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三尺青锋饮谁血？ 司徒七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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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青锋，唤饮血。
无名剑客，司徒七。
拭着剑锋，轻佻而凉薄，在暗处倚着墙，看着人世。或许那应该叫人世。
他的眼睛里是干净而透彻的纯黑。
收剑入鞘。没有剑鸣的饮血，灵气未开，安静得像一件死物，或许可以也称之沉睡着的灵魂，像是自己一样。
擦得干净得反光的玻璃门，倒映着的男生，修长且瘦削，便宜的地摊货穿在身上，硌着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疼。一点也不像是正处风华正茂的年纪，像是迈步中年的普通人。眼睛里都堕沉着颓意，眼底藏着易见的黛色，倦意沉淀。
已经不像是一个剑客了啊。
一点也不像。
本来应该是风华绝代，哪怕再廉价和劣质的衣服都无法掩盖自己的光辉一一自己是第一的剑客，天下第一，无人敢与我争其锋芒。
掠开自己略长的刘海以及过腰的发，眼尾依旧噙着让自己都不悦的邪肆，似有似无的睥睨，屠鬼城、弑亡灵的杀气。
或许说自己是老了吗？难得重活一次，哪怕是没有了之前的身份，之前的一切。像是把自己的满级帐号砍了，换成了一个刚开五分钟不到，正新鲜着的小号。
不认识的id名字，什么装备都没有，只有一件白板武器，饮血，暂且名字是饮血吧……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什么都没有了。鸿鹄兄，老板什么的……又要再认识一遍吗？算了，随缘。不同的帐号不必认识一样的人，除了鸿鹄兄。
自己是那么想念。
多么想追着他问一下，为什么最后一发追魂夺命要交给自己。明明游戏都快通关了，那个BOSS倒下的话，大家就能回到家啦。鸿鹄兄，你到底有多么恨我，才会在这么一瞬，让那一发追魂夺命在我心口开了一朵红花。
我从来都没想过。
永恒和刹那，隔着的不是我和我的剑，而是你和你那一发追魂夺命。我司徒七防得了任何人，但唯独。
你是我唯一没有设过防的人。
而你也从未辜负过我的信任。
所以，我才变成现在这么一个模样。
人不人，鬼不鬼，生活在一片漆黑的夜里，抱着的只有我的饮血，除它，什么都没有了……连你都不再有。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还活着呢？那一发追魂夺命的感觉我还记得。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着。甚至对自己为什么活着也有了一个荒诞的猜想。
“是你吧？”
自从我清醒过来，在无人的角落走出，见到一片灯红酒绿之后，一直都在被什么追踪着的一片虚无。
那一个害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的，连决定生死能力都没有了的存在……
那一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神明】。
K.A。
生命并不是被给予，只是我无法把自己的生命终结而已……
神明这样说道。
“竟然是也是神明的后代呢，堕落的神明血脉竟然还在流传着，并且还拥有了伪神的能力。”
伪神，说的是我吗？这个不熟悉的模样……
神明笑着，丝毫不见明明也只是之前被我们玩家打倒的痛苦。可能，被打倒也只是装出来的，一个被神明玩腻了的游戏的终结。
“堕神的人，竟然在堕落中寻找到了自己的意义吗？”
神明看出了我本身的信仰。
不算信仰的信仰。以杀戮为道，以杀止杀，以杀证道，立志斩尽所有的魑魅魍魉，屠尽所有不热爱生命的人……
我静静地看着神明。迷惘。
一直在想要不要拔出饮血与他较量，明知打不过，也要拔剑出鞘，与这个神明一争高下。明明知道。
就像我明明知道那一发追魂夺命的终点绝对会交给我的心脏，我却只是挥剑斩断了他身后的暗箭一样。我无法接受，但我又坦然接受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样。
风声乍破，血色浪漫。
眼前的一切模糊了，感观在消失。饮血也不太握得紧了。唯一留下的记忆是用剑撑起残躯，哪怕自己不是一个英雄，但死去还是要留着一个英雄的模样，就算不是一个英雄的模样，至少也不能以狼狈的身影留于世。
很可笑的一种坚持。
也是很可笑的一种重生方式。
最后。
陌生的身体，熟悉的城市，认识的神明。
“我记得你是叫司徒七…？唔，起码你的id是这个没错。亲爱的玩家司徒七……”神明的语未带着模糊不清的笑，“可否请你暂且收起你手上的剑？我带你去看些东西吧。”
带着我去看了些什么呢？
自然是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的原由。
我沉默着，但很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又能说些什么……
能问什么呢？能说什么呢？那个存在的一切几乎都被抹杀掉了。
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留下的东西……是遗憾？又或许说是回忆？现世唯一留下的东西，竟然是一方空坟。
干净冷漠的墓碑，染着尘埃的味道。秀气的字体，秀气的名字，空空荡荡，野外的野草绕着我的坟头。
夜色好生苍茫。光线阴暗，却只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的空坟。
我仅留下的东西。
心头钝钝的痛，比那一发追魂夺命还要让人痛。始料未及。
所以我保持着缄默，开不了口。神明就站在一旁这样看着我，微笑着，像所有画像里所绘的神明一样，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又有点悲天悯人的感觉。
剑早就握不紧了。
其实我很想抱住我的坟，就这么原地大哭一场，哭一下我那短暂的一生，什么都想去追逐，却又什么都追逐不到，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但我不能。我只是感觉到我的心好像在被人用刀片细细地割着，那种精确的痛感。神明想让我感受到的感觉。
神明到底想从我这个堕落了的人的身上得到什么呢……我还有什么能被人利用呢？是我那不算信仰的信仰？是我的饮血？又或是我的声名…？不，自从（我）死了，我的声名就没了，连着我存在过的痕迹。
死人，什么都不能拥有。
除了叹息。
心里反反复复地咀嚼着不同的说话方式。过了几秒。
“神明大人，你想要鄙人身上的什么？”
神明必有所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三尺青锋饮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