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梦见永恒

11、新店（1）

　　东流语塞，这番心思也就跟晏枫透露了，这之前他压根没觉得是自己脑补过分，经她这么一点破，反而真有那么点意思了，可他又不甘心。

　　“不……合理么？”

　　晏枫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没什么合不合理，这种事就算是真的又怎么了？你见得还少？炽艳街是什么地方，你东老板开的又是什么店？想这里冰清玉洁你多大了？”

　　“再说了，只要他不影响店里的工作咱们能怎么样啊？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你管得有点宽。”晏枫撇撇嘴：“不过说是这么说，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都是你猜的，你又没真凭实据！我还是觉得我没看错，这孩子是难得得乖宝宝，要不是舍不得，我都想劝他别再咱们这干了。”

　　也不等东流反应，忽然眼前一亮：“要不把他放到我的咖啡厅去？环境总比你这简单些，也省的你看人家不顺眼。”

　　“我没有看他不顺眼。”东流只来得及插这一句解释。

　　“那你干嘛这样说他，我听说昨天他还见义勇为英雄救美来着，这孩子到底哪得罪你了？”

　　东流叹口气：“我去里面歇会。”起了身又回头叮嘱她：“他就在这，不去咖啡厅，别打他的主意。”

　　“啧啧！嫌弃人家还抓着不放，还说没得罪你？”晏枫说完，也盯着谭梓木看了一会，越看越喜欢这小孩，自言自语：“多水灵，多可人疼的小孩啊，我看你是嫉妒吧！嫉妒有人比你好看，哼！”

　　*

　　说不上是躲避晏枫的聒噪还是不想谭梓木看见自己，东流进了员工休息室，正好没人，就靠在半大不小的沙发上，关了灯顺手把蜜三刀的外套搭在头上了。

　　员工休息室顾名思义，提供给店员们吃饭放松换衣服的一个空间，一排更衣柜，一张桌子，三两张板凳，紧里头靠墙摆的沙发还是晏枫前几年搬家淘汰的，小屋里就没什么空间了。

　　他其实不困，就是莫名有些烦躁，闭上眼，不见光，能让心里更快平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似乎有人朝这边过来，边跑还边说笑着。

　　“你说你才来两天，都打碎几个杯子了？刁哥没开了你真是好心肠。”说话的应该是新来的一个成员，东流能想起声音对应的脸，名字却不记得了，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让他心里突的一跳。

　　“别说这个了，快帮我擦干净，我都觉得我特对不起刁哥了！他对我真是太宽容了，他虽然不跟我计较，我自己都记着呢！等我熟练了，一定把打碎的这些都补回来，赔给他！”是谭梓木。

　　休息室的沙发在最里面，谭梓木和程昕晨冲进来着急找抹布擦洒在胸口的酒渍，有点慌不择路，也没注意屋里是不是有人。

　　程昕晨毫不掩饰的嘲笑他，同时倏地开了灯：“傻吧你？就几个杯子，刁哥肯定是有分寸才不跟你计较，你还真当回事了。”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又有蹭衣服的细碎声，谭梓木泄气的道：“越擦越脏了，我~干脆去洗洗吧！”

　　“洗了你穿什么？离下班还好几个小时呢。” 程昕晨说：“要不你反过来穿吧。反正灯光昏暗，也没人注意logo和名字是不是反了。”

　　谭梓木轻叹一声，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东流一动不动，感觉这个提议似乎也不错，希望他们赶紧换完了离开，就当一直都不知道屋里还有个人比较好。

　　忽然谭梓木丧气的说：“昨天那个流氓砸坏那么多东西刁哥都没骂我，我想着今后一定要好好干活的，结果今天又打烂酒瓶，还好今天的客人好说话，要不我真没脸继续在这待下去了，我……我怎么这么笨啊！”

　　“你不是笨！”程昕晨扒拉他脑袋：“你是傻，太傻了你！你说说，咱们同学里那么多接外包私活的，怎么就你被人坑，就你拿不回尾款啊？要不是这事，凭你的能力，你干嘛到这种地方来打工啊。”

　　东流心中一动，屏住呼吸。

　　“你怎么又提这个，烦不烦！”

　　“我这不是替你憋屈嘛，那个广告公司叫什么来着？咱回去接着宣传，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大学生做便宜外包，让他们欺负老实人！”程昕晨看着谭梓木越发阴沉的脸赶紧改口：“好好好我不提了。我这不是替你憋屈嘛。那你还换不换衣服？”

　　谭梓木负起的把围裙套头的部分撸下来，三两下扯掉上衣：“换啥啊，里面这件上面也有！我去洗了！”

　　“洗了你穿什么，有得换吗？”程昕晨拦住他。

　　“就这么穿！拧干点就行了！洗手间不是还有烘干机吗？用那个吹吹，凑合几个小时！”

　　程昕晨腮帮子直抽抽：“不是吧？我不就提了下尾款的事，你这是跟我置气呢？什么天了你穿几个小时湿衣服？人肉烘干？兄弟你火力够壮的啊！”

　　程昕晨没心没肺，说到最后开起玩笑来，一巴掌拍到谭梓木后背，“啪叽”那叫一个脆生！

　　谭梓木皮肤白，被拍的地方瞬间就是一个红掌印，条件反射回了他一拳：“滚！少占老子便宜！”

　　程昕晨没正形的伸手在他下巴上一勾：“叫哥哥帮你，哥火力也足。”说完美滋滋的等着听那声“哥”，却看见谭梓木的眼光越过自己望向休息室伸出，那神情，简直是见了鬼，不由得后背发麻，“嗷”的一转身，正看见已从沙发上坐起来的东流起身朝他们走来。

　　两个少年在学校里打打闹闹惯了的，也没什么见不得人，只是在屋里半天都没发现还有个人，着实吓住了。加上刚刚聊外包的事，多少也算是谭梓木的私事，连同学之间都不是特别清楚的，这下更尴尬了。

　　东流沉着一张脸，扫了他俩一眼，其实两人因为工作服脏了回来想办法处理而离岗并不算什么大事，可这个时候遇到老板，无论如何都有一种上班偷懒被抓包的既视感，就被这么看了一眼，俩人维持着呆愣不敢动。

　　轻叹口气，东流打开最靠近沙发的更衣柜，拿出一件新的工作服走到谭梓木跟前，这次对视，比刚刚在后巷要近的多，他才发现谭梓木几乎和他一般高，只是太过瘦弱不显罢了。把工作服摁在他胸前，遮住引诱他目光粘连有些舍不得离开的锁骨：

　　“蜜三刀没告诉你们有备用工服吗？人肉烘干？”说这句时眼光扫了下旁边的人，确实是他猜想的那个，再把眼光转回到谭梓木脸上：“我可不是剥削劳力的资本家。换上，去干活。”说完，留下一个不那么资本家的潇洒背影走了。

　　程昕晨吞了口唾沫：“蜜三刀是谁？”

　　谭梓木没反应，他还望着东流离开的方向，手捧着那件工服。胸口似乎还能感觉到那大手摁上时的压力，接过衣服的时候轻轻碰到了，他的手不温暖，甚至有点凉。

　　“刁宁，刁哥，蜜三刀，嘿你说蜜三刀是不是刁哥？”程昕晨没发现他放空，还在分享自己的分析：“刁哥刚才没跟你说有备用工服吗？”

　　“没有吧。”谭梓木敷衍着把他推走，“你快回去干活，别再让老板看见了。”

　　“老板走了啊。怕什么，”虽是这么说，程昕晨还是往外走了：“那你快点啊。”

　　程昕晨一走，休息室就剩谭梓木一人了。

　　他抱着那衣服深呼吸，贴着墙蹲了下去。感觉心跳的要出来了，脸也突然热的不行，怎么回事？脸红心跳还有延迟的？谭梓木啊谭梓木，你这自制力也没谁了，等舍友走了才发作，是有多怕被人看到？

　　可是他刚刚才鄙视过你，怎么他再看看你，你就紧张成这样？

　　真没出息！

　　昨天晚上调酒表演之后，他就无法把东流从自己的脑子里赶出去，一天课都没怎么好好上，就盼着酒吧上班的时间能再看见他。后巷里他为自己出头，心里那份狂喜和感动简直要让他晕倒，结果马上打脸，原来东流根本看不上他！

　　“要懂得洁身自好。”他觉得自己是不检点的人。

　　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过于阴柔的脸，这样的误会数不胜数，他早已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为什么偏偏东流也这样看他？

　　刚刚把衣服给自己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态？工作时间借故偷懒？公共场合脱了衣服不检点？帮忙找出衣服不过是看不过去？那他看自己那眼神……干嘛那么……躲闪？

　　谭小公子脑内小剧场瞬间翻腾好几场，忽然跳起来，三下五除二换好干净的工服，暗暗跟自己说：谭梓木！他看不起你，你在这瞎琢磨什么呢？有点志气没有？干活去！

　　*

　　东流几乎是逃出去的，晏枫早回家了，跟蜜三刀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曜日，来到街上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怎么回事？竟然对着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他还是个男的！

　　晏枫对他是什么感情他十分清楚，撇开一切官话套话，其实他对晏枫仅有亲情，谈不上爱，他一度认为自己根本不清楚什么是爱情。很多年前，晏枫就跟他开过玩笑，说他对女人没兴趣，没准是喜欢男的。但这么多年了，他从来不知道喜欢谁是什么感觉，不管男的女的。

　　忽然想起这个来，是因为谭梓木，这个还未相识时就可以牵动他心思的男孩。

　　电话忽然响了，是邵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