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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玖 ,我谢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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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坐姿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但那笔挺的肩背却微微垮了下来。
昨夜她从宫里请旨出来,刚一下车就看到寒星冷月下提剑而立的满面怒容的谢玉,正以一人之力与言候、誉王和夏春对峙,结发二十余载,但她深居内宅,从没见过他战场上的英姿。
可不知为何,他那强硬傲然的身影落入眼中时,却只感到满满地心疼。多少年了,在她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倔强而执着的守着这个家,也守着她!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眼睛并没有看她。莅阳心里忽然升起了几丝恐惧,会不会以后,他们就真的只能是这样淡漠疏离的相处方式?就连虚与委蛇都做不到了?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逃避,习惯了漠视,或许从不在意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一直都在那里。无论她走多久走多远,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
可她一直没有回过头,任凭他从意气风发熬成了现在的华发丛生心灰意冷。她当然也是恨着他的,但是这种恨意伴随着无奈和憾痛在血液里奔流了多年,到后来她也说不上来恨的是他还是自己。
可是直到昨夜所有的真相赤裸裸的在人前剥开,她泪眼迷蒙中道。
莅阳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惨然道:“就算景睿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在那之前,你就对得起我吗?”
谢玉长吸了一口气,口唇微动,却是欲言又止。
莅阳缓缓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垂下头正好望见他鬓边丛生的白发,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动着淡淡的银光,不知为何,她脑中忽然闪现出了当年大婚时那个红色华服英挺俊秀的青年谢玉,眉梢眼角俱是幸福和喜悦,曾让她产生了瞬间的错觉,以为他们真的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
“你果然从来都不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心里酸楚难当,哽咽着摇头苦笑道:“以为我永远只会滞留在当年,永远都看不到眼前,是吗?”
她顺着谢玉的眼神,看到了书案角落的小花盆,她认得那是几个月前他去接她时自己挖回来的。现在他宁愿看着那株不起眼的小草也不愿意在好好同她说话了。
看到他痛苦得几近抽搐的面容,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么多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有伤痛。
她们都是隐忍的人,她用冷漠层层包裹住伤口。而他始终含笑以真心相对,数十年如一日,若真的只是为了配合她在外人面前做戏,那私下里的万般柔情又从何而来?
“谢玉……你恨我吗?”她心头窒痛,声音里带出了哭腔,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过去的事,不怪你!”他眼神定定的望着桌面道。莅阳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惨然道:“就算景睿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在那之前,你就对得起我吗?”
谢玉长吸了一口气,口唇微动,却是欲言又止。莅阳缓缓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垂下头正好望见他鬓边丛生的白发,在灯光的映照下闪动着淡淡的银光。
不知为何,她脑中忽然闪现出了当年大婚时那个红色华服英挺俊秀的青年谢玉,眉梢眼角俱是幸福和喜悦,曾让她产生了瞬间的错觉,以为他们真的是两情相悦白头到老。
“你果然从来都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她心里酸楚难当,摇头苦笑道:“以为我永远只会滞留在当年,永远都看不到眼前,是吗?”
她顺着谢玉的眼神,看到了书案角落的小花盆,她认得那是几个月前他去接她时自己挖回来的。现在他宁愿看着那株不起眼的小草,也不愿意再好好同她说话了。
泪水忽地夺眶而出,原来主动迈出第一步是这么的艰难。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年少,也没有了不顾一切的勇气,轻轻吸了口气,定下神道:“我来是想问你,已经结束了吗?”
“恐怕还没有!”他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我想把景睿和绮儿带走……”她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道:“我不想再让他们受伤害。”
一直不动声色的谢玉蓦地抬起了头,眼神直欲令人心碎,侧过身微仰着头,凝视了她许久,面上忽然浮现出惨淡凄苦的笑,原本黑亮的眼珠泛出了几分颓败的灰白,有些认命的苦笑着道:“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从你、从你昨晚出手帮我解围,我就知道你终于还是要离开我了。”
大约是坐的久了,腿脚都有些僵硬,他想起身却没有成功,手撑着书案试了一下才站起来。
莅阳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他,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谢玉深邃的眼底翻涌出痛苦的神色,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缓缓握住了她的手掌,“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陛下说我不能干涉你的决定,你若是要走我绝不敢强留。”
印象里,谢玉的手掌宽厚温暖坚定有力,可是此刻莅阳却感觉到他的手变凉如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可是,莅阳啊,你今晚来,就只是道别?真的就没有别话跟我说吗?”他眼角微红,眸中泛出了泪意,定定的望着她,方才努力维持着的淡漠和疏离终于土崩瓦解。
他应该知道的,在她面前他永远狠不下心来,就算是伪装也做不到。
莅阳恍然明白了什么,定然是皇兄误会了,也或许是昨晚太过匆忙,她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以至于他才对谢玉说了什么糊涂话吧?她如今还能归于何处?也不过就是公主府而已。
她低下头,忍不住回握了他冰凉的手掌,刚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谢玉,你如今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她的泪水正好滴落在谢玉的手背,他的手轻轻一颤,有些惊慌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摸索她的脸颊,手指轻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泪水,“莅阳,你不要哭啊!你一哭,我的心都哆嗦了。”
莅阳心里窒痛,顿时泪如泉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的身子像怕冷一般微微颤栗着,谢玉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将
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俯身轻吻着她流到耳际泪水,柔声道:“莅阳,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你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怪你。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急走?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太仓促了……我心里还不能这么快接受……”
莅阳忽然痛哭失声,单薄的身躯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谢玉慌了手脚,急忙轻抚她的肩背,一叠声道:“好了,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好不好?莅阳你放心,我没事的。”
等到莅阳的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下来,他才长吸了一口气,忍着满心的悲伤,沙哑着嗓音道:“莅阳,不管你怎么想,这么多年了,我谢玉,是真的喜欢你……”
莅阳心神巨震,紧紧闭着眼睛,却怎么也止不住汹涌奔流的泪水。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她的双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