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梦见永恒

14、新店（4）（捉虫）

　　谭梓木赶去上课的时候东流还没醒，等他晚上再来上班，东流早已经走了。

　　之后接连十多天东流都没来曜日，据说是新店装修进入尾声，开店的各项事宜都是东流在跑，连曜日春晖的调酒表演都暂停了。谭梓木等新人在曜日的实习也渐入正轨，蜜三刀训练新人头头是道，上班时间已经可以放空，全权交给他们了。

　　谭梓木已经逐渐适应了白天上半天课，晚上去酒吧工作的生活。这份工作应该是他可以打工以来最稳定的一次，所以虽然以前并不擅长天天应付陌生人，现在也习惯了很多。每天到曜日开工，亦多了一份期盼，只是直到12月中旬东流才出现在曜日。

　　晏枫揽来了新的酒源供应商，曜日里多了几个推销售酒的妹子，其中一个正是那天先被冯千里调戏之后被谭梓木救美的女孩，美院隔壁理工大学学经济的高材生蓝茵茵，今年才上大学。

　　现实版小身材大能量，能吃能喝能玩能闹，就是胆小，经历那次被吃豆腐，扬言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看到曜日要招推销兼职，借着颜值和酒量就被晏枫收了。这几日也在曜日里，每天一有空就缠着谭梓木。

　　东流晚上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蓝茵茵只要应付完客人马上就蹭到谭梓木身边，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而谭梓木不知是怎么了，有点心不在焉。他追光一样盯了谭梓木一会，低头转到后巷抽烟去了。

　　一年当中，冬日因为寒冷总是能和凋零、萧瑟搭上点边，东流不喜欢这感觉，因为当年就是在这样一个冬日里，他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日子，并且从此再也没有走出过。

　　一根烟燃尽，仿佛又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过了一遍，掐灭了烟，抬头看看天，是没有一颗星星的黑夜，少年时为了生存下去和晏枫一起做起的酒吧事业，大概也印证了他以后的人生总是要与黑暗为伍吧。

　　“东哥！”谭梓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后巷，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东流回头，少年白净的脸庞亮的可以照亮黑夜。

　　“嗯？”

　　“那个，那天，谢谢你！”谭梓木尽量努力让自己流利的说话。

　　东流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哪天？谭梓木赶紧解释：“就是哪天，那个冯什么的两个手下……”

　　“哦，我记得……他们后来没再来吧？”东流问。

　　“没，最近店里挺和谐的。”谭梓木像是鼓足了勇气：“东哥，你今天有空吗？我……我想请你吃饭！”

　　东流是没想到他是来约饭的，更加从没被一个……孩子约过。在他眼里，还没毕业的谭梓木真的就是个孩子，总让他想起当年的自己。

　　“下班呢？那要凌晨了吧，你不上课了？”东流问他。

　　“明天周末，没课。”谭梓木充满期待的看他，那清亮的眼神，真让人难以拒绝。

　　“行，我待会还要去春晖，收工我找你。”

　　“好嘞！那我去工作了！”谭梓木几乎是跳着离开的。

　　东流看着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发呆，旁边传来蜜三刀好似见了鬼的声音：“东哥，出事了？”

　　悄么声出现的一副鬼样子把东流吓了一跳：“出什么事？”

　　“谭梓木惹你了？这孩子那个平时看着挺乖的啊！”蜜三刀也看到谭梓木了，试探着问他。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你没事吧？”东流一脸的莫名其妙。

　　蜜三刀更加见鬼：“那你冲他笑什么？除了对客户，我看你跟晏姐都没笑过吧？”

　　东流愣住，脸上立刻罩了一层霜，还未开口，蜜三刀就打了个哆嗦：“那个，材料工具都准备好了，今晚的调酒可以开始了！我我我我先去前面招呼了啊！”脚底抹油跑的贼快！

　　东流眯缝着眼看他溜走，暂时忘掉刚刚发生的事，整理一番仪容，瞬间切换为冷酷到底的调酒师。

　　自从那天于映芯8888买了一杯酒以后，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曜日坐坐。东流在，她一定会找机会跟他打个招呼，东流只淡淡回应表示感谢；东流不在，她刚开始会问问蜜三刀，后来蜜三刀很有眼力见的会主动过来告诉他东流不会来，她也就离开了。

　　有钱有闲之余，又多了个执着。让蜜三刀见天介感叹东哥魅力无限，同时也顾影自怜：怎么就没个富婆看上我呢？

　　但是东流是真心不喜欢对着于映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高姿态很让人不舒服。他本就不善应酬，于映芯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对她没那个意思，东流也就没打算给她留一点念想。

　　当晚还要去春晖点个卯，又约了谭梓木，他本来心情也不太好，就一点没分心去应付，整晚一眼都没往她那边瞟过，整个人身上罩着一个专门针对于映芯的举杯示意、眼神捕捉的保护盾，完美反射所有暧昧攻击。

　　表演完后，更是在蜜三刀一开始卖力叫卖他的作品时就直接从后门离开了。于映芯才喊了两轮价就发现人都不见了，不顾形象的冲到吧台，根本找不到人，想往里面追又被服务员拦住，狠狠地跺了跺脚，带着小姐妹们从蜜三刀跟前离开酒吧，令正high的酒吧着实冷了几秒。

　　两点多的时候东流回来了，曜日刚刚high过一波，很多人在收拾准备离开，人少了很多。他窝在角落里点了烟，谭梓木蹦跶着靠近：“东哥等等我，我就快好啦！你有没有想吃的？”

　　还没等东流有所反应，他又颠颠的去忙了。

　　没过多久，店里就剩下几个还在聊天刷夜的了，蜜三刀和其他服务员也都百无聊赖打着瞌睡。谭梓木想着一会跟东流去吃饭，亢奋一晚上了，这会就他一个还神采奕奕的在吧台后面盯着。

　　东流过去敲醒蜜三刀，让他找人盯着，直接让谭梓木去后面换衣服下班了。

　　谭梓木有了这份工作之后每天就是学校酒吧，酒吧学校，他哪知道这半夜三更的上哪觅食去啊？东流开着他的suv直接把他带到离美院和理工大都有差不多3公里以外，和炽艳街差不多齐名的夜市。

　　谭梓木下车看着整条街的烧烤就傻了：“东哥，那个你不用给我省钱，我是真想好好谢谢你的！”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分，你是想去哪个还在营业的法式餐厅请我烛光晚餐啊？”东流特顺手的一胳膊搭他肩上揽着他走：“走吧，这会也就这还有吃的了。这好吃的不少，我饭量也不小，你还是把钱包抓紧先吧。”

　　从他说烛光晚餐的时候谭梓木的心就要跳出来了，又被他揽着走，没几步的路几乎顺拐着走的。只能陪着笑：“我才不会……”

　　依旧说不利索，又怕说多了被发现自己紧张。很快两人就坐下了，东流拿起菜单先要了两打啤酒，然后慢慢翻着。

　　“东哥，你开车来的，还喝酒啊？”

　　“没事，一会叫代驾。来，”他一边说一边就给两人都倒了一杯，谭梓木赶紧伸手拦：“东……东哥，你喝酒好，我我我我不会喝酒。”说到后面跟蚊子声差不了太多了。

　　东流瞪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不会喝酒？作为一个酒吧夜店从业者你竟然说你不会喝酒？”

　　谭梓木被看的满脸通红：“我我真不会……不过我在尝试了……就是……就是……”

　　东流自己那杯已经空了，看看他面前那杯，再看看他，表情还是不信。

　　谭梓木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咬住下唇，一脸的视死如归，深吸一口气把杯子送到嘴边，才刚抿到一点，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东流突然“噗嗤”笑出来了：“啤酒而已，怎么跟我逼你喝毒~药似的！”

　　谭梓木一着急，脸更红了，举着那杯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东流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两口就灌进自己肚子里：“得了，瞧把你费劲的。今天来放松的，我不逼你。不过在酒吧工作一点都不能喝有可能要吃亏的。”

　　谭梓木挠着脑袋讪笑:“来曜日之前，我真的一点不能喝。现在……能喝一点点。东哥你真厉害！”

　　“我怎么厉害了？”东流一边点菜一边问。

　　“你能喝！额，不是，你开店，好几个店。你会调酒，调酒的时候帅爆了！啊还有，你还会功夫！”谭梓木就像初次见到偶像的粉丝，一点都不掩饰对偶像的崇拜和喜爱。

　　东流没什么反应，谭梓木见他只嘴角微微翘了翘并没有太大反应才恍然醒悟，急忙找补：“啊那个，一定好多人都这么跟你说过，”他还在挠脑袋，“不过我真这么想的！”

　　东流看看他：“因为调酒，被崇拜确实有，不过像你直接这么说的，还真没有。”

　　谭梓木屏住呼吸：“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东流点了不少串，菜单还给服务员，把谭梓木手从脑袋上拉下来，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一下：“再挠秃了。”

　　谭梓木傻笑：“嘿嘿，东哥，我就再说一句，”看看东流并没阻止他才继续：“金龙入海是我第一次看现场调酒，帅，太帅了！”

　　这次东流终于笑出声，给他面前那杯满上：“还喝么？”同时又干了自己那杯。

　　服务员送来20个肉串20个肉筋，谭梓木都推到东流面前：“东哥你别光喝酒，就着东西一起吧。我我我这个还是慢点。”

　　东流也不客气，拿起就吃，看他端着手里的酒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道：“真的那么帅？”

　　谭梓木简直星星眼，点头如捣蒜：“特别帅！特别帅！”第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引得周围好多人嫌弃的看他，第二句就跟蚊子似的，还赶紧给周围点头致歉，接着就又听见一句能把他炸上天的话：

　　“那你想学么？”

　　东流伸手在他面前挥挥：“问你想学么？你想什么呢？”

　　“想！太想了，特别想！东哥，你能教我么？”谭梓木找回自己的大脑，顺杆往上爬。

　　“等新店稳下来，有空我教你。”

　　东流说的很自然，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谭梓木按下心里的激动，兴奋的应着，哪怕其实自己只是他众多学生中的一个，也高兴的不得了。

　　东流没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喝起来，几瓶下去不由得开始跟他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起酒经来。

　　谭梓木有日子没见到他，对他的接触除了到酒吧工作头三天，其他都是从蜜三刀的只言片语里了解的。蜜三刀总说东哥话少，冷酷，不苟言笑。除了谈生意时才能挤出来的公事公办的笑容。

　　谭梓木觉得东流今天的笑脸不属于公事公办，而且一点都不酷，反而热情，热心，对他还有点特别照顾，这些都让他甜滋滋的。面前的东流不正打开话匣子跟他天南地北的海聊呢？一定是蜜三刀想给他们树立一个冷酷老板的形象才那么说的！

　　为了不让东流太无聊，谭梓木还是点了两瓶度数低的预调酒，陪着东流吃吃喝喝，很快东流就有点高了，跟他聊得也从调酒经毫无过度的跳到学生时代，甚至感叹起谭梓木的年轻，和他的大学生身份。

　　东流一手搭在他肩上：“其实，你不需要谢我，倒是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