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四少》*罗衣*

30、第二十五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满树的花在月光下像带着香气的帘幕，柔软地遮盖下来。小木无聊地玩着桌上的几粒骰子，奶白的象牙骰子上那一粒粒殷红的点，还真有些象红豆。好久好久以前姐姐曾经给她出过一个谜语，谜面是“入骨相思”。那时候她满心八卦只顾着追问姐姐在想念谁，这一刻她忽然发现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瓜。
　　尽管南宫适和景唐都不提名字，小木也知道那个刺客必定是晏无端。他自然不是来行刺的，可是他是怎么会失手被擒的？如果真的是误服了某种药，那一定是有人偷偷下药害他……
　　看见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侍卫忽然齐刷刷地拜下去，小木知道是景唐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停，回头说了句什么，几个侍卫一齐退开消失不见，留下两个小太监在门外听吩咐。
　　小木望着他：“刺客是被什么人救走的？”是啊，谁救走了包子？他师傅吗？
　　“不知道。”景唐干干脆脆地说，忽然盯住小木：“本来你以为刺客是谁？嗯？你为什么深夜进宫来见我？”
　　小木白他一眼：“你本来不就是在等我来见你？你为什么深夜在这里等我？”
　　景唐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笑了：“我等你，是因为我很想你，你来见我，也是因为想我么？”
　　听见他那么坦率地说想她，小木倒不好意思再给他白眼了。忽然想起紫荷说过他有一棵宝贝树，她看了看那棵木莲，紫荷说的就是这棵树吧？
　　景唐见她看着那棵木莲，便也回头望着那一树花，微笑道：“这株木莲，八年前还只有一人多高，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他仰望木莲的神情看在小木眼里，忽然令她有几分恍惚。许多年前小草曾经告诉她，在他的家乡有一种树，花开的时候好象落了满树的云，那些花那么香……多年前的画面和眼前的重叠在一起，小木忍不住轻声叫他：“小草……”
　　景唐怔了怔，回头看着小木，眼中飘过一丝疑惑：“哪里有草？”
　　“没有，忽然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的一个伙伴。”小木目不转睛地望着景唐，他却忽然掉开目光。
　　小木心里一动，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从初见景唐就有了，时间越久越强烈……
　　“你……你愿意在宫里小住些日子吗？”景唐吞吞吐吐，有些迟疑，像是鼓起好大勇气才敢问出口。
　　一瞬间小木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紫荷说景唐喜欢她，现在看好像是真的——这个，这个问题先不去想它……她很想立即出宫去看看晏无端，可是能够光明正大地留在宫中，这机会非常难得。柳如烟已经被景唐带进宫里，她和宝的计划似乎十分危险，不弄清楚这件事小木总是觉得心里没底。
　　“住在宫里，就每天关在这个院子里吗？”小木笑嘻嘻地问景唐。
　　“西苑很大呢，等天亮我带你各处转转。”景唐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装满毫不掩饰的期待。
　　“我不喜欢宫里这些太监宫女，你能不能让素白进来陪我？”
　　“你愿意留下来？”景唐立即喜形于色起来，快乐的样子简直跟平时判若两人：“天一亮我就叫人去接素白，你喜欢这院子么？就住这里好么？”
　　小木有些好笑地望着他：“你那么高兴干什么？听紫荷说前天皇上还发了顿脾气，皇后娘娘为了让皇上宽心，特意物色了些大臣家里待字闺中的小姐们进宫，嘻嘻，现在她们人呢？”
　　景唐怔了怔，苦笑道：“这丫头什么都说……那些大小姐们每天忙着在母后面前争宠，恐怕连我长什么样子都没人记得住吧。”
　　“她们是不好意思记得太清楚吧，不然芳心暗许，将来若嫁了别人，不是一辈子不快乐。”
　　景唐调开目光，看见她白皙的手掌中一直握着那几粒骰子，笑了笑说：“人生就像这些骰子，随手扔出去，哪一面会被压在下面，难以预料。”
　　小木忍着笑看着他：“亏你是太子，你不知道世上有人玩起这东西可以随心所欲吗？”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对她来说要控制这些骰子哪面朝上哪面朝下，实在太容易了，练苦练都省了。
　　“四个一！”
　　纤手轻抛，几粒象牙骰子叮叮当当在石桌上一阵脆响，跳了几下停住不动，果然是四个一。
　　景唐略有些吃惊，小木得意地冲他一笑：“怎样？好玩么？”
　　景唐失笑道：“好玩……你比这骰子好玩多了！”
　　他起身叫进外面的小太监，让他们去安排小木休息。于是不大的院子里一下子进来好些个太监宫女，训练有素地忙着各种事情，看得小木眼花缭乱。
　　“皇后娘娘驾到……”
　　院门口忽然响起小太监惶急的声音，满院子的人立时停止所有动作，跪了一地。
　　小木挠挠头，入乡随俗么，便也跟着跪了，偷眼看景唐。
　　景唐有些诧异，这么晚了皇后娘娘竟然没睡，还跑到这里来了。这院子一向就很少人来，只有他每天来看看这棵木莲而已。
　　“怎么这么晚了这里还这么热闹呀，景唐在这么？”
　　人未到，声先至，这语声温婉端庄，让人一听就很有好感。一群太监宫女都垂头跪着，只小木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