的光芒便争先恐后地倾泻而出！
　　“啊！啊——”周围霎时间就遍是吸血鬼的哀嚎。
　　黛拉蒂娅清楚地看到那红色光芒恍如火焰，触碰到吸血鬼的皮肤便令他们备受煎熬地痉挛起来。刚刚扑将过来的士兵们如临大敌，纷纷躲避着什么一样四散逃去。
　　而那纹章好像愈加兴奋了一样，光芒更盛。
　　在一阵哭天抢地声中。黛拉蒂娅将盒子盖上了。
　　那群吸血鬼好像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再看向黛拉蒂娅的时候却好像看见了地狱修罗。
　　“那是……什么东西？”美侬捂着被灼伤的手臂，声音颤抖地问道。
　　“美侬小姐不知道？但你们死去的父母一定知道，甚至，现在仍活着的老家伙们说不定也知道。”黛拉蒂娅神色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摆弄着手中的小盒子，然后将它放入衣服口袋里：“你知道为什么从前吸血鬼会遭到弱势人类的驱逐吗？就是因为人类拥有这个。现在我掌握了这枚纹章，你认为吸血鬼还有胜算吗？”
　　“所以你来找我谈判？”美侬挑高了一边的眉毛，“你都有了这么厉害的东西了，怎么还要跟我们谈条件？直接杀了我们不好吗？”她的语调愈来愈高，看向黛拉蒂娅的神色也越来越严厉。她瞳孔中映出仇恨，像是看着一个不共戴天之人！
　　“对，我不喜欢打架。我想跟你们谈条件。”黛拉蒂娅依旧语调和缓，但越是这样，越让美侬气愤。
　　黛拉蒂娅接着说道：“这是一份合约，我昨夜写的。你看看。”
　　美侬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低声读了出来：“地下王宫及附属城池仍属于吸血鬼一族，但人类拥有地上所有土地的开采使用权利。吸血鬼一族与人类承诺永不开战，共同维护双方和平。吸血鬼不得再奴役压榨人类，将所有为吸血鬼工作的人类放还地上，人类也将承诺不再驱逐吸血鬼，双方各自发展互不干涉……如果吸血鬼做到以上合约内容，人类承诺毁掉吸血鬼最大的威胁——鸢尾纹章。”
　　看着黛拉蒂娅拟定的合约，大大小小事无巨细。美侬不禁按照这份合约想象起来。那定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吧，永不开战，各自发展。没有硝烟和阴谋，再也不需提防着什么。
　　美侬几乎要心动了，可是她眉尖一动，心中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可是，这么美好的世界克洛斯汀却看不到了。
　　“呸！”美侬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口。挑衅地看着黛拉蒂娅冷笑：“你会毁了那样的宝物？我才不信！你可是连喜欢的人都欺骗，连他死了都不动声色的人！简直是魔鬼！”
　　“什么？你要毁了那枚纹章？”——这是艾德琳的诧异。
　　“我想你误会什么了。”——这是黛拉蒂娅的辩解。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美侬被震得一愣。
　　黛拉蒂娅用眼神示意艾德琳不要插嘴，看向美侬却展开了一个微笑：“我说，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克洛斯汀没有死，我把他藏起来了。”
　　“什么？”这回轮到美侬诧异了。她眼眶迅速变红。她惊叫道：“你不要骗人！你说弟弟他没死？那他在哪？”
　　“签了合约就告诉你。”黛拉蒂娅笑得狡猾。
　　“我凭什么相信你！”嘴上这样说着，但是美侬明显倾向着这个答案，她当然想要相信黛拉蒂娅，想要相信克洛斯汀没死。
　　看着美侬浑身颤抖的模样，黛拉蒂娅鬼使神差一般放松了身体，她轻轻走过去抱住了美侬的肩膀：“他真的没死。我爱他，不会让他死掉。美侬姐，你签字吧。我肯这样做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我不想看到克洛斯汀伤心，不想伤害他的亲人。再说，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像是被这段话夺走了全身的力气。美侬垂着双手低低啜泣开来。她个子还没有黛拉蒂娅高，被她圈在怀里就只能将眼泪蹭在她的肩膀上。
　　“你不能骗我。”美侬嗓子哑哑的。她一边在合约上签了字一边哭着说：“要告诉我克洛斯汀在什么地方。”
　　艾德琳在黛拉蒂娅的示意下将合约收好。她紧紧看着黛拉蒂娅，不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黛拉蒂娅微微一笑，将小盒子拿了出来。美侬以及周围的吸血鬼都情不自禁地一缩。
　　“别怕，我这就毁了它。还有，克洛斯汀在森林的小木屋里，他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产了，你……你有空帮我照顾他一下吧。”
　　“女王殿下！”艾德琳想要出声制止，可是来不及了。黛拉蒂娅将那小盒子朝天上一抛，然后举起剑当空劈了下去！
　　“万世邪物皆畏惧吾之光芒，汝心之愈坚，吾光之愈盛。惜吾，乃保汝世代无忧，破吾，则噬汝神识鲜血。”
　　破吾，则噬汝神识鲜血。
　　心中再次响起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与此同时，宝剑划破了铜盒，将纹章一劈而二！
　　黛拉蒂娅眼看着那光芒化作无数极细的丝线，有思想一般顺着剑尖朝她纠缠而来，眨眼间就将她从头到脚束缚住，又急速收缩像是勒进了她的骨肉之中！
　　全身的筋脉器官都如同被绞碎一样剧痛，她眼前一黑，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软倒了下去。
　　“这一次赌得够大的。”这是黛拉蒂娅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