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与阅微草堂笔记》乱世繁芜

7、子不语|徐四葬女子

　　故事从一个叫徐四的摆牙喇开始。有人要问，摆牙喇是什么？摆牙喇，满语中作bayara，为后金兴起之初的精锐部队，后来就演变成了护卫军。

　　徐四就是这样一个护卫兵，在紫禁城里干工作。

　　听上去很厉害哦，可实际上，帝都柴米油盐样样贵，这徐四虽说有正经职业，可连房子也买不起，跟哥哥嫂子住在金鱼胡同里。

　　家里确实穷，里里外外一共五间房子，厨房一间厕所一间，杂物一间，兄嫂一间，剩下一间徐四住。

　　这天晚上，他哥哥在单位值夜班，徐四的嫂子是个贤惠人，跟徐四说啊：“叔叔，今晚北风那么大，咱家里就一个暖炕。我跟叔叔都怕冷，但是吧，又不方便睡在一个炕上……”（这里其实啊呜不明白啊，原来这一个炕，不是固定给谁睡的？）

　　徐四点点头，对对，我嫂子说得对啊。

　　“……那我今晚回我娘家，把炕让给叔叔。”

　　徐四忙说，好好好。

　　不解风情的叔叔哟~

　　这一夜，风很喧嚣。鼓楼敲了二更的鼓，有人敲门。徐四忙爬起来，心说这谁啊？当兵的人胆子大，他揉揉眼睛开了门。

　　门一开，走进来一个美貌的年轻人，带着貂皮帽子穿着狐裘大衣，手上抱着包袱，进来也不打声招呼，直接就坐到人家床上，哭哭啼啼道：“郎君，求你救救我！”

　　娇滴滴犹如莺啼，这原来是个漂亮的小娘们。徐四侧身坐在桌边，来吧，蹂躏我吧！

　　“郎君，你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郎君，求你容我住一晚上，我给很多钱很多钱你。”说着打开手里的包袱，里面的金银首饰差点亮瞎徐四的狗眼。

　　徐四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穷青年，美色与财气在眼前，他能不动心吗？他不能。他能动心吗？他也不能。毕竟在紫禁城里待过，有见识有见地，不义之财那就是夺命的钢刀！谁知道这女子是谁家的？万一是在逃的钦犯呢？又或者是吃人的狐妖呢？

　　不能留！

　　可对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来说，要拒绝一个女孩子不难，要拒绝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孩子太难了！

　　（怎么忍心拒绝？）

　　徐四不能赶人家走，只好说：“小妹妹你坐一坐，我去和邻居商量一下，马上回来。”

　　女孩子说：“好~”

　　徐四从外面把门掩上，拔腿直奔善觉寺，敲响了老方丈的禅房，气喘吁吁把这事告诉了圆智方丈。

　　圆智道：“炫耀够了吗？”

　　徐四急了，道：“方丈就别开我玩笑了！一大把年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徐四我尊您敬您把这事儿拿来跟您商议，您还开我玩笑？”

　　圆智道：“啊，既然这样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分析一下。其实这个事情蛮可怕，这女子估计是什么人家的贵妾，出了事带着家产跑出来，你要是留下她，就是留下一个祸害！”

　　徐四，和尚，你不是嫉妒吧？

　　圆智：“可要大声说不，老衲也不舍得……这样吧，你在我这小庙打一晚上坐，天亮以后，等你哥嫂回家了再商议。”

　　徐四说，好！一跃而上老方丈的床。

　　圆智：……兔崽子，那是我的床！

　　这二人在禅房里说的话，被门外边一小沙弥听见了，这小和尚不老实，一向有色心，没事就喜欢偷看女香客。他听说了这么一桩美事，色心大动，偷偷摸摸回了徐四家，进门就吹灯，装作自己是徐四说了两句话，脱了鞋上炕抱住了人家姑娘，一夜春宵嫌苦短，“咯吱咯吱嚼冰糖”。

　　再说这徐四的哥哥，这一晚上北风吹着值夜班，真心冷，四更天他回家拿皮衣。怕吵了媳妇儿睡觉，他拿着灯凑近了衣箱拿衣服。一般人家的衣匣衣箱都在床边，他这一照，一眼就看到了床前放着一双男人的鞋子！

　　难道，一顶绿帽子已在头上？

　　艹！

　　好个叔.嫂.通.奸，这位大哥仓啷啷拔出腰间的圆月弯刀，一刀一个，砍下了两颗人头。拎着两颗人头，带着一肚子怒气，大哥直奔岳丈家。他都想好了，到了丈人家，扔下这两颗人头，告诉这家人，你家女儿我还给你，顺带还送上我弟弟给你当新女婿！

　　到了岳家，闯进了院子，大哥大声嚷道：“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姑爷我今天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都出来看看！”

　　这会儿才刚五更天，天才蒙蒙亮，哪儿有人？倒是他媳妇儿听见了丈夫的声音，忙出来，边穿衣服边问：“相公，你这么早就来接我家去？”

　　那一瞬间，大哥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大哥拿着人头跟媳妇儿解释：“不是，这是你，这是我弟弟。”全家人这会儿都出来了，一看女婿手里领着俩人头，一家人都吓坏了，有嚷的有叫的有闹的，不可开交！

　　刚好圆智送徐四下山，路过这家门口，进来一瞧，大家数目相对，大哥一把扔了人头，不好，杀错了人！

　　怎么办？报官吧！

　　官府说，男女无媒苟合叫奸情，徐家大哥这是杀奸，法律上也没哪条说杀奸有罪的，先把这事儿放一放，把女子的人头挂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认尸，要有人认 ，有人追究，那就再给徐家大哥定罪。

　　女子的头洗干净了挂外面，一挂好几天，一直都没人来认领。徐四挺可怜这小美人，把这姑娘的带来的收拾换了些钱，给姑娘收了尸，厚葬了。

　　啊呜说：
　　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过郭德纲的《九头案》，九头案是几个小案子串联串联在了一起，一环套一环，一共九颗人头，其中的主线任务，跟这个故事十分相似，也是嫂子回了娘家，叔叔去庙里找了老和尚，庙里小和尚偷跑出来到人家家里替人约.炮，结果被哥哥错认为叔嫂通奸，一刀砍了两人。

　　只不过，九头案的故事更曲折，也更有意思，要是喜欢郭德纲的相声，不妨找来听听。

　　在《九头案》里，那哥哥跟弟弟，后来都死了，倒也没说头，只是在这个故事里头，弟弟和嫂嫂都好好活着，以后可要怎么面对哥哥（丈夫）呢？毕竟自己的哥哥，自己的枕边人，可是毫不犹豫就能对自己下刀子砍头的啊！哪天要是再有什么误会，也来这么一刀子……吓死个人！

　　既然有了戒备，夫妻不和，兄弟不睦，想必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只可怜那小美女，本想逃过一劫，不想最终还是香消玉殒，世事难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