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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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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庆三十四年中秋节,是南域国赏月团聚的节日,但是在大公子府上冷冷清清,并且在大公子府邸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乃是当今金科状元,三元及第前程无可限量的人。
门房的人看了看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眼神坚定的看着自己,心里一个激灵,忙献媚道:“状元郎怎么有空过来了?大公子这会儿估摸已经睡下了。”
扶十里用手将斗篷的帷帽摘下道:“中秋月圆之夜,既天不肯将月送人赏玩,如何不痛饮三杯与人同醉呼?”
门房的人看了看状元脚下的酒坛,终究将小门推开,吩咐自己的哑儿看好门房,遂将扶十里引进门去,穿过略微荒凉,却满是果菜的院子,走到了门院深处,门房的人笑着说道:“状元稍等,奴才去通报大公子一声。”
扶十里微微颔首,便闭目养神站立不动。
不一会儿,门房的人便脸色略微有些尴尬的神色说道:“状元爷,公子说已经睡下了,便不招待您了。”
扶十里听闻此话睁开双眼道:“哦?中秋人酒聚在美事也,人不在可酒至,岂有不相见之理?”
门房的人听闻,还是回去通告了一声大公子,这一回更快速的出来回复道:“状元爷,大公子请您回去。”
闻言,扶十里将手中的酒坛扔在地上说道:“在金桂宴上得知大公子是好酒之人,如今竟是如此顽石,不见也罢。”
酒香四溢,门房的人深吸一口,脸上漏出可惜的神情道:“状元爷,您还是请回吧!”
“我见主人家院子别出心裁,赏玩一番便走可好?”说完不等门房的人同意,便开始在院子里走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身穿白色中衣的男子走了出来,神色温怒道:“我虽然并无封号也未排名皇家族谱,但是血脉流传,岂是你一个新科状元就能肆意羞辱的人?”
场面安静了许久,门房的人早已经退到了一旁,扶十里扫向了门房的人道:“卧虎。”又转向王定安道:“藏龙。”
王定安眼睛陡然睁大,却借着浓浓的夜色垂下眼睑道:“此地无非身份尊贵些又无关风雅的清闲之地罢了。”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状元郎既然诚心相邀,赔你些酒水就是了,来福,你去地窖中取些好酒来。”
来福弓着腰应承便退了出去。
是夜,扶十里与王定安把酒言欢,抵足而眠。
十一月初,南域国中宫皇后病重,因皇帝在蜈蚣案后再无踏足景仁宫,遂在病中含泪写下血书陈情表,言辞恳切,字字血泪只求得再见家人与夫君一面。
一时间,吴氏陈情表上达天听,所闻者无不百感交集,以当朝状元郎扶十里一股清流之臣纷纷上奏,直言吴皇后此情至深,弥留之际看顾家人情有可原,一时之间,连皇上在朝堂上都沉默不语,太子一党与五皇子一党都作壁上观,此事却不知怎的传至民间,一时之间南域国都在唏嘘吴公爵的一生。
此事持续发酵,直到九月中旬一位白发苍苍的花甲老者在京都衙门敲响了鸣冤鼓,手拿证词和证据状告天家国戚司马将军陷害吴公爵一事开始将此事推至沸腾。
十一月十七日,太子王钊直言要将此老者绳之以法,以污蔑皇家国戚之罪,五皇子殿下却带领三皇子殿下恳请皇上重查此案,以还国母之心伤之慰藉。
朝堂之上一时间众说纷纭,此事已经变成了利益的博弈,王之韵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在朝堂之上争辩的面红耳赤,怒喝道:“成何体统。”遂高公公宣布退朝。
十一月十八日五更天,王定安手持入宫门牌和一碗清水跪至朝堂之外,路过的官员对此都是略微点头便走开了,直到五皇子看见了王定安站在那里走上前去,道:“兄长放宽心,弟弟定为娘娘辩白是非曲直。”
王定安目光平视前方道:“多谢。”
五皇子自觉没趣,便起身走向朝堂之上,新一轮的朝堂之上的辩论已经开始,不过这一次太子并没有像是之前那样争论不休,反而红着眼睛跪在朝堂中央道:“请父皇重审蜈蚣案以还外祖父家一身清白。”
话音刚落,五皇子笑道:“太子此举深明大义,正巧兄长跪在朝堂外请求见父皇呢!”
王之韵莫名怔愣,反问道:“你还有哪个兄长?”
五皇子笑称:“当然是母后的长子王定安兄长。”
静默片刻,朝堂之上更是落针可听。“有二十年整了吧!”
高公公弓着身子道:“已是二十年零三个月整了。”
“传进来吧!也不知道这孩子都长成什么样子了。”
王定安得到传见,一身月牙白衣裳走入了满朝文武大臣的眼中,身形不乱,眼神坚定清澈,不少人都暗赞,心里多了一声惋惜。
只见,郎朗青天白日,一席月牙白宛如朝堂当中的一轮明月,跪在地上,声音温润如玉,言辞谨慎道:“儿臣王定安叩见父皇,愿父皇福寿安康,儿臣此番前来是为请三大罪和一个为人子的请求。”
王之韵坐在皇位之上,面色无悲无喜说道:“且说来听听。”
“首先,原谅儿臣二十余载不曾尽孝父皇母后,今日迟来拜见,此为不孝;其次,原谅儿臣在这嵬嵬赫赫的南域国朝堂之上身着不正之衣,此为不忠;最后,今日之后南域国恐再无王定安,恳请父皇原谅儿臣不能与众兄弟彩衣娱亲,此为不义。而身为人之子,儿臣要侍奉汤水在母亲弥留之际,却因听闻有人曾擅闯母后的景仁宫而杖毙,儿臣愿冒死前往侍奉母亲,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儿臣死无憾也。”说罢,王定安从怀中拿出在胸前护着的汤水,而胸前因为滚烫的汤水而落下了器皿的花纹,打开汤罐在这气温低下还能看见热气升腾,顿时朝野之上唏嘘不已。
要说王之韵不感动是假的,如此赤忱之心世间罕有,王之韵却脸色一沉道:“朕曾言景仁宫不得任何人进入,违令者死,即便这样,你也要去?”
王定安将头深深的扣在地上道:“如得父皇恩准,儿臣感激不尽。”
这时,朝中清贵阁老王志达道:“皇上,大公子此举乃是纯孝之极啊,世间罕有,如此拳拳之情,如因为尽孝而被皇上问斩,岂不是要让诸国耻笑我南域国不通人情吗?皇上三思啊!”
而随着王志达一声高呼,朝中老者跪了大半人,五皇子更是声音哽咽道:“兄长此孝心发至肺腑,还请父皇成全了兄长一片孝心。”呼啦啦,朝堂官员跪了一大半,剩下太子一党便也顺势而为了。
王之韵闭了闭眼睛,道:“且去吧!你母后大约也想念你的紧。”
“多谢父皇成全。”
一场风波似乎得到了缓和,却不料晚上的时候王定安诊断出皇后娘娘竟然是慢性中毒,并非是重病,而这种毒已经无药石可医,即便是现在调养,也将将活三个月。而这一切的线索直指司马贵妃,也便是太子一党。
皇上获悉此事,闭了闭眼睛,深夜带着贴身内侍去往景仁宫,对着重重帐幔道:“娇娇,三郎来看你了。”
帐幔内咳嗽声响起哦,一个略带苍老疲惫的声音道:“三郎且回吧!当年三郎一句此生不复相见,过了这么多年已没有再见的必要,更何况妾身病重,容颜枯槁着实不能面君了。”
王之韵在帐幔外矗立良久,终究转身离去,徒留一声叹息。
随着事态的发展,王之韵命令贤德妃与端妃对后宫这件事情进行处理,线索却中断在司马贵妃身边的宫女身上,贤德妃与端妃联手将此事继续闹大,却被皇上阻止,将司马贵妃将为婉妃,去摄理后宫权利与印章,以御下不严为由闭门思过半年,而朝堂之外司马家被状告一事,因为证据不足,却暗夜派人刺杀老者,被收回司马将军的职位和虎符,将由王恩仇与蒋德澍分摊接任。
而王恩仇则是四皇子生母娘家的兄长,至于蒋德澍则是司马将军原附属手下,朝臣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暗声叹息道圣心难测,权衡之术着实高明。
另外就是吴公爵因为当年一案流放到西北寒苦之地,因皇上感念嫡妻病重,且怀念当年吴公爵功勋累累,特赦回京赐予四品闲职,颐养天年。
而王定安因为在朝堂之上的表现被传闻天下,一时之间民间谣传皇后娘娘的儿子是观音座下的善心童子,不然如何冒着性命而去尽孝生母,侍奉汤水左右,民间以讹传讹,竟然在远在苏杭鲳鱼之地建立起王定安的长生祠,甚至因为王定安此举得到了士林的一片称赞,又有王志达这样的儒学大家称赞,一时间之间读书人联名上书要求王定安入得皇家族谱,皇上顺应民意,将王定安更名为王销,销通孝,而宫内的人也是见面请安称呼为一声大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