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川穹半夏

18、Chapter.18 “你哭什么

　　“你哭什么？”莉莉丝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规定说我不许哭吗？”克洛斯汀嘴硬地反驳道，他拼命将泪水忍住，很快恢复了一贯从容矜贵的神色。“我只是对你感到失望，莉莉丝，至少，把你当做小宠物的时候我是真心对待你的。”
　　“你的话让我恶心。”莉莉丝微微眯着眼睛，凛冽的寒气化作有形一般从她周身散发出来：“我承认你对我很好，但是那不过是你的兴趣爱好而已，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不是都喜欢这种玩弄别人、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吗？你对我好，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但也仅止于此了国王殿下。”
　　不是这样的，克洛斯汀忍不住想要反驳，但是一触及到莉莉丝居高临下的目光，他就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了。
　　“没错。”他听见自己冷冰冰地声音：“但你恩将仇报也是事实。”
　　恩将仇报四个字似乎触动了莉莉丝的哪根神经，她一瞬间有些恼羞成怒！
　　“你什么都不懂！”莉莉丝的肩膀微微抖动着，似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一般，克洛斯汀看着她神经质地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但是这屋子太过干净，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莉莉丝索性抽出腰间的佩剑。
　　那柄剑明显是为了战争时期打造的，通身是淡雅的银色，那是一柄纯银锻造的剑。
　　匕首造成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看着莉莉丝的动作，克洛斯汀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你看。”莉莉丝感觉到克洛斯汀的惧意，于是没有走近他，而是维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家的图腾。”莉莉丝将森冷的宝剑抽出，剑身跟那匕首一样，雕刻着一朵怒放的鸢尾花。
　　莉莉丝好像镇定下来了，语气也和缓了不少，看着克洛斯汀睁大的眼睛她轻轻笑了一声：“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
　　“你是……失踪的人类公主黛拉蒂娅？”
　　“没错。”莉莉丝——或许该叫她黛拉蒂娅——回答道。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静到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是黛拉蒂娅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做这些事了吗？你的父母杀死了我的父母，你的子民压迫着我的子民，我怎么能高枕无忧呢？倒是你，吸血鬼国王殿下，难道想一点责任都不承担吗？”
　　克洛斯汀仿佛还没从令人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他定定地看着莉莉丝，开口，声音机械而低哑：“所以，这都是你的报复吗？”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锁链跟着克洛斯汀一起抖动，哗啦啦地响。
　　半晌，克洛斯汀仿佛笑够了，他依旧低着头将整张脸埋进阴影里：“我明白了，不过是一场成王败寇的游戏，当时是我们赢了，现在你们想要翻盘，对吗？”
　　“你说那场战争是游戏？也对，我听说你的父母也死于那场战役，可能对于不劳而获的你来说，什么都像是一场游戏吧。”黛拉蒂娅不愿再待下去，转身便要离去。
　　“黛拉蒂娅。”克洛斯汀忽然叫住她，这个名字陌生又拗口，他叫得有些不习惯。但是他终于明白，关于莉莉丝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深爱的那个人类小姑娘已经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对他怀有极度憎恨的人类公主。
　　克洛斯汀闭了闭眼睛，冲着背对他站在门口的人低声道：“我讨厌你，我衷心的希望你所主导的战争走向失败。人类不可能驱逐吸血鬼。”
　　“是吗。”黛拉蒂娅僵硬地提起嘴角，或许她想回以一个从容的微笑，但最终失败了，所以她没有回头：“那我们走着瞧吧。”
　　木门被重重甩上，屋子里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黛拉蒂娅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进会议室，艾德琳愁眉不展地回头看了一眼：“探监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黛拉蒂娅也皱着眉答道。“你呢？前线什么情况？”
　　“攻不进去了，我们的人驻扎在地下城，连王宫的边都摸不着。”
　　“没想到他们短时间内就能反击到这个程度，奇怪，克洛斯汀在这里，是谁有这么大的权限调兵遣将？”黛拉蒂娅思索起来。
　　线报说，有个全身遮挡严密的人总是来往于吸血鬼的阵营里，看身形不像个男人。
　　不像男人？黛拉蒂娅莫名地看向艾德琳，那就是女人咯？

　　地下城，王宫议事厅。
　　“美侬殿下，如今我们被人类围困，再不反击就要被困死在这了，为我们效忠的人类将士可是要吃饭的。”伯爵声音有些急促，再配上他那老头子的声音，让人一听就心烦意乱。
　　“我知道，但是克洛斯汀在他们手上，我怎么能轻举妄动？我总不能拿亲弟弟的命去冒险！”
　　“那我们所有吸血鬼呢？您打算怎么办？”伯爵焦急地逼问起来。
　　战事打响，混乱的吸血鬼们很快就发现了国王失踪的消息，而与此同时，人类的将军——名叫赛文的人——给他们放出了一条震撼的消息：“克洛斯汀已经被人类俘虏，如果吸血鬼乖乖交出王权，从主城退让，那么就能留克洛斯汀一命。”
　　这样的消息一经放出，吸血鬼更是群龙无首。人类满以为趁着混乱一举攻城，再凭借克洛斯汀的威胁，这应当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但是，令人类没有想到的是，吸血鬼们竟然没有慌乱，反而绝地反击！他们死守住了王宫和主城，将人类的兵马隔绝在了安全范围之外！
　　而现在两边暂时偃旗息鼓，赛文认为他们一定是还在顾忌他们手中的那位国王。
　　事实上他也猜对了。暂时接管王权的美侬能够第一时间想出反击的办法，第一时间稳住军心，但是将人类控制在一定范围外后却再也不肯前进一步，就是因为她被人类捏住了软肋。
　　仅仅是一天一夜的时间，美侬早已心力交瘁，此时她被贵族们追问得焦头烂额，却迟迟不肯下令进攻。
　　如果没有克洛斯汀这个令人束手束脚的家伙，那么美侬就不会畏缩不前了吧？老伯爵这样想着，本就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道怨毒的缝隙，像是毒蛇的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