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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机阴险驸马get√(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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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贵圈子里,消息永远是长了腿似的跑得飞快。尤其是皇家里最为尊贵的那二位,无数双眼睛一天十二个时辰地盯着,在木樨白说要给荀令辞复位的那一瞬间开始,所有的势力都开始了动作。
有道是,一朝得势自比天,一朝失势宾客落。之前捧着简言的转瞬都走了个干净,一股脑儿地拥向荀令辞那里了。
简言的官做得比荀令辞大。可大又如何?皇帝尚幼,总是要长公主辅政的。驸马都尉这个不大不小官各家都在盯着,左不过是荀家和简家的公子。
究竟这香饽饽落在哪一位手上,可是大有学问。简家素来是忠心皇帝的纯臣,驸马都尉落在简言的头上,简阁老可就与皇帝牢牢地绑在一条船上;若是被荀令辞得了,那么荀家滔天的权势可更是要往上窜上三分。
洛宓未必不知道这些,但比起样样都出挑的简言,她莫名的更属意荀令辞。不仅因为荀令辞的艳丽的样貌与桀骜的性情令她心旌摇曳,还因为心中自皇弟登基以来便存在的那处隐隐的不痛快,像是一处塞着木屑的伤口,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处境不佳。
洛山沐亲政所带给她的潜在影响超乎预期。这个弟弟对权利的掌控如鱼得水,随着时日的越抓越紧,渐渐地损害到了自己的利益。
洛宓将自己隐晦的不满放在了与荀令辞的纠缠之间。这种纠缠就像往山坡下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到最终无法控制。
那是对荀令辞的爱,还是对求而不得权利的爱,洛宓已经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疯狂地爱上了荀令辞,没了他就不能活。
没有权利傍身,总是让人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没有荀令辞,也一样。
比起受人支配,洛宓更愿意享受掌控全局的快|感。
木樨白:我觉得她好像将荀大公子和她所追求的那玩意儿之间放了一个恒等式。
零零七:宿主,我不得不提醒您——
木樨白:我现在就是她,你说得没错。
零零七:不过您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木樨白:你要是有眼睛有嘴并且急切地想完成这个狗屁任务,你会变得像我一样机智。
零零七:……您的火气变大了。
木樨白:任谁站在这儿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被迫看着两位缠缠绵绵难分难舍都会产生火气。更别说我之前还受到过感情创伤。
零零七:所以我刚刚问您需要放火么。
木樨白:我更愿意降雷。加问一句,你们客户发布任务的时候隐瞒个人信息真的好么?智商低下又不丢人。
零零七:再次纠正您,是我们客户。因为我们只做事,不BB,所以才能做大做强,才能……
对不起,我忘了这是一个新的系统。
木樨白:嗤。其实如果洛宓智商够硬,反倒死得更快些。
零零七:怎样?
木樨白:我来那会儿,就看见小皇帝顶上王气冲天,上应星象,冲突紫微,竟生生地将洛宓的命格冲散了一半。
零零七:怕不是你从天上冲下来那会儿太过生猛……那啥就改了,说不准人家还是个做女皇的命呢。
木樨白(恼羞成怒):你是修道的还是我是修道的?!
零零七:恕我直言,您只在术法方面专精,剑术和测算方面……emmmm……
木樨白:你可闭嘴吧。
零零七:小皇帝来了,我先闪。
木樨白随即听见了放得极轻的脚步声。
“进来吧。”
背后说人长短总是令人心虚,木樨白回过头,顺势带上了一个明显的假笑。
“皇姐……”小皇帝掩上了门,细声细气地道,“你又对他生气了?”
“嗯?”木樨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简言。
“没有,”木樨白的假笑浮在她的颧骨上摇摇欲坠,“我觉得简药箱好像是中邪了,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雨里,拉都拉不动。”
木樨白的右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铜锅子,里头咕嘟咕嘟地炖着汤。这是她向洛山沐介绍的一个新吃法,将时蔬山珍用筷子夹了放在高汤里涮,配着蘸料,颇有些野趣。
“与其干站在这里担心,不如歇一歇,”木樨白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尝尝看?”
洛山沐草草地撩起衣衫的后摆,坐了下来。
很明显的,他心不在焉。
“你不吃么?”木樨白从锅里夹起一根被片得极薄的笋,“味道不错。”
“不了。”洛山沐摇头。
“他或许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木樨白的手指轻轻一动,稳稳地捏着筷子,“毕竟从天上掉下个人来。”
“荀御史可好得很。”洛山沐在“御史”上加重了咬字,带着一股子奶味儿的恶声恶气。
“中丞吧,我可没记得他升官,”木樨白挥了挥筷子,“他现在正快活着,什么邪都侵不了。”
洛山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荀令辞不对劲,简言也不对劲,尤其是皇姐,像变了个人一样。
木樨白被洛山沐盯得难受,索性撂了筷子,气势凌人地与他对视。小皇帝软了下来,犹如一个大型猫科动物般钻到她手底下:“朕听到消息的时候可吓坏了。”
木樨白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你是皇帝,什么样的邪祟都扰不了你。”
但是邪祟可不会放过荀令辞。木樨白恶意地笑了一声。
不一会儿,远远地就有人声传来,其中最突出的是个女人的尖叫,宛如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粗野又焦急。
“出了什么事了?”
木樨白摇头:“左不过是底下人做错了什么事,掌事的罚吧。”
“朕去看看。”洛山沐跳下椅子,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雨露均沾,雨露均沾。”木樨白挑起一大块吸满汤汁的竹荪,满足地送进口中。
美食和美人一样,都应该被独享。
“外头的人,去看看那个简……他现在是个什么官来着?”
“回长公主的话,”说话的男声停了一下,“刑部左侍郎,领太医院院判。”
“怪不得验尸有一手,”木樨白走到门边吩咐道,“去后山路上看看简侍郎如何了,淋了一场大雨,本宫估摸着不太好了。”
“是。”
一队人整齐地从木樨白眼前消失,还是有一队人面无表情地守着。
没一会儿,简言僵直着被两个兵士抬着过来了。木樨白开门将他接了进去,顺手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拍了一道符。
领头的人垂下眼皮装看不见。
木樨白关了门,领头的立刻睁大了眼睛,生怕从长公主的屋子里飞出一只苍蝇来。
先前的事儿邪门的很,无缘无故地掉下个人砸伤了荀中丞,紧接着简侍郎又中了邪,在雨里站桩子。还好长公主有祖宗龙气庇护,毫发无伤地回来了。皇上没说什么,寺里的和尚都被吓得不行,齐齐地在大雄宝殿里念经,生怕两位贵人出了什么事,脑袋不由分说就落地了。
没过一会儿,木樨白再次开门:“附近有没有说书说得好的?我怕简侍郎躺在那儿闷得慌。”
荀令辞的相好叫唐文茵,父亲好像是翰林院里某个不得志的编修,终日碌碌地在里头整理前朝的古籍,间歇地写些应制的诗文。唐文茵虽然名字里带个“文”字,书却没读个几本,原因是自然是她父亲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有个不热衷于风花雪月的女儿,才不会被外头那些歪心思满肚肠的穷酸书生给骗了。
据说唐文茵是荀家公子旁系三代血亲外的表亲,他们二人是在花朝节上认识的。唐家姑娘不施脂粉,如清水芙蓉一般的素面在一班子妆化得一模一样的贵女之间,格外引人注目。
贵女之首就是暗恋着荀令辞的长公主。
此刻,不用人言,就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连风吹都吹不散。
但仅仅是火药味儿而已。
贵女有贵女的矜持,长公主的身份在那儿,万万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屈尊降贵地跑前跑后,连表达关心都要隐晦了再隐晦。
恕当时的荀令辞直言,他觉得这个长公主话里话外无不是在挑衅自己。
在他和表妹传出绯闻之后,这种挑衅的频率达到了顶峰,且夹带着对表妹无死角的人身攻击。
然后的然后,这个尊贵的公主殿下忍不了了,找了个机会对荀令辞进行了一场动人且突然(荀令辞是这样认为的)的表白。
荀令辞:???姑奶奶你是不是要搞我???
洛宓:我是真心爱你的!
此处可为直男大型表白车祸现场的教科书级范本。
木樨白听说书听得畅快,荀令辞和他表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在这佛家清修之地,喁喁私语间,也觉倍感刺激。
情意正浓时,面前佳人突然推开他,涨红着脸,双手颤动着伸向自己的脖子。
“你怎么了?”
唐文茵甩着头,疯狂地挣扎着:“唔……唔!”
荀令辞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这个被痛苦折磨着的,歇斯底里地用指甲挠脖子的女人,先前感到的那阵窒息般的难受又重新出现了。
“你能不能小声些!人都被你引过来了!”他蹙着眉向前走去,问唐文茵道,“你到底怎么了?!”
唐文茵惊恐地看着他,不住地摇头。
晶莹的泪水成串地滴落在她胸前的衣服上,很快就洇湿了一片。
荀令辞一把握住唐文茵的手,这一刺激更让她尖叫个不停。
“你说话啊!”
“爱卿,发生何事了?”
洛山沐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之前他还苦恼着如何压下针对简言的流言,现在看来,该是为御史中丞大人担心了。
后山是真有邪祟呢,还是有心人的作乱,他现在可不关心。荀中丞的笑话可比那些和尚们的光脑袋好看多了。
“爱卿?”洛山沐敲了敲门框。
“……”荀令辞沉默着打开门,躬身施礼。
“爱卿这是怎么了?”小皇帝不愧于长公主一母同胞,坏笑的时候分外相似,“朕听说爱卿受了惊吓,就前来看看,没想到……”
他伸着头往里看了一眼,唐文茵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坐在地上不住地打着摆子,眼神都散了。
“荀爱卿好这一口?”
荀令辞一抖:“……臣有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洛山沐不在意地笑道,“爱卿精力旺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两位何时喜结鸳盟?朕可是等着喝喜酒呢。”
洛山沐与荀令辞就站在门口说话,丝毫不避忌着人。侍卫僧人的目光大喇喇地扫视着唐文茵,充满讥诮。
那些带着颜色与下|流的目光让刚刚消停了一下的唐文茵又再次尖叫起来。
荀令辞隐忍地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仿佛失了魂的唐文茵,恭顺地低下头:“全凭皇上做主。”
洛山沐看了看荀令辞白净面容上极为明显的汗珠,冷笑一声,浩浩荡荡地回了木樨白那边。
里头说书人正带着哭腔抑扬顿挫,声嘶力竭地讲着长公主和荀简二位公子不得不说故事的各种精彩版本。
简言碰到那符,睁着不动的眼珠子终于能轻轻地转个两下,身子也开始热起来。
“他发烧了,那邪祟可真够厉害的,一下子害了两个人,”木樨白摸了摸他的额头,对小皇帝道,“找个太医给他看看吧。”
“皇姐,他自己就是个医者。”
木樨白叹了口气:“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
“皇姐定是有办法的。”洛山沐盯着木樨白指尖残留着的一点朱砂,先前尽力维持的温情的眼神渐渐冷下来。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木樨白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反正简言会什么都不记得的。
虽然简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中邪”,但洛山沐却没让他回家祛晦,反倒日日让他随侍身边。荀令辞可就没这么好运,洛山沐吩咐人把他和他的相好直接打包送回家待业,择日成亲。
现在京城里头条消息是:驸马都尉这个官,荀中丞和简院判看样子都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