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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12 ...

  •   送走了濡贞跟国公夫人,索夫人便说乏累,妙喻拿了常用的小锤在她后背及肩膀轻敲。

      “人老不中用了,不过坐着聊天,人却僵成这样。”索夫人也不留她,正打发了其他人送她,“你才好了,也别在这头等着了,回去躺着再养养身子。”

      姒罗躺久了出来走走,倒也不觉疲惫。

      她前世里作楼家姑娘时,手下有个自小送到身边的丫头。丫头家从前是村里的郎中,几代传下来些手艺。那丫头不是贱卖进府的,家里背景干净,且有个在府里管厨的亲姑姑,所以在阿臧手下有些面子,她当时兴起还同这丫头学了一些浅显的医术。

      “我会些按摩之术,您要不要叫我按按。”

      姒罗看索夫人面露惊讶,便说她在温府学过,“以前也常替祖母按摩的。有个旁枝的堂叔做了医官,祖母当时摔伤了胳膊,堂叔回禹州给她医好后,说按摩能活血,利于恢复。”

      妙喻便腾开地方,由得她发挥。

      姒罗叫荷浓取了个墨绿的玉壶来,拇指大小,摘了盖子闻有点儿茉莉香味。

      “是舒经活络的油,我配了些花香进去,常用也不刺鼻。”

      索夫人接过来闻了闻,道一句,“这味道我喜欢。”

      她二人从前也算是投缘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阿臧在那段时间里,遇到的侯府诸人大多是面热心善的,索夫人又不是个爱拿捏儿媳的,那段日子原本是叫她意外的舒心的。只是时间不长,后头的事儿桩桩件件叫她不敢再想。

      今次她的亲近带着刻意的讨好,她想知道楼家人坟茔迁去何处,想偷偷去祭拜,生病这几日她想了良多。

      平侯是无论如何不能接近的,这人心思深重,哪怕闲谈都叫她喘不过气来,她到底怕他。若能在索夫人处多留心打听,大概也能寻到些风声。

      她手底下不轻不重的按着,索夫人只着中衣在内室趴着。

      “咱们县主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索夫人起初还同她闲聊,姒罗笑说,“都是些小把戏罢了。”

      她便赞说,“你这个力道拿捏地正好。”

      姒罗见气氛合适,便大着胆子将话题朝阿臧身上引,“扶夏阁后面的院子,墙上还能瞧见梅花的那个,可有人在住么?”

      索夫人还是方才的口气,一丝波动也无,“哦,那是持春阁,久不曾住人了,你三哥大婚时曾在那院里住过一阵。”

      “大婚?”

      姒罗敛着神继续,装作不知情的继续聊着,“三哥既然成了亲,怎么在府上不见三嫂呢?”

      索夫人不知为何,扭头将姒罗好一番打量,大概又瞧着她面有怯容,才放松下来,“你年纪小,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姒罗本以为索夫人不会给自己详细解释,不想她眯着眼便开始絮絮叨叨,“你给你三哥如是莲说的制香方子帮了大忙,他夜里少眠,闻着这香能叫他安神好睡。”

      姒罗想着,索夫人大概不喜自己同平侯太过亲近,自己多问两句有关他的事情,索夫人便有些警觉。

      “至于你三嫂,那是个苦命孩子。”

      索夫人叹了口气,“若不是生在楼家,同你三哥多登对……”

      后面渐渐松懈下来,再不说话了,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姒罗从旁转了出来,看妙喻妙嗔上前放下了珠帘,荷浓便上前递了湿帕子方便她净手。

      妙嗔送她出来,一面还回头望望屋内,“夫人好久没睡得如此香甜了。”

      “夫人夜里休息不好么?”

      妙嗔说是,“从前是惦记侯爷在西南,后面侯爷回来了,又操心侯爷的事。”

      姒罗对平侯之事不大感兴趣,“哦?”

      妙嗔道,“平侯夫人走了有些年了,想来有十年光景了。”

      姒罗前世并未见过妙嗔与妙喻,倒是妙言,她在侯府里这么些日子,既不听人说起,更没见她出现过。

      荷浓道,“怪道呢,在府上从不曾听人谈起侯夫人。”

      妙嗔扶着姒罗跨出延寿堂院门外,“这话是老夫人常念叨的,却不好在侯爷面前提起。”

      “这是何意?”

      妙嗔伸手向东南一指,“那头是持春阁,从县主的扶夏阁过去就能瞧到那院里的梅花,但是侯爷从不让人过去。”

      姒罗知道那是自己前世住所,只是那里存着不好的记忆,她并不愿靠近。

      “你们可千万莫靠近,那是先头夫人住的。”

      荷浓点起脚来看,距离太远,并不能看出个所以然。

      她提醒完便退了,姒罗点头致意。

      二人走出很远,荷浓回头看妙嗔消失在门口才小声道,“妙嗔姐姐的意思,大概就是老夫人的意思吧,”

      姒罗笑,“你这次聪明了。”

      二人回了扶夏阁,荷浓兴起找来香浓露浓问先头夫人的旧事儿。

      “具体的不太清楚,我进府日子短,只听一起的小姐妹提过一嘴。夫人的娘家姓楼,楼家是支持四王的,侯爷却是二王的人。两边斗得厉害。那些日子,夫人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哦,如今是二王称帝,四王跟楼家败了。所以,夫人也受了牵连……”

      露浓左右瞧瞧,而后垂着脑袋,小声道,“说不好,大家都是猜测的。”

      荷浓咽了咽口水,显见是被吓着了。

      “这大家族争斗,果然不是咱们这些人能理解的了的。”

      “楼夫人从前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儿,十年前在京中无人不晓,这等姿色都得不了侯爷的青眼,也不知得什么样的姑娘能做咱们侯府的正头夫人。”

      姒罗像未听到二人闲话一般,自顾自寻了本集子又读了起来,她暗暗想着,“索夫人不乐意自己多问平侯同夫人的事儿,那可难办了,这府里上下她认识得人本就不多,能知道实情的,大概一只手都数得出来。难道真要逼着自己同平侯那儿去打听消息?”

      她想到这种可能都没由来的战栗。

      自己可得抓紧时间,年后自己便十八岁了,按章程赫林世子大概在春夏之交便要入京,秋天里大婚的事宜大概都妥帖了,她远走西南,再要回京恐怕就是难上加难了。

      丫头们具都噤了声,日头一寸寸沉了下去,那光影就在姒罗身上渐渐斜到一旁去了,书上的字儿都泛着金光,哪里能瞧得进眼里去。她坐在那儿不动,像她桌上供得白瓷梅瓶,是出神的美丽。

      半晌,她叫荷浓去上杯茶来,“就要老夫人处拿来的君山银针吧。”

      她紧闭着双唇,眼睛似乎盯着手中书本,脑子却早已跑到了扶夏阁外。

      平侯手段,别人不过听说,自己可是切身经历的,姒罗自然知道平侯不喜欢她,甚至婚姻也是一场算计。新婚的那些日子里,甚至不愿接近她的持春阁,宁愿窝在正和殿处理公务……

      荷浓隐隐感觉到小姐不喜,虽不知为何,许是嫌二人过度议论主子吧,便不敢再同露浓打听,向着后院儿开得小灶去了。

      这天恰巧就是腊月二十五,姒罗生辰,姒罗起身洗漱,在书案上却看到本《在林文选》。

      “咦?濡贞办事妥帖,竟真的寻到了。”

      这书瞧着还有些新,不像从前的旧书,倒像是新印出来的一般,姒罗将鼻子凑上去闻,还有油墨的香味。

      “怪了。”

      荷浓抬手叫伺候的小丫头先下去,便问姒罗,“县主说什么?”

      姒罗递给她瞧,歪着头奇怪道,“是新书。”

      “许是保存的好吧。”

      姒罗也不纠结,一边含着荷浓递来的梅子,一边入神的读,“这里有篇《志怪》,竟是个奇幻故事,有趣。”

      她这边正读得热切,临近中午,突有显国公府人求见。

      姒罗奇道,“濡贞倒奇怪,先送书来,又叫旁的人再来一趟求见。”

      来人是个不大的丫头,大大方方见礼,说是国公夫人叫她来送东西。

      “这是咱们府上最有名的豆糕,我们家少爷极喜欢的,因今天是他生辰,夫人特意嘱咐做得。小姐说县主今日也过生辰,少爷便匀出一盒赠给县主。”

      姒罗道,“他们有心,还望您代我说声感谢。”

      丫头忙道不敢当。

      接着又说,“县主叫我们姑娘找得那本书找着了,我们公子也读过的,直接从书房里寻出来,姑娘叫我一起带来了。”

      这文选封皮有些久了,颜色旧了些,边角也有些卷边,显见经手的主人可不止一个。

      姒罗脸上还维持着盈盈笑意,“改日我亲自上府上同她小聚,谢你家小姐同公子美意。”

      方才还读书读得津津有味,如今却没了方才的兴致,姒罗颦眉望着那盒豆糕,“将那本收起来吧。”

      荷浓视线越过豆糕盒子,看到了榻上还倒扣着姒罗方才翻开的文选。

      “诶,我这就去。”

      在侯府里,想要逃开这人的关注,谈何容易。

      姒罗在撑腮思索良久,提笔写下“侯门深似海,萧郎匪路人”几个字来。

      想想又觉暗示明显,将几个字愈涂愈黑,团成团丢进了纸篓里。

      既然逃不开他,倒不如狠狠心,从他身上套出些可用的线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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