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甘为煮夫奴》小夷珊瑚

7、第七章 登堂入室

　　看着宫玛瑙在前面挑挑拣拣，梁加铭在后面静静微笑，顺手拿起旁边的商品，看清后，表情慢慢凝固，陷入了许久之前的记忆。

　　宫玛瑙走过来：“选了什么？”

　　“玛瑙，你还记不记得这种巧克力？”梁加铭递到宫玛瑙面前。

　　宫玛瑙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我不吃这些。”

　　梁加铭将手轻轻放到宫玛瑙头上，缓缓说道：“你当然不吃，全送给我吃了。这是种很贵的进口巧克力。吃了这巧克力我才知道之前我吃的全是用代可可脂做的假巧克力。当初还有很多咖啡和糖果。十二年前，你给我说，谢谢我送你去医院的第二天，你拿着一大堆的东西送来我家。给我爸的是一瓶上好的红酒，给我妈的是一件顶级皮草，剩下的零食全部被我拿走了。说实话，我家虽然不穷，但也不富，那些东西我们绝对不会去买的。”

　　宫玛瑙想起来了，红酒是她随便在屋里拿的一瓶，皮草是拿她母亲从来没穿过的一件，那些零食都是堆在她家里她从来不吃的，这些都是救命之恩的谢礼。“其实皮草那个袋子里，我还放了两万块，倩姨怎么都不肯收，最后说希望她帮我存着后才罢，那之后我就光明正大地赖在你家，一日三餐准点敲门。”那是宫玛瑙特殊的相处方式，从不想亏欠谁，但又不舍得梁加铭家的饭菜。连后来倩姨都说，她又养了个女儿。

　　他们一家都很理解宫玛瑙的脾气，没有父母的抚养管教，养成了非常恶劣的性格。

　　梁加铭与宫玛瑙相视一笑。

　　推着购物车准备去结账，宫玛瑙问：“你现在英语怎么样了？”

　　“大学过了四六级之后再也没碰过，现在估计也就认识几个单词。不过我的法语倒是好得不得了。”梁加铭笑笑。当初宫玛瑙不告而别，梁加铭以为她去了法国，但那时候太小，没有能力去法国，所以一毕业，父母管不住他了，就马上拿着兼职和实习的钱跑去了法国。

　　“那还不错，不枉我给你补了那么久的英语。”

　　梁加铭当年学的理科什么都不错，就是英语极差，怎么都赶不上来。所以在即将升上高三的暑假天天去补课。

　　有一天中午，宫玛瑙照常去蹭饭。倩姨问梁加铭：“大铭，今天英语补习考试了吧，多少？把卷子拿来。”

　　梁加铭十分不想说这个话题：“吃完饭再说。”

　　“唉，肯定没什么长进。”倩姨知道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

　　“真的很差，比上次还差。”宫玛瑙默默开口。从梁加铭上午补课回来就拿着卷子唉声叹气，然后揉成一团不晓得藏在哪里去了，宫玛瑙刚好瞅到两眼。

　　“喂，对面那个人，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高中的课程特别难，你不懂。”

　　“是吗？我九月开学就上高中，我会好好体会体会。对了，对面那个人，十二岁我就考了雅思和托福，接近满分。”刺激梁加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宫玛瑙其实一点都不想提起这件事。当初妈妈欣喜地走到宫玛瑙面前：“玛瑙，我们要去美国了，你就要在美国读书，马上把SSAT考了吧！”宫玛瑙已经习惯了，母亲总是这样突然带她去一个地方，又突然把她留在一个地方，像现在这样。她为了能让母亲的目光多停留在她身上一点，煞费苦心，比如SSAT，她连托福雅思都一起考了，结果母亲看都没看一眼，就带着她去了美国，没几年又把她扔在了中国。短短十五年的岁月，她已经辗转多个国家。

　　“真的吗？！”倩姨听到这句话特别开心，“那太好了，玛瑙，以后就麻烦你帮大铭补英语！”

　　梁加铭抬起头，察觉到自己好像掉入深渊，筷子上夹的肉都掉回碗里。

　　梁加铭不喜欢宫玛瑙。他讨厌这种优越感极强傲慢又冷冰冰的人，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宫玛瑙无论做什么，梁加铭父母都觉得她是对的。

　　有一种恨叫做别人家的孩子。为什么差不多年纪，偏偏有人是父母最喜欢的那一类。

　　从那之后梁加铭就不再上午下午去补习班补课，而由宫玛瑙在他房间里帮他补习。

　　不过这种状况也没能持续几天。

　　原因是宫玛瑙对梁加铭的指指点点挑挑剔剔。宫玛瑙一进梁加铭房间就开始了审视的眼光，走过书架看着堆积成山的漫画的时候：“看看你这些书。”看着扔的满地都是的衣服鞋子袜子的时候：“看看你这些衣服。”然后用脚踢开扫出一条到达书桌的路。看着书桌上的补习资料嫌弃地拎起一本又嫌弃地扔回去：“这种环境下帮你补习，真是头疼。梁加铭，我在这里待上一秒都难受，你赶紧收拾一下也许我能稍微满意一点。”

　　三天后梁加铭抓狂了：“去你家补，我倒要看看你家有多舒服！让你也体验一下一直被挑剔是什么滋味！”

　　宫玛瑙看了梁加铭一会儿，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时候淡淡动了下血色鲜艳的唇：“跟我来吧。”

　　宫玛瑙昂起下巴的那个转身，明明没什么特别，可是梁加铭就真的好像听见了一种声音，像从田野来的风吹过风铃送来的味道，梁加铭觉得这种感觉还蛮不错。

　　这是两套房子形似一家的开始。慢慢地，两家互相都有了对方的钥匙，敲门只是成了一种礼节。说好要去嘲讽挑剔对面房子的梁加铭也慢慢地更多时候待在宫玛瑙家，吃饭的时候倩姨一喊，两人就一道起身去对面吃饭。也就是在这个炎热的暑假，父母都几乎不在家的日子，宫玛瑙说起了在法国的童年，梁加铭记住了那个特殊的地方。两个互相陪伴的人慢慢在互相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愈加融洽。

　　甚至偶然的一天，梁加铭在隔壁房间阳台呼叫，宫玛瑙这才知道她的房间和梁加铭的房间只隔了一面墙。宫玛瑙在阳台看着眼前的梁加铭，估算了番，翻过去完全不成问题。梁加铭刻意装成阴冷一笑：“宫玛瑙，你晚上最好把阳台的门锁好，否则，嘿嘿……”

　　宫玛瑙笑得意味深长：“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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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加铭忙活了一大桌子菜，两个人吃了很久也说了好多。

　　想起了很多事，以前两人总是互怼梁加铭如今想来哭笑不得。他一直很迟钝，不知道男生如果喜欢一个女生就会尽和她作对。关键是两人脾气不对付梁加铭还总是输的一方。

　　宫玛瑙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她必须回去了。

　　梁加铭放下喝汤的勺子，表示依依不舍：“反正就在隔壁，干嘛还要回去这么麻烦？”

　　“都快三十岁的人还不知道女人在睡之前有很多事需要做吗？睡之前如果不好好护肤保养的话，会老得很快，还以为我是十几岁的小女生？”宫玛瑙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温柔，对梁加铭也不需要温柔。

　　梁加铭的要求也从来没有被重视过，不情愿地看着宫玛瑙没有留恋地走了。梁加铭还是觉得不高兴，跑到客厅东面对着墙就是一脚，他知道这层楼的构造，其实他和宫玛瑙只隔了这面墙。“碍事！老子真想把你给拆了。”梁加铭叉腰一脸为人师表的表情，对那面墙不满意地摇摇头。

　　突然，他脑袋闪过一个念头……嘿嘿笑了两声。

　　第二天一早，宫玛瑙准时出门就看在早等在对面门口的梁加铭，他后靠着墙，一腿伸直一腿微曲，帅气地偏头看着宫玛瑙：“宫玛瑙，早啊！”

　　宫玛瑙微微皱眉，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刺眼，往往是梁加铭有什么小算盘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狡黠的表情。他，要干嘛？

　　“早。”宫玛瑙堤防着点头，但梁加铭又没有什么奇怪举动，真搞不清梁加铭想做什么。

　　“玛瑙啊，放心去上班吧。我做好晚饭等你回来。”又是异常灿烂的笑容。

　　“嗯。我走了。”

　　“bay！”

　　宫玛瑙一走进电梯，梁加铭就扬起阴险的笑容。马上拿出手机打通电话：“好了，你可以上来了。”

　　很快另一架电梯就出来了十来人，领头的人很年轻扬起手露出一口白牙和梁加铭打招呼：“大铭哥，我们来了。你的房子要怎么装修啊？”

　　梁加铭大拇指一横，带他们进门：“走走走，我们进门细说。”

　　这人是梁加铭小几届的同校学弟，学室内设计的，如今开了家装修公司。

　　楼下的姑姑正在打扫房间，突然楼上响起刺耳的装修声。姑姑把抹布一摔：“这梁加铭又在怎么折腾房子呢！不是才装修不久吗，算了算了，懒得管！”姑姑又捡起抹布继续擦柜子。

　　小学弟动工了一会儿又放下设备，还是觉得不放心：“哥啊，确定要把这面墙拆了吗？根据这房子的构造，一拆可就到隔壁了，这算擅闯民宅啊。”

　　“喂，我你还不放心？真和隔壁早说好的。你要相信你哥的人品，是谁在你需要房子装修随便把房子给你折腾，还让你得了第一名毕业的？是你哥我，一直用房子把你培养成了这么优秀的室内设计人才！再说，就算隔壁怪罪，你哥我就在隔壁，跑得了吗？别废话，拆！”

　　“行，哥，我听你的。我可全拆了！”

　　梁加铭挥挥手，机器声音又响起来。

　　当墙慢慢倒塌，隔壁宫玛瑙的简约奢华的房子映入眼帘的时候，梁加铭扬起恐怖的笑容，令旁边的小学弟寒毛一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