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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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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进宫回来,姒罗便琢磨着要给温家祖母寄信,成家表兄到侯府没能同自己见上面,不知是不是真的被有心人利用了。她担心宫里面那个小内侍刘念,拿捏了成表哥,表哥春闱时间近了,切不可因这些没头没脑的事情影响了成绩。
姒罗回扶夏阁取了自己写好得书信,又到柜中拿了些银子,露浓看她脸上手上闹得一团污糟,打了水来给她擦洗,“县主是钻了煤堆不成,怎么闹成这样?”
姒罗对着铜镜左右照照,小脸白净粉嫩,只是鼻子上尤为醒目的有一抹黑,看起来有些滑稽,她懊恼地清洗,带着几分不满情绪,力气使得有些大,皮肤揉搓的一片绯红,“没事。”
送走了濡贞几人,姒罗便打算到正和殿,将平侯的荷包还给他。
正和殿气派巍峨,她知道殿前有诸多侍卫驻守,自己并不打算进去。且每每经过这里,都叫她想起不快的回忆,对这里姒罗尤为不喜。
石小敢颠颠儿的跑过来问候,“县主怎么来了,要打听事儿还是找咱们侯爷。”
姒罗不打算见他,将荷包放到石小敢怀里,郑重其事地嘱咐,“这是三哥借给我的,你给他就是了,不必多说什么。”
石小敢自然认识平侯的物件,倒确确实实是主子的东西。
她交代完如释重负,脚步匆匆地要回她的扶夏阁去了。
结果姒罗还未走远就被石小敢又叫住,“县主别急着走,主子说我私作主张收了县主的东西,要扒了我的皮。”
姒罗听了额角一跳,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怎么还是如此血腥。
姒罗有些手忙脚乱,“那这该如何是好?”
石小敢说自己不敢揣测主子的意思,“不然县主自己把东西送进去?”
“不可——”姒罗果断拒绝,“不然,可叫老夫人还他。”
石小敢跟着平侯日子久了,多多少少能猜到点主子的心情。刚才侯爷手里办着差事,眼睛却若有似无的瞟过殿门,分明是在期待,石小敢可是看得真真儿的。
“县主都到了门口,何不自己跟他去说。”石小敢赶忙撺掇姒罗,“侯爷在殿里都听到您声音了,这样您都不去,您还东西都显得没诚意。”
姒罗给自己找借口,“可他公务繁忙……”
石小敢说不忙得,“侯爷这会儿正练字呢。”
“可……”
石小敢怕县主又想到什么理由,到时他想不出对策就要坏事儿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人直接推进了门去。
姒罗脑袋嗡得一声作响。再迈一步的距离,环顾四周入眼便是那熟悉的陈设,座钟,长案,摆着冰裂瓷葫芦的博古架,还有整墙割出的一面书架。
她不敢再看,向后倒退一步。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平侯的声音敦实,自有十拿九稳的姿态。
姒罗捏了捏手中的东西,“我来还您银子。”
她莲步轻移,将东西放在窗边的桌上,离他远远的距离,这就准备退下。
“你属兔子的,见到我就跑?”
姒罗停了脚步,不说话只背对着平侯摇头。她觉得这里压抑,从里之外都让她怵得慌。
当然也可能跟旁的东西无关,她只是怵平侯而已。
“你的姒罗是哪两个字?”
平侯突然来了兴趣,他从前从没有想过了解一下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妹妹。
“古有美人褒姒。”平侯自问自答,“幽王为她烽火戏诸侯,是不是?”
姒罗便叹一句,“褒姒可怜,不该背负如此骂名。”
姒罗本就是个心思细腻,感情丰沛的姑娘,平侯只提了“褒姒”的名字,姒罗便很有代入感的想到千百年对这位美人的污名化,也替人家打抱不平起来。
他笑,手下加紧写了两笔,“幽王无道,对褒姒倒算是真心。”
她却辩驳着,“那又有何用呢?都说她不爱笑,实际不过是不快乐吧。”
平侯不语,将写好的字给她看,那纸上是她的名字。
“如何?”
姒罗看了眼近在眼前的殿门,出又出不去,这人还在缠着她说话,“怪丑的。”
他对自己一向是很满意的,“是你名字起得不好。”
姒罗被气个半死。
平侯又问,“你知道我的名字么?”
自然是知道,多年前两人的名字放在一处,也曾被人称是天作之合。
“不知道,我只需要知道您是我三哥,是大夏的平侯就够了。”
姑娘不够有觉悟,平侯觉得自己作为哥哥,很有必要给姑娘上这一课。
“别躲那么远,你来。”
平侯另寻了张纸,“我有两个兄弟。信,约,善,是我们三个的名字,我行三,名字便是卢善。”
姒罗并不愿意挪过来,长案那边离他太近,她总觉得不安全。只挪到窗下,高丽纸上投下夕照的余晖,提醒他,“时辰不早了的。”
平侯叫石小敢进来上灯,大概是铁了心要她好好看看自己的字。
姒罗纠结,手里的帕子缠来缠去得,不时要看看外面天色。原本她站得位置最是亮堂的,渐渐便成了唯平侯桌前才有光。
“我得回去了,娘可能还在等我。”
平侯并不抬眼,还在低头写些什么,“她今日累了,想必要早些休息,不必去打扰她了。”
她站得脚底发麻,轻轻点了脚尖。
平侯余光一直审视着她,连她衣角掀起的小弧度都不肯放过。
“你来看看,一会儿让石小敢送你回去。”
平侯知道她心里焦灼,大概想插上翅膀飞回去,可他乐意逗她,有些顽劣的乐在其中。
姒罗果然被他骗来,就在他一臂的距离停下,将他的名字拿来看,干巴巴地评价,“唔,写得很好。”
平侯又写一张“蕴宁”。
“姒罗写得不好,这张蕴宁如何?”
“好些了。”
赞美都毫无灵魂,像完成任务的敷衍回答。
她还在想着怎么脱身,人突然被他揽到身前,“我写得不好,你自己写给我看。”
他们相隔不过一拳,这距离失了分寸,并不妥当。
姒罗要出声提醒,身后这人却握住她手,将笔塞到她手心里。
姑娘的手小小巧巧的,五指修长,大概常用膏子滋润着,既软且绵。平侯手心干燥,姑娘却紧张地氲出一手心的汗。
她以为平侯真的要她自己写来给他看,哪知道他捉着自己手就不肯放了,大手裹着她在纸上来回,似乎在教她怎么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