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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相思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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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宫墙,一步一蓝摇,步步沉沉,一时一命悬。
这宫墙内蓝是天空碧蓝,而这摇应指的是在那碧蓝的天空下隐藏的是血雨,是腥风。
看着已有年岁痕迹的宫墙只能叹气,些许是想感叹些什么,那褶皱的墙痕划过指尖深深的刻在心里。
“萧家女儿很有闲情雅致。”
放下手行礼轻轻道:“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默不作声,瞧着他的鞋远离视线许久才敢抬头起身。
朝前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得见沈德兴前来领着我去重曦殿。
“你且小心着。”
领会他的好意谢过后推开殿门,一步一惊,虽然这重曦殿看着风平浪静,可我知晓,这地曾经的某个位置有着他的血。
“你在找什么?早知你想找朕就不该命人打扫,你想知道?那朕便指给你看。”
他话音刚落一只毛笔便重重的摔在我脚边,紧接着他便告诉我,我现在站着的地方,他曾跪着生生挨了鞭子。
哐嘡——
在往前一点,一本册子砸下来,他说那是他又一次为我的地方。
他说我是祸国的妖女,他说我是惑乱人心的鬼魅,他说我的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问我心疼吗,我反问他心疼吗,他大怒起身拉着我的手用力一摔,整个人靠在红柱上,他一手压在柱上半眯着眼道:“这是槿儿为你剜心的地方。”
什……什么?剜心……他……那方才他还……不可能……我为何看不出来……
“皇上!”噗通一下跪在他面前,压着嗓子。
“皇上,他可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怎可这样对他!他本就……他本就不容易皇上何苦处处难为!”
“难为?他是朕的儿子就算是死了又能如何?朕想要儿子谁都可以为朕添!”
“皇上,民女不知天家事事却分外偏爱心疼他,皇上不光是皇上更是他的父亲啊!”
他冷笑告诉我,我本是他的妃子本该心疼他,而今是未来的太子妃理应心疼太子,无论从哪条走都不关七皇子的事。
我还想同他争辩些什么,却一开口便被他堵了回去,他说我爹是他的臣子我理应自称臣女,而日后便该改口唤他父皇。
他回到位置上坐下轻抿茶水扔下一本册子给我,我打开册子大惊,那里面一笔一划记录的是萧家的一举一动,“皇上!皇上监视萧家!”
“是。”
他低低头又道:“不光是你们萧家,整个北宸权臣,包括朕的儿子。”
而后他又同我说着北宸槿是如何为我受苦受难,他是如何羞辱的。
一气之下,便把北宸槿和沈公公交代的话忘个干净,“臣女虽是臣女,却也是小肚鸡肠的女子,眼里心里照样会记着是是非非,就算不能做些什么心里的怨与恨也是不会消散的。”
他抬头嘴角微微扬起,“从未有人敢这样同朕说话,朕不过要了他的心头血肉你便出言不逊,就不怕因你一人灭了满门株连九族。”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这臣子是皇上的臣子,皇上若是因一世之怒杀了臣女,寒了天下人的心,坏了皇上的名声,得不偿失。”
他刚想发作门外传来沈德兴的声音只见沈公公递给皇上一卷布帛而后悄悄退下。
再然后便是皇上发怒的声音,“你别以为你得了百姓联名书,朕便不敢治罪你。”
心里一惊,百姓联民书?他看着我冷笑一声扔下布帛,只见那布帛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各种姓名,而为首的名字是北宸槿。
联名上书的内容则是破萧家校场之案。
“案子在你们萧家,案子不该你们萧家破,避嫌,而如今这联名的书交在朕这,你们这是在威胁,朕要治罪。”
他每进一步语气越重一分。
冷笑一声,“皇上治罪总要有个由头,若无端治罪,武官之中寒透人心,萧家为北宸皇室抛头颅洒热血,万万冤魂是百姓军,是萧家军。治罪于臣女哪怕是杀了臣女,只会多些人恨陛下。”
他怒着大吼着我区区女子又能耐他何。
“臣女不能左右陛下如何,陛下不过会寒了臣子心,寒了……孩儿的心罢了,就算陛下从来未曾把他当做孩儿。”
他知道我话里行间说的孩儿是谁,他先是大笑起来,突然一阵女音从外传来。
“牙尖嘴利,巧舌如簧。小贱坯子看中的人果然有着几分傲骨。萧家女儿,太子妃娘娘,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胚子,北宸之国母该是你这个样子。之所谓不怕死便无所畏惧,你会为太子扫清所有障碍。”
回头瞧见一夫人步摇高鸠,宝珠耳坠,一袭墨绿袍子安静的趴在身上,腰间系着银色腰带,只见她每动一步腰间金银丝线相交地方的白色珠子便闪着光。
些许是外头阳色大了又或许是屋内暗淡,半眯着眼并未瞧清她的模样,却知道她是个丰腴夫人。
“皇后,你来做什么?”
皇上迎上去搂着她的腰,笑着坐下。
“本宫只是来瞧瞧德妃生的小贱胚子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模样,这一见果然不得了。”
小贱胚子……在皇后口子他便是这样被侮辱的吗……皇宫不仅深不见底更污浊不堪。想着他笑的模样越发觉着心里寒冷入骨,悲哀入思。
她起身点燃一饼熏香,笑着走进我说着那小贱胚子喜欢的东西她都要夺走,而他的父皇只是默不作声。
一个凶手一个帮凶,位高权重,可悲可泣。
皇后,一国之母,怕只是太子一人的母,北宸皇城的国母,至于其他的人和事,都不管她事。
“太子见过你,他喜欢你的容貌,他想让你属于他。”
她说着又将那熏香放在我跟前,方才远着未细细闻到,这会儿近了闻见那味儿便绝不好,那熏香里头放着药。
想运气抵挡却浑身无力,头顶是她说话的声音,迷迷糊糊却听得清楚。
“你不必觉得委屈,太子妃的位置是你的,未来的天下也是你的你有什么不满足,如今本宫准了你,让你早日为太子延绵子嗣你该是千恩万谢。”
千恩万谢?他们这是卑劣。
身子很昏很热,分不清是热到昏沉,还是昏沉到热。
不知过了多久,头压着枕头倦意袭来,有什么顺着脸颊滑在锁骨,在往下……
胸前一紧,模糊中看着是一男子,觉着他是解渴的泉水,怀上他的脖,由着他的肩膀褪去暖热的衣物,再一使劲紧紧将他抱着,呼吸不稳,越来越重。
不断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咬着舌尖,萧欲婉你给我清醒一点,无论是什么阴谋都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听见有人在笑得意的笑。
“北宸槿为你的样子本太子见过,你说他见着你在本太子这儿这么按耐不住会不会去死啊?”
他手指在嘴边揉着,不一会手指入口压着舌头,他在笑,“北宸槿,你这个杂种,你的女人这样的模样,她在求本太子,哈哈哈,北宸槿你的命根子现在是本太子的!你快去死吧!北宸槿哈哈哈!”
太子?是太子?原来皇后打的是这个主意。
北宸槿……北宸槿……他在骂着他……他那么好,他的笑声那么爽朗他那么好……那么好……你凭什么骂他……
紧紧皱着眉头手紧紧抓着床褥用内里压着体内热气,狠狠咬着他的手指。
他只一叫便赏了我一巴掌。右脸麻酥酥的,而后他底下头来四处亲吻。
奋力睁开眼睛枕着头起身,摸着头上的簪子狠狠朝他后背刺去,他大叫跑下床去。
“贱人!果然是一对,够辣的,本太子就不信治不了你。”太子指着我大骂大怒。
“那你过来我便杀了你。”
“杀本太子?”他像听了个笑话,天大的笑话,他笑得肆无忌惮。
“你中的相思引,哪怕一时清醒了,用不了多久便再也没有抵抗的力气,哪怕抵抗的思绪,只会沉迷享受,舒服的长吟。”
“解药。”
冷冷的问着,他只顾大笑嘲讽,和活动筋骨。
“我再说一遍,你敢过来,我便敢杀了你。”
“本太子给你太子妃的位置不一样吗?女人真的这样蠢?从了本太子不好?平坦大路不要非要走泥泞烂潭。”
“我会杀了你。”
“你瞧瞧又来了,就因为本太子说了几句北宸槿?哈哈哈,你看看你的样子相思引的药效你可是压不住了。”
“没有什么压不住的太子,你想他心伤怕还没有这个本事,你不过来我杀不了你,那我便杀了我自己。”
他取心头血为我,那我便取心头血,为他。
一下,两下,划过手腕扎着心头,他上前来想要夺走发簪被我抓着狠狠的将那发簪扎进他的胸口心头。
他给了我几巴掌而后嘴里念着疯子夺门而逃。
失了清白苟活让你日日心伤还不如死了清白,最起码……我是你的,就连死了也是……
说来也怪,方才那会不知哪儿来的精气神,笑了笑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北宸槿笑着的模样。
他的笑啊,有治愈的疗效。
眼眶湿润,视线模糊,耳鸣震震,倒在床上任凭泪水沁润鬓角的发,手腕很清楚的感受得到温热的血流,胸口辣辣的,或许手腕处的口子大了深了便感觉到血流的快了……
我想着这会是满床的血色,狼狈不堪。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嘴里喃喃着,而后有双温热的手抹去泪水。
眼皮子好重,闻着一股冷香边更重了,可相思引却让脑子时而模糊时而清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而后感到有人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伤口,也有人哽咽的吐出个“她”便再也不再说话。
被人轻轻抱起,好安心的冷香味,还有人抱怨的声音。
“现在才走会不会迟?”
“她如何……”
“没事了,处理得记时……等等,你该不会是怕五妹妹挺不过去便在哪儿处理伤口?你真是疯了!要是我们都出不去,谁赖救五妹!北宸槿你……”
“本王只是想她好好活着,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本王的命,谁爱拿去便……”
“呸呸呸,你可别发疯,你若死了,五妹也不会独活,这可是两条人命……不或许三条四条也说不定啊。”
“哪来的三……”
“啧啧啧,谁知道五妹妹有没有被你这个恶魔训得服服帖帖,怀了你的种种呢。”
北宸槿……是你来了……每次危难都是你,有为了你的危,也有为了我的难,皆是你,真好,好时有你在,危难之际也有你在。
怀香是你怀里的香,软榻是别人都榻,所以啊,槿,我宁愿死也绝不苟活,不是你的话,什么都不好。
闭着眼喃喃,“槿……我们所过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他埋头在额头一吻而后小声在我耳边说着:“没什么道理,以后我就是这天道律法,我便是道理,你不喜欢的我们便通通不要了。”
真好,我本不是个恃宠而骄的性子,而如今我便想着,日后仗着他对我的好,仗着他对我的宠,恃宠而骄。
本来溺宠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听见他轻轻笑声,伤痛比起此时的他的温柔宠溺根本算不上什么。
可惜好景不长,我竟忘了这儿是深宫□□,这儿是龙潭虎穴,这儿是毒蝎恶蛇磐涅之地 。
太子的声音远远传来,“北宸槿,你区区王爷竟敢带走本太子的人,好大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