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 19 ...
-
第19章
却说眼下渐冷,地里蔬菜渐少,一家人自吃还够,想卖却不行。
李燕便改卖咸鸭蛋、变蛋、米面、肥皂针线之类的小东西。
她的卖价总是便宜一分两分,不拘什么钱票都可以买,还是很受大家欢迎。
李燕拿出后世卖保健品的热情,对老人十分热情周到。
老人们有什么需求,她能帮忙的便直接帮了,不能帮的便出主意,做出一副为对方担心的神情,下次见面还要再关心一下。
她只是个卖菜的,又不图什么老人们东西,陪闲聊,白帮忙,很快设立了自己热情善良的人设,深的大娘大爷的喜爱,名声不很不错。
甚至有相熟的大娘大爷想要给李燕说亲,里面有的人在这个时代的条件是真的不错,譬如当兵的,在供销社上班的,不过都被李燕婉拒了。
这相熟中的人便有张茯苓。
愣是张茯苓这等冷心之人,也对李燕放下了戒心,任她出入自己的家里。
这天晚上,张茯苓在家闲坐着看书,一边遐思,想着家里的菜没了,若是卖菜的李燕今天过来的话,得补充些东西。
正想着,忽的听到咚咚敲门声,张茯苓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门外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燕面带微笑,一边走进屋,一边小声说道:“张奶奶,今儿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张茯苓关上门,语气淡淡的问道:“是什么?”
李燕没急着回答,而是进屋后,站在烛光前站定,这才揭开自己篮子上的布,献宝似的说:“看,是藕!”
“本来有人想买光,我寻思奶奶你今年可能还没吃到藕,特意留了一截好藕给你。”
张茯苓探头看去,只见篮子里有着一截大人隔壁粗白白嫩.嫩的藕。
同安镇某村子有片荷塘产藕,口感清脆,偏甜,量不大,何况还要优先供给县里,剩下的往往一到供销社就卖光了。
就算是同安镇本地的地头蛇也不过能弄到十几斤罢了,自己一大家子吃还不够,何况像张茯苓这等已经落寞许久的老太太。
张茯苓常年肃穆的脸庞不禁露出一抹笑容,仔细算算,她都已经将近三年没吃藕了。
“小丫,弄这藕可不容易吧?多少钱?奶奶点给你。”张茯苓从怀里摸索钱包,准备付钱。
李燕忙阻拦道:“奶奶,这次的藕我不要钱!”
她踌躇片刻,低声开口道:“奶奶,我听大家说你年轻的时候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张茯苓一怔,手里的动作停下,心中暗想李燕此话的用意,莫不是想拜师?
接下来却听李燕说道:“那奶奶你一定识字了,我能不能跟你识字?”
李燕说完解开衣裳,从怀里口袋掏出一堆零钱,一分两分五分,一毛两毛五毛,零零碎碎,一看就知道是她买菜攒下的钱。
“奶奶,只要你空闲的时候,有心情的时候教我识几个字就行,我想识字不做个睁眼瞎,我会把你当做亲奶奶孝敬的。”
说完,李燕目光紧紧的盯着对方,等待对方的回答,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
原来不是要学医,张茯苓放下心来。
只是识字.......张茯苓陷入了沉思。
看李燕卖菜这伶俐勤快的模样,应该是个聪明的;知道要识字,应该也是个有主意的,这样的人不论到哪里都会有发展。
且想到李燕往日帮自己提水,帮自己浇菜,在自己懒散不想动时误以为自己生病给自己煮饭,为自己洗脚,便是亲女儿也没做到这样。
而李燕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却做到了,不可谓不热心善良。
一个人居住,年轻时觉得安静,如今年纪大了反而觉得家里清冷。收个徒,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也罢,就当积福了。
许久之后,张茯苓抬头看向李燕。
见李燕一脸期待的神情,张茯苓开口道:“我可是很严格的。”
李燕闻言不禁喜笑颜开,字都教了,学医还远吗?别的不说,张茯苓家里的医书,便是外面找不到的珍品。
李燕忙借梯子上道,大声叫道:“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小声点!”见李燕高兴的模样,她心中也涌上了一丝喜悦的心情,这一声呵斥也毫无威严。
年纪大了,总是难免变得心软多愁善感起来。
“哼哼,我可没说现在就收你。你在这等着,我去拿纸笔,待会我教你几个字。你学了然后回去记,明天我让你默写,一字不错我才能收你,不然就当我今晚没开过这个口。”张茯苓的神情透着认真,显然不是作假的。
李燕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认真的点头道:“放心吧师傅,徒儿保证完成任务!”、
张茯苓取了纸笔来,用毛笔在纸上依次写下一到十,既有繁体字,又有阿拉伯数字对应。
李燕一看就知道这是张茯苓怕自己记不住,特意将123写下方便自己与繁体字对照。
虽然嘴上严厉,但是她的内心还是认可自己,愿意收自己为徒的。
“这是壹,对应的是一和1。”张茯苓一边教导,一边在纸上又写下一个简体的一字。
李燕认真的看着张茯苓的手笔。
像张茯苓这种民国生人学的都是繁体字,李燕这种后世学的简体字还真得重新学习,不然大概率不能把所有字都认出,写出来的字缺胳膊少腿也正常。
“先一横,再竖,再一横,一点......”张茯苓慢声细语的教导李燕书写。
一个讲的详细,一个听得认真,很快十几分钟过去了。
张茯苓将十个字教完了,便让李燕开始动笔写,她在边上看着,并指导李燕握笔的姿势。
李燕上辈子只在小学四年级学过写毛笔字,还是一个老师教全班所有人一节课,后期自己练习,每天一张大字,四年级结束后,便没这个科目了。
一个暑假不写字,开学时手生写的字还得歪歪扭扭呢,何况时隔二十多年,还换了具身体。
李燕这副身体也是没握过笔毫无肌肉记忆,眼下一握毛笔,立觉不自在。
她也不急,一比一画照着张茯苓的写,尽量往张茯苓的字迹学习。
李燕自觉自己写的不好,但张茯苓却觉得眼前一亮,感觉李燕学的挺快,一上手就似模似样,挺有学习天赋,不由对这个新徒弟添了一分满意。
这一学习,再练字,就过去大半个时辰。
张茯苓抬头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开口道:“天色很晚了,你现在回去吧,今晚就学到这儿。”
李燕自是听从。
临走前,张茯苓将李燕使的纸笔都送给了她,让她带回去用,李燕没有拒绝,十分感激的收下了。
另一边李家,李辉正在家里等着李燕回去,见她这么久未归,不禁心中生出几分担心。
脑海里猜测李燕晚归的理由:会不会被人举报躲在哪里不敢出去?是不是被抓了?还是被坏人劫道拐卖了,从此再也不回来了?
都说脑补最可怕,李辉越想越担心,在家坐立不安。
又等了一阵子还不见李燕回家的身影后,李辉便哄睡了小妹黄莺,也不敢让李家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担忧,悄俏出门去了。
李辉没去过黑市,甚至镇子上都没怎么逛过,让他去找,他也找不到门。
他又怕李燕没出事,回来的时候错过他,到家没看到他再出来找他。
出于希望早点见到姐姐,将心中大石落下的心理,李辉便蹲在了村口河边大树下等着。
这夜没有月光,天乌漆嘛黑的,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李辉本来满脑子担忧着姐姐,在那村口等着,来回的走动着。
忽的黑暗中传来了似有似无、格外缥缈的声音。
李辉毕竟是孩子,怕黑是天性。听这声音顿时勾起了他的恐惧。
脑海里不知不觉想起了老人们讲的各种鬼故事,譬如夜里的女鬼迷惑走夜路的人吃掉........
他顿时浑身发麻,缩紧了脖子,害怕的贴在树干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被注意到。
原本缥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李辉听着似乎是一男一女。
随着声音的靠近,李辉越发紧张,小步挪到树后躲着,生怕来者不是人。
只听女人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你别送了,都到村口了,再送就进村子了。“
一道浑厚的男音回应道:“怕啥!大半夜谁会出来游荡,再说你男人去挖河了,便是送到你家也不怕。”
女人闻言也放松了下来,声音都大了些,笑道:“你也就是仗着村里男人大部分人不在家,不然你连村子都不敢靠近。”
男人不服气道:“谁说我不敢靠近?今儿我还非得送你到家门口了!”
“别,我开玩笑呢,万一真让人撞见我怎么做人。”
男人听这话低声调笑道:“你被人撞见的还少吗?我听说你和你男人玩捉奸在床,讹了不少钱。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连村里的人都不放过。以后不会这么对付我吧?”
男人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怀疑。
女人立刻恼了,不高兴道:“你当我想这样吗?还不是李风这个坏种不知道好歹。再说我为你做的还少吗?我要对你没心,你早被李风整十八遍了。”
女人说到后面,声音里透着鼻音,似乎哭了。
男人立刻心疼的抱住了女人,安慰道:“安安,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再忍忍,等我赚到钱,马上带你远走高飞。”
。。。。。。
李辉听到李风这个名字,顿时如遭雷击,心头不禁生出许多疑惑。
如果这个李风是村里那个李风,那这个女人是不是和自己父亲偷.情的李风媳妇?
当初他父亲遇到的一切都是骗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