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养不养我 你养不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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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那么距离也是如此。高中毕业那么遥远的事情，在回忆里是最美丽的风景，她忘记了很多，也记得很多。
蒋书川和路煋不同，她记得学长，大概更多的还是因为和路煋有关。漆小燃始终相信，那年英语试卷的泄密，和路煋无关。
只是太多、太久的时间，她想选择性的忘记，却又在遇到蒋书川的时候，忽然的记起来。同他本人一样，是那个耀眼的少年。
重叠下的人，蒋书川身着蓝色的西装外套，钴蓝色交格领带，他穿制服相当好看。身材是瘦长的，恰到好处的肩宽将衣服撑起，并不清瘦。依旧是当年的好看模样。
咖啡馆放着轻柔的法国音乐，有点像妈妈哄小孩的那种调子。大学的时候，漆小燃还见过蒋书川几次，在B大的外国语学院，漆小燃学的是英语，蒋书川学的是法语。
嗯，还有……齐思语。漆小燃端起手上的咖啡，嘴唇微动，吹了吹，抿了一小口吞下去，“思语学姐最近怎么样？”
蒋书川还是很冷，从前是冷学长，如今是冷大叔。他连一丝重逢的笑都没有，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递进，他也尝了一口咖啡，“爱管闲事的毛病还没改！”
“呵呵……是啊！”漆小燃也不是很理解自己，明明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她调侃道，“可能是职业病的缘故，学长，近来还好吧！我们至少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是五年两百四十三天。我大三下半年去的法国。那时候你上大二！”
不咸不淡的对话。漆小燃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了，她低着头，看着浅色咖啡一圈一圈的慢慢爬，最后融成一个小点点，她抬起头笑，“那么久，你看我，忙的连时间都忘记了！”
蒋书川不苟言笑，是真的笑容少，对上他冷淡的眸子，漆小燃笑容僵住了，这重逢，也太尴尬了。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瞄到手上的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左看看右看看，笑了笑，“学长，这个时间该回家了，不然嫂子该着急了吧！”
这么说，应该是没毛病的。蒋书川这样的优秀的人，怕是早就结婚了。他这一身商务搭配，明显是有人精心帮他整理过。衣服上半点褶皱都没有，她说完，又是微微笑了笑，等蒋书川说话。
“我并没结婚。目前单身。”蒋书川后背靠在沙发椅背过去，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盯着漆小燃看了好久，“你呢？和路煋怎么样了？”
提起路煋，漆小燃心忽地一跳，她不解的问，“学长，我和他没有那么深的关系，他也早就不喜欢我了！”
“那你喜欢他吗？”
可能并不是一次很好的重逢，在这个特别有情调的咖啡馆，漆小燃觉得这个叙旧并没有任何意义。至少，蒋书川变了很多，也依旧没变。他从来不会这样直接的问话。
如今这个年纪，再问什么喜欢不喜欢之类的没什么意义。她摇头道，“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并不懂得什么叫做喜欢和不喜欢，如今回头想想，还会觉得傻傻的，不是吗？我从来不认为我和路煋之间会发生什么，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蒋书川摇摇头，后背离开椅背，他不常有表情的脸，浮现一丝浅笑，他问，“漆小燃，我们总算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你喜欢我吗？”
“学，学长……”漆小燃心忽地一沉，她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玩笑，也不知道蒋书川嘴角那浅淡的笑意想说明什么，她皱了皱眉头，“不要开这种玩笑。时间太晚了，我先走了。有时间再约吧！”
站起身来，漆小燃一刻也不敢多停留，想起多年前，她也感知到蒋书川对她的那种关照，或许并不单纯的是师兄妹，蒋书川还说过格外喜欢她的。只是，她是怎么做的？
后来的蒋书川说她爱管闲事，指的是她将蒋书川推给齐思语的事情吧！可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齐思语每次看她恨不能吃她的眼神，她那么做不过就是自保，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私，而且，她觉得两人很般配。
后来蒋书川去国外，齐思语好像也是跟着去了。猜想他们早就应该结婚了，结果……一切都不可预料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问她这些小儿科的问题，她不清楚是蒋书川幼稚，还是她太幼稚了，用错了解决方式。
“等等！”蒋书川从沙发上站起来，“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漆小燃想拒绝，蒋书川已经先前往前台走了，边走边说道，“在门口等我！”
见蒋书川去了前台交钱，她抱着手臂等在门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应，如果不是那件事情，蒋书川在她心目中还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学长。如今想来，他那样做一点道理也没有。而她无形中也成为了他的帮凶。
而那个受伤害的人是路煋。后来，很多的时间，漆小燃也深深的自责，如果将那件事情揽下来，路煋就不会受那种冤枉。而他的前途会更加好，尽管现在也不差。
对路煋，漆小燃内心深处总是有深深的自责感。是一种歉疚，即使是道歉也觉得无法弥补的亏欠。那是她长久以来的心病。
“走吧！”蒋书川推开门，做出一个绅士的姿势请漆小燃出去，漆小燃回神走了出去，向外张望几眼，外面是华灯交错的夜景，远远的看过去，车道上的车灯融汇成一条暖黄河流，很久没欣赏过这样的景色，就像那阵烟花似的，她也好久没有见到过了。
工作后，漆小燃的重心全部都放在艺人身上，每天白天和各种导演还有编剧谈合作，一回家洗漱后她就倒床睡下了，连周末都是在剧组开机聚餐中的渡过。甚至有时候，她的工作根本不分星期几，每天都是工作日。
蒋书川开的是奥迪A6，深黑色的深沉颜色和他的性格倒是很搭。以前不知道，现在漆小燃总算是明白，她的这个学长腹黑起来，绝对不是她能够对付的。
她从前摆弄的那点小伎俩，是真的班门弄斧。也因此，在大学期间，她没有在学生会，也便很少和蒋书川来往。当然，蒋书川这样优秀的人，有什么消息，室友还是会在各种聊天场合聊起来，她也是知道很大部分的。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不是什么好工作，就是签约艺人的经纪人。”漆小燃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呢，学长，继续深造法语，现在应该是很优秀的外交官了吧！”
“谈不上优秀，却是外交官不错。其实你……”蒋书川顿了一会儿，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漆小燃，转了话题，“这是我的电话和工作地址，有什么需要打给我。”
“嗯，谢谢！”漆小燃接过名片，外交部中国驻瑞士馆大使——蒋书川。电话、地址……漆小燃凝视那张名片，想起妈妈范春华，有多希望她能有一张这样的名片，上面有外交部的院徽。
“小燃，你会打给我吗？”
“嗯？”漆小燃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笑了起来，“当然了，大翻译官，我能有你这样优秀的朋友真是很好。以后真的仰仗你了。”
一边说一边将号码拨出去，还得意的扬了扬手机，“学长，你看，我打通了。”
蒋书川在开车，凝视漆小燃好久，手机响了起来，他伸手拿起手机滑到接听。漆小燃一阵乱慌，忙要挂电话，还一边埋怨，“学长，你干嘛接啊！”
“别挂！”……
漆小燃不解的去看蒋书川，在沉默的车厢内，蒋书川将手机放到耳边，他冷色的眸子在路灯下，像闪着星星一样的亮，他轻声的说道，“这个电话，我等了五年两百四十三天，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和消息，小燃，你真是，没心没肺。”
他的声音清淡，车内温热的空气，比刚才外面要暖很多，漆小燃没忍住，在他说完之后，“阿嚏——”
漆小燃挂了电话，抽了车座上的两张纸，这个不似告白的告白，她惭愧的无奈笑笑，“学长，你说归说，怎么还骂人呢！我都打喷嚏了！”
可是这个话题若是不直接转过去，凭着多年的关系，直接拒绝，蒋书川这么优秀的人，到底会如何难堪呢！
她内心感激这个忽然来的喷嚏。她知道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可是如果不逃避，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拒绝是门艺术，她真的不会。真到了自己身上，才忽然明白，什么叫做自顾不暇，头大。
蒋书川听到耳边“嘟”的一声，有一丝笑意在嘴角，他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开车。再没说过什么。
A6开往漆小燃住的小区，她不喜欢太喧闹的地方，所以小区是在郊外的别墅。别墅是老房子，快到夏季的时候，墙上总是爬满了爬山虎。
同是别墅区，这里的夜灯很暗，所以每次回来，漆小燃都是麻烦阿森送她回来的。只是最近阿森有女朋友了，人家小俩口忙着谈恋爱，作为老大很体恤下属，通常都是自己开车。
晚上在聚会上喝了点酒，她把车扔在公司那边的停车场，自己瞎溜达。结果，现在她都觉得有点晕，“学长，我没说过我的家在这里吧！”
“是吗？”蒋书川将车转过弯路，随后转眼问道，“那我可能是听别人说的。”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漆小燃指着那栋单色外观几乎掉漆的别墅说道，“那你应该不知道是哪栋，是前面那个。”
这栋别墅当时转的很急，也是在漆小燃第一次拿到工资的时候。奖金和提成，她经熟人介绍谈的房子，离公司是远一点，但是好在转的急，也不是非常贵的离谱的价格。在她还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房子是老点旧点，而且中介跟她说是闲置很久没什么人住，看房子时屋内还算收拾的干净，就是有点灰尘。当时是说别墅的主人在老家养老，不打算来了。交了第一笔钱之后，漆小燃后来又汇过去几笔钱，却都被退了回来。
车子停下来，漆小燃微微一笑，“师兄，今天谢谢你，再见。”
蒋书川点了点头，看着漆小燃的目光，澄澈透明，从高中到现在，她的神情还是那么不一样，总是透着一种小聪明，他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下车后漆小燃转身打算离开，随后又郑重的鞠鞠躬，“学长再见！”
目送着车子从转弯的地方消失，漆小燃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今晚不知道笑了多少次，可没有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旧识同学只适合在回忆里，不适合见面。
长发在鞠躬之后，一圈卷发落在她的眼前，她抓了抓额前的头发撩到后面，随后转身进了花园。隔壁别墅的灯还亮着，她看了看时间，是十一点钟。
和隔壁是联排别墅，基本上花园是通着的，她没见过隔壁家的主人，这次灯亮着，她倒是有点意外。尤其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有个修长的身影坐在桌子边，旁边有一只狗“汪汪——”的叫。
走近才看见，他手中捏着一根烟，看到漆小燃他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亮的刺眼，她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侧身对着她的人是路煋。住在这里？
在昏暗的光线下，还能认清楚那是路煋。她敢确定是路煋。他的侧脸看不出表情。月亮下他的周身轮廓清冷，绝对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惊讶之余，她收住了脚步，朝着房子连看了几眼，又仔细盯着他手中的烟。外界的传闻路煋不喝酒不抽烟，以后绝对的好男人。
这个人设也许可能是假的，可是住在她隔壁，她警觉的朝着四周看了一下，飞快地迈过那个小围栏，狗又“汪汪”的叫起来。
漆小燃没有理会那只狗，从路煋的手中夺过烟，扔到地上，用脚踩下去，小声埋怨，“路煋，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要吸烟回家去啊！万一被拍到……”
“汪汪——”
声音本来就不大，还被狗的声音盖住，好在是那种小奶狗，没什么杀伤力，被漆小燃一个眼神瞪回到路煋脚边，乖乖的呜咽两声，随后跑进屋子里。
在前厅的灯下，漆小燃才看见那狗是灰黄色的吉娃娃，跑起来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她才想起正经事，吼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草率，你知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漆小燃压低嗓音，“万一被拍到了，你知不知道就死定了。你吸烟你粉丝知道吗？万一被居心不良的人用到，你还要不要混娱乐圈……”
一边数落，一边想确认是不是路煋，她的身子刚要凑过去，一双手便搭上她的腰身，是路煋的手圈住她的腰。近距离，她闻到那阵烟味，倒不是觉得呛人，只是有一瞬间的心酸。
作为艺人被关注的视线有很多，尤其是他这样的影帝，零绯闻那不单纯是炒作出来的，是要在各种公共场合，每个细节都注意到，有时有的公司连给粉丝鞠躬的角度和距离都是有培训的。想维持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每一次出席公共场合更要认真对待。
没有接触过路煋曾经签约的公司，知道他要做自己的工作室，漆小燃其实还是很欣赏他的，能在短短时间内把自己推向影帝的位置，确实够优秀。所以，看到他吸烟她的第一反应是生气，可也有能理解的心疼。
漆小燃带过很多的艺人，知道他们私底下要花费好多时间去充实自己，不仅仅是演技、嗓音，还有礼仪等各方面的知识，毕竟现在娱乐圈高文凭也是常有的事情。路煋就是娱乐圈文凭漂亮的那一类，颜值小鲜肉，情商爆表，各种好人设头衔。怎么能说破坏就破坏。
“路煋，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是觉得你的成就来之不易，不要自毁前程。”她的手搁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放，路煋抱着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任由他。心里有一片很空虚的地方，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路煋抱着漆小燃的腰身，头贴过去，像小狗一样乖腻的在她腰间蹭了蹭，他小声的说，“小火柴，要是我混不了娱乐圈，你养不养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养不养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