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3、第143章 二月二 ...
-
二月二十八日,天气甚是阴沉,昨夜后半夜,下起了小雨,到了今早,雨势更大了些。
阴雨绵绵,必不是好兆头!
寒溪站在酒肆的二楼栏杆处,看着王妃轿撵必经的街道,心中的不安愈发的盛了。
从皇宫到王府这之间有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道路两侧早已被禁军层层守住,而出门观礼的百姓竟然寥寥无几。大抵百姓们都知道尹落拓向来阴鸷,但凡跟他有关的事,还是少凑热闹的好罢!
因愈来愈强烈的不安,使得寒溪找借口没有担任迎亲主管,而是早早离开王府,选了这家地理位置甚是理想的酒肆。
他想知道,陆双生千方百计要嫁进王府,到底意欲何为?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将尹云清安排在了城外一处极是隐秘的道观中。尹云清不想看到陆双生趾高气昂成为王府的主人,倒是情愿跟着寒溪去了,走的时候又强行带上了孙成玦。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天礼炮声,尹落拓一身大红吉服,头戴金灿灿的王冠,出了王府府门,竟比平日还要风流几分。
若单看他的容貌和气质,确实算得上这天底下一等一的男子了。那身风流倜傥的气质,就如同一只在天边展翅翱翔而过的鹰隼,让人为之震撼。邪魅的双眼,隐藏的那抹狷狂的笑,分明是将这三千尘世尽收眼底的孤傲。
正如他所说,这世间,唯一能配的上他的女子,也只有陆双生一个人而已!
皇宫内,乾陵的乾坤宫早已装扮的如同仙境。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为了摄政王和陆双生这桩婚事,真真儿下足了功夫。不但如此,为了能攀的上显赫的摄政王,太后将她册封为和硕郡主,给她的身价贴金不少。
乾陵从昨晚开始,就赌气躲着不见陆双生。而尹代壹,为了配合陆双生演好这出戏,自然要在悲痛中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
故而,今早送亲的人,除了太后就是皇后。
王府迎亲的队伍似长龙般停在了太和门外,喜乐震天之下,新娘的轿撵在众宫人的簇拥下从宫道远远而来。
尹落拓下马,亲自将新娘从轿撵中抱到了王府准备好的无盖华撵之中。而他,则弃马坐在了新娘一侧。
当王府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太和门外驶往王府时,高高城门之上的皇帝陛下,长身而立,眼神似剑。
绵绵阴雨似千万条细线,从眼前一直延伸到天际。天地之下,茫茫一片,入目便是模糊不清的南唐江山。
皇帝俊郎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沉重。他脚下,是他的祖辈们世代守护万里河山,绝能不允许断送在他手里。今此一战,成王败寇,一旦赢了,他便可守住先祖用尸山血海打来的江山,可守住祖辈们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嵬嵬帝国。可一旦输了,江山不在,且连自己身边一众亲人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片刻后,年轻的皇帝瞳孔攸然收缩,毫不犹豫的抬起了右手。
猎猎狂风中,衣襟翻飞,他就像一面永不倒下旌旗,坚定的伫立在高高城门之上。
而等在他身后的君莫问同阿暮,看到他这个手势,彼此对视一眼,继而转身消失在了不同的方向。
迎亲的队伍穿街而过,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异常壮观。而印在寒溪眸子里的画面,却唯有那一身红衣似血,气宇轩昂的男子的身影。青年黑白分明的眼底,落寞如同绵绵不绝的阴雨,铺天盖地。待队伍从眼前消失后,青年摊开手中折扇,看着扇面上那一片火海般的梅林,思绪万千,起伏不定。
轿撵在众人的簇拥下,停在了王府府门外。尹落拓一手覆上陆双生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手环住少女纤细腰,低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尹落拓的女人了,我同你,将是一体,永世互不相弃!”
话毕,隔着盖头,他低头吻住了少女饱满的额头。
陆双生如雕塑般坐着,就在尹落拓的唇触上她额头的那一瞬,一股厌恶如同有毒的瘴气袭上心头。但她已不再是曾经的她,虽然隔着盖头,她的脸上,依旧露出了幸福难掩的笑。
尹落拓身体向前一倾,双臂略一用力,便轻轻将她抱起。她将头隔在尹落拓胸前,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想的,却是拿着匕首狠狠刺进去。
在喜娘高声唱诵的祝福语之下,在团团簇拥的人群之中,在震天的礼炮和喜乐声中,尹落拓抱着新娘,一步步踏进了王府府门。
王妃寝殿安置在王府东面一处极其豪华的院子中,殿内陈设极其奢华,就连案几都乃水晶打造,而床架之上,镶嵌着无以计数的宝石。陆双生盘腿坐在锦被之上,透过盖头,大致看了看房中陈设。
此时尹落拓正在前厅招呼宾客,等待晚宴开始。陆双生动了动发麻的腿,一旁随侍的宫女仆妇们便顿时簇拥上来,嘘寒问暖,又有手脚麻利的,已经在给她捶腿揉肩了。
陆双生将两腿垂到床沿下,片刻后恢复了只觉,她便推了推仆妇的手,漠然道:“你们都退下吧,我去去就回。”说着,起身就要往外头走。
谁知那一群宫女仆妇们不但没有退下,反倒有两个眼尖手快的伸手扶住她,其余便自觉跟在她身后。
陆双生一愣,低声问道:“你们这是作甚么?”
一旁一名年纪最大的仆妇恭敬回道:“奴婢们伺候王妃,岂敢懈怠!”
她并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一群仆妇宫女们缠住,眼看晚宴时间将到,岂容得她多耗。
陆双生顿时气势汹汹,怒道:“放肆,我去茅厕,难道你们也要跟着不成?是谁给你们的胆子?难道是王爷让你们监视我不成?”
她这一怒,吓得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颤声道:“王爷要奴婢们小心伺候王妃,是寒军师叮嘱奴婢们要时时跟着王妃,怕王妃不熟悉王府环境,走丢了,奴婢们这才要跟着王妃的。求王妃恕罪,不要告诉王爷,不然奴婢们万死也不足以消王爷的气啊!”
听到寒溪让这群人时刻监视自己,陆双生瞳孔攸然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袭来。
“军师现在何处?”
那仆妇颤颤巍巍道:“禀王妃,军师不在府中,一大早就出府去了。”
陆双生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但此时也顾不得想太多,她一抬手,“都起来罢,这种事我不习惯被人跟着,你们在这里侯着便是。”
于是众人便谢了恩,待她出去后,又齐刷刷起来。
王府地形早在她一次次来找寒溪的的过程中勘察清楚了。此时王府的人都聚在前厅招待客人,因此后苑里几乎没人。出了寝殿的门,陆双生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而去。待到了地方,发现厨房中果然有很多人,厨娘厨师打杂的,至少不下四五十人。她隐藏在窗外,透过窗户看到厨房地上放着的晚宴用酒,皆用大木桶装着。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冷笑,旋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荷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粒白色的药丸。用中指和拇指轻捏药丸,只见手指轻弹间,白色药丸悄无声息便被她弹进敞开的酒缸中。此药丸乃药性极强的蒙汗药,遇酒瞬间化为无形。
待所有酒缸皆下了药后,少女收起荷包,沿原路返回。
凤仪宫内!
沈纤月听昨晚那宫女禀完后,拿着手炉的手止不住微微发抖。
“你,你现在就去把玉宸给本宫传来。”
那宫女走后,沈纤月耳畔依旧响着那句“陛下暗中调动御林军,好像要去围困王府”的话,她的心就像是有把钝刀在一下一下的割着,
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绝不能让陆双生再回到宫里来”。
一盏茶时分,那宫女带着玉宸进了凤仪宫,沈纤月从卧榻上爬起来,像一只快要发疯的老虎,撕扯住玉宸的衣襟,低声吼道:“说,陆双生要作甚么,在她的婚礼上,她到底要作甚么?”
玉宸在被锦儿带着往凤仪宫走时,她就情知不妙,此刻,当沈纤月直接问出这句话时,玉宸还是震惊了。
莫非她知道了甚么?
沈纤月见玉宸不开口,双手将玉宸狠狠往地上一推,“你不说是吧,你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是吧!好啊!好啊!锦儿,给她点颜色瞧瞧。”
那叫锦儿的宫女箭步上前,抡起手臂,照着玉宸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接着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玉宸原本消瘦白皙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她跪在地上,因为双臂被两个宫女抓着,动弹不得,只能任锦儿狠打。
沈纤月知道时间有限,大约在十几个耳光后,便喝止锦儿,锦儿立刻停手,退到一侧。
玉宸捂着红肿的脸颊,嘶哑道:“娘娘,娘娘到底所谓何事,就这样惩罚奴婢?奴婢实在不知做错了甚么……”
沈纤月扑到她面前,用手捏住玉宸下巴,打断她的话,咬牙切齿道:“本宫问你,陆双生到底想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