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的重生》伊莎丽白

45、黄莺

　　梦雨楼一向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中午时分，黄莺就听说了昨晚在幻雨城分舵发生的事情，罗梦国的人都爱听故事，哪里都会请说书人。
　　梦雨楼也有个专职说书人，是个年近四十的老秀才，此刻站在梦雨楼表演的台子上说的吐沫横飞，就在说夏欢的故事。
　　黄莺听的心情起伏不定，一会儿替夏欢紧张，一会儿又替夏欢高兴，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妈妈慢慢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与黄莺小声道：“昨晚出了这般大事，夏欢大人今日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昨天夏欢答应来听黄莺唱曲儿的事她是知道的。
　　黄莺一早起来就静心打扮过了，一身青色的纱衣，乌发用一根玉簪子挽住，面上带着轻纱，耳上挂着玉坠子，端是一个素雅佳人。
　　“大人定不会食言的。”黄莺轻轻笑了一声，刚刚的故事里，夏欢能为自己的婢女让宁雄舵主道歉，这样怜香惜玉的人定然是守信的。
　　李妈妈自是也希望夏欢守信，若是黄莺能得了夏欢喜爱最好，只是那黄莺脸上有疤痕……哪个男人不爱好颜色呢？
　　是以黄莺这几年都是去给排队的客人们唱曲儿解闷，从来没有一个恩客。今天这一身打扮都是李妈妈昨晚送来的。
　　黄莺看到挤在人中听故事的文墨，立时上前将文墨拉到了无人处。
　　文墨一脸不情愿：“故事正到精彩处呢！”
　　黄莺笑道：“听什么故事呀，你都见过主人公了！”
　　文墨：“啊？”
　　黄莺：“你记不记得昨天引了一位非常英俊的客人？那就是夏欢大人！”
　　文墨想了一下：“啊？”
　　黄莺以为他不信：“我和李妈妈都看到夏欢大人的腰牌了！”
　　文墨：“啊！？”
　　“你怎么了？”黄莺忍不住笑了。
　　文墨呆呆的说：“夏欢大人昨天摸我的屁股了。”随即脸爆红。
　　黄莺道：“夏欢大人昨日答应我今日还要来听我唱曲儿，你去门口候着，人来了就带到我那里。”
　　“今天还来？”文墨的眼睛亮了一下，答应着跑门口去候着了，故事也不想听了。

　　——

　　夏欢出门了，带着一群侍女。
　　落黎和西门雪也来告别了：“昨日知道了你的实力，不用比了，我不如你。”
　　夏欢回想了一下，他之前也没有收敛他的实力啊，落黎怎么没有知难而退？
　　那头的西门雪看着夏欢哼了一声，转头对着何甜等人就和颜悦色：“你们几个弱女子出门还是小心些。”
　　又转头问温玉：“你的手怎么样了？我很少帮人接手，那天弄疼你了吧？”
　　温玉羞答答的伏了一下身子：“多谢西门小姐关心，奴婢的手好多了。”
　　夏欢又感觉到了一股恶寒顺着脊背爬上来，冲击着他的神经。
　　“游龙门大比再见了！”落黎拱拱手，与西门雪一道走了，两人的身影不见了，温玉还在那伸着头看，悠悠叹息：“西门小姐可真温柔。”
　　夏欢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抬脚走了，几个侍女连忙跟上了。
　　何甜问道：“叔叔，我们去哪儿？”
　　“赴约。”夏欢言简意赅。
　　英气逼人的翩翩美少年被四个貌美少女簇拥着是非常显眼的，一路上都有人不停的打量，总觉得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
　　但是他们都想不到一个舵主出行如此随意，所以也没人来搭讪。
　　来到梦雨楼门口，温玉小声道：“这不是妓院吗？”
　　何甜的脸瞬间红了，结巴道：“叔叔，我们来这儿干嘛？”
　　夏欢道：“赴约啊。”
　　顺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何甜一眼。
　　“公子！您，您又来了！”梦雨楼门将一个小厮红着脸跑过来，十分兴奋。
　　“又是你啊。”夏欢笑了笑。
　　“公子是来听黄莺姐姐唱曲儿的吗？”文墨笑眯眯道。
　　“带路吧。”夏欢摸了一下文墨的脸蛋，嗯，要是没有抹粉就好了。
　　文墨高兴的带着几人进了梦雨楼。
　　梦雨楼内还在说夏欢故事会，一群人都围着表演台听的津津有味。
　　李深是幻雨城分舵的一个堂事，昨晚也受到了夏欢实力的震撼，今天一早就来找他的相好，他的相好还在睡觉，他就来这听故事。
　　梦雨楼说书人口才很好，他听的如痴如醉，口渴了才记得去喝水，余光忽的看到一个青色的身影。
　　他一个激灵，连忙看去，就见一个俊美少年进了梦雨楼的后院，那少年眉眼如画，面如冠玉，可不就是昨日来分舵显威风的夏欢？
　　“噗……”他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喷在前面那位听众的脖子上，那人立刻骂着转头，见他穿着游龙门的衣服又闭了嘴。
　　他结巴了半天，大声道：“那是夏欢！”
　　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说书人的声音，一群人都转头来看他，他一时有些尴尬：“想不到夏欢大人也逛妓院，呵呵。”
　　“你说夏欢大人来了梦雨楼？”一个甜美女子站了起来，激动道。
　　“是啊，去了后院。”李深愣愣道。
　　听故事的青楼女子们都激动起来，纷纷要去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夏欢大人。
　　听众们也骚动起来，毕竟正在听夏欢的故事，夏欢就出现在身边，让人很想亲眼看一看传奇人物。

　　——

　　黄莺听得她的小丫鬟来说夏欢大人到了，一时紧张的无以复加，直在房中坐立难安。这屋子是李妈妈今天拨给她的，最适合弹琵琶唱曲儿。
　　画着青竹的屏风，竹子制作的桌子和美人塌，窗外是碧绿的芭蕉树，竹条做的帘子在其间晃荡，意境动人。
　　等听到门外文墨的声音，黄莺抱着琵琶迎了出去，看见那一角青衣就婷婷袅袅屈膝道：“参见大人，大人果然守约。”
　　何甜和温玉在那东张西望，见到黄莺的时候都看直了眼睛，这黄莺体貌动人非常，一把嗓音更是软侬撩人，两个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看呆了。
　　“这姑娘唱歌非常好听！”夏欢介绍道。
　　温玉道：“姑娘以面纱遮脸，想必一定十分美丽吧。”
　　黄莺眼中闪过一丝伤感，道：“这位姑娘可猜错了，奴家是因为面目丑陋才遮起来的。”
　　梅笙莲翘等都是不相信，夏欢才不管这些呢，道：“管她美不美丑不丑，老子爱听她唱歌。”
　　夏欢想通了，琴心什么的出名美人不肯见他就算了，他自己难道捧不出一个有名气的？
　　其实，若他亮出自己的身份，别说琴心，连紫苏说不定都愿意倒贴他。
　　听得夏欢说爱听她唱歌，黄莺美目中满满的笑意，连忙将几人请入屋中，有丫鬟鱼贯而入，盛上瓜果酒水。
　　那些丫鬟不知夏欢身份，却看他俊俏都想留下服侍，被莲翘和梅笙赶出去了。
　　黄莺抱着琵琶端坐下来，叮叮咚咚弹了起来，不同于昨日的婉转歌曲，今日琵琶声紧凑急促，如滔滔江水。
　　黄莺再一开口，软侬的声音竟然铿锵有力，有金戈铁马之势，带着人心跳都快了起来。
　　这是一首歌颂罗梦国少年将军的歌曲，歌词说的是将军如何了得，如何厉害，一场场胜战都编到了曲子里，整首曲子都是激情澎湃的，听的人气血沸腾，恨不得提着刀上战场，杀敌卫国。
　　夏欢等人一下就被曲子镇住了，文墨都呆了，他从不知道黄莺会唱这种曲子。
　　一曲毕了，夏欢连忙拍手：“好听，好听。”说着丢了一袋子金子给莲翘，吩咐道：“黄莺姑娘唱歌好听，老子高兴，要请这里的人喝酒！”
　　经过夏欢为梅笙出头的事儿，莲翘自信了不少，当下领命称是，指挥那文墨带她出去。
　　文墨心思通透，知道夏欢要为黄莺做名声，领着莲翘去找李妈妈了。
　　“这首曲子奴家练了许久，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唱给大人听。奴家听过大人的所作所为后，觉得大人乃是少年英雄，这首曲为大人而学。”黄莺额头见汗，神采奕奕道。
　　努力要成为大侠的夏欢听得黄莺将自己说成少年英雄，十分高兴，
　　温玉的关注点却不一样：“姑娘唱歌那么厉害，一定很漂亮吧？”
　　黄莺苦笑，想了一会儿道：“奴家敬仰大人所作所为，本不该遮遮掩掩，只求大人不要嫌弃奴家丑陋。”
　　美丑什么的夏欢才不在乎呢，反正他又不喜欢女人。
　　黄莺垂下头，慢慢揭开面纱，只见侧面鼻子高挺，肌肤雪白，嘴唇粉红，分明是个大美人。
　　温玉刚想说骗人，明明那么美，黄莺就转过脸来，另一半脸都是亮晶晶的脓包，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就这么毁了。
　　“啊！”何甜惊叫了一声，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夏欢神色淡定，低声笑了，道：“得见黄莺姑娘真容，我心中高兴，再请这里的人喝酒。”
　　黄莺露出惊喜神情，连忙道谢。

　　——

　　黄莺出名了，夏欢日日去听她唱曲，日日一掷千金，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流水一般送进去。
　　“黄莺是谁啊？比琴心姑娘还美吗？”
　　“不知道，都没听说过，不过别人说她唱曲儿好听。”
　　“黄莺？梦雨楼那个丑八怪？她脸上都是脓包，夏欢舵主的品味可真是……”
　　“黄莺很丑？原来夏欢舵主是注重内在的人。”
　　“果然是夏欢舵主呢，不爱美人！”
　　“夏欢舵主果非常人，喜好都那么特别！”

　　人人都道夏欢舵主被黄莺迷的神魂颠倒，只有黄莺自己知道，夏欢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没有非常爱听她的曲子。
　　有时候夏欢听着她唱曲儿还会昏昏欲睡，她有点搞不懂夏欢的用意了。
　　不可否认，她对夏欢是有爱慕之情的，故事里的夏欢那般英姿飒爽，哪个少女不喜欢？
　　所以她大胆的邀请夏欢，夏欢也答应了，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特别夏欢还不嫌弃她的容貌丑陋，她更是欣喜异常。
　　只是，她慢慢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没有半点机会的，于是她安分守己，从不对夏欢提任何要求。

　　幻雨城外的破庙中，大壮颤抖着说完了关于夏欢的消息，破庙中久久没有生意，只听冷风吹过落叶，更添几分阴森。
　　大壮觉得过了一生那么久，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道：“继续去打听。”
　　大壮领命，逃命似的跑了。
　　破庙的屋顶上，黑衣枯瘦的青年黑着脸坐着，胸膛起伏不定，似乎气极。
　　“这么好的底子拿去妓院糟蹋！真是不懂珍惜！愚蠢！愚蠢！”他恨恨的拍了几下腿，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打不过夏欢，不能强迫夏欢做他的徒弟呢？
　　这世道可真是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我不能看着他这样糟蹋他的身子！”灯芯下了决定，他打不过夏欢，还不能治一治黄莺了？
　　不过他想起夏欢为了一个婢女以武力威胁幻雨城分舵，又犹豫了……
　　他可不想再被夏欢教训。
　　“罢了罢了，是他没有机缘！这个徒弟我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