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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试探 彼此试探, ...

  •   夜里一点半,华港生准时到达清水湾鲁德培的别墅处,今日他不敢懈怠,他隐约感到出了事,并且与自己的小动作有关。如果这对鲁德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都要更小心谨慎一些才是。
      他走进别墅内,屋里现在还亮着灯,华港生一眼就看见了阿标,阿标也是如此,对沙发上的人轻声道:“Julian,阿贵到了。”
      鲁德培只是盯着桌面上的烟灰缸,并没有什么动作。华港生看他如此,便知道这事定是让他起了烦恼。和阿标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不再多言。
      鲁德培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两人,又回到那烟灰缸上。
      鲁德培手上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却还没有放下的意思。华港生轻声叹气,走过去拿起烟灰缸,不太干净的玻璃制品稳稳停在半空中,鲁德培看上去仍在出神,左手却已经伸了过去,熄灭了烟蒂。过于用力地捻了好几下,华港生注意到他有些颤抖的手。
      “……随便坐吧。”鲁德培轻声开口道,左手放下前随意指了指沙发。
      “……是。”华港生也顺势坐下,抬起头却注意到阿标没有动,他的动作一时滞住,转向鲁德培时两人目光相对,他才明白原来鲁德培这话只是对他一个人说的。
      脑海中闪过刚才与夏青的分歧,他此刻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鲁德培的好意,心中也有对夏青报复的快感一闪而过,对自己的这种心理产生了几分厌恶。其实此刻他对鲁德培也没完全消气,只是不想把情绪带到工作上去,长久在他身边工作,这种情绪他已收放自如。
      他在等着鲁德培开口说。鲁德培的确先说了话,却是问道:“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华港生眨了眨眼,“什么事?”他今日忙于去处理各种事务,并没有去关注公司的状况,他又想鲁德培说得是不是夜总会,欲说明近日情况,却想起不久前发生在夜总会的那次碰面,干脆闭上了嘴。
      对面的鲁德培注意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也大概清楚他在想什么,从对方进门之时就带着厚重的疲惫感,想来刚才让他送夏青回去也发生了些不愉快。不过他不想去探究,此刻他没有精力,更何况他也是不愉快的人之一。
      他没卖什么关子,疼痛感提醒他他得尽快结束今天的事情了。“还记得上回那两个试药的混混?”
      果然。
      华港生只觉得心中紧张,他清楚接下来鲁德培要说些什么了。
      鲁德培盯着他,语气平静:“他们被差佬关了。”
      华港生没说话,老板只是一句话表明这事的结果,并未仔细交待具体情况,前因后果。他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做,只等着鲁德培接下来说些什么。
      “是因为我们的缘故?”一直站、在一旁不言语的阿标突然开口道,华港生看向笔直站在这一侧的他,心里的感觉有些怪异。
      “没。”鲁德培摇摇头,“他们计划抢_劫金铺,被抓了个正着,与我们的事无关。”
      “会不会供出我们?”阿标皱了皱眉。
      鲁德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这事交给你去办,用钱能找的人去做,尽量不要用我们自己的关系。”
      关系?!华港生摸出支烟,故作镇定地点燃,来压下自己的疑惑和焦虑,莫非警队里有什么吃里爬外的人?他想知道,却也不能多问。只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我想我们内部也要有所准备。”阿标道,余光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华港生,又看回若有所思的鲁德培。
      “不需要。”鲁德培盯着面前茶几上的花纹,他几乎要被这疼痛感折磨得坚持不住,想尽快结束了今天的谈话,理智又逼着自己要仔细思索细节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叮嘱他,“阿贵在夜总会,大概注意一下。”
      华港生似听非听,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李医生那里……”阿标只当鲁德培还没听明白自己的暗示,还欲说道,鲁德培冷冷地打断他:
      “他信得过。”
      得知试药的事情,只有鲁德培身边的三人,碍于阿贵在,阿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无奈想到也许鲁德培今日又起了脾气,或许是为林莲好的事情生气也说不定,体贴如他心知最好就不要再打扰了。轻声道:“那我先去安排了。”待鲁德培点头后便转身离开。回过神的华港生听见阿标离开的声音,想着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也站起身掐灭了烟,道:
      “老板,那我也走先了。”
      鲁德培没有回话,只是本能地站起身来,终究是没能压抑住恶心感,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华港生听到动静,大步折回到瘫坐在沙发上的鲁德培。
      “你做乜?!”他盯着起了虚汗的鲁德培,暗自惊讶从未见他如此狼狈,拼命与生理反应对抗。
      “乜事?”他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与鲁德培仍保持着一定距离。
      “冇事。”他双肘撑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不现在倒下。
      “要不要叫医生?”华港生也知道李医生的联系方式。
      “不需要。”鲁德培的气息有些颤抖,面前的人是他手边的救命稻草,他抬起头,尽量平静地吩咐道:“你去床边,替我把药拿过来。”
      华港生立刻小跑着向卧室去,鲁德培几乎已经支持不住,疼痛感攥着他的呼吸起伏。听着华港生拿着药过来,问道:“是这瓶啊?”
      他抬眼看了看,“是……”
      华港生坐下,把药瓶打开递给他,鲁德培几乎慌张地倒出一大把的药,也不细看数量就全部吞下,正欲找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举着倒好水的玻璃杯,正稳稳端在他的面前。他顾不得说声谢,慌忙接过,药丸就着温水入胃,缓解了他的疼痛。
      趁他喝药时去拧紧药瓶的华港生见他长叹一口气,问道:“怎样,好一点吗?”
      不是疼得坚持不住了,他笑了笑,眼睛牢牢盯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想要挽回一些他刚才流露出的脆弱的一面。“没事,你走先。”玻璃杯清脆地发出碰撞的响声,他靠向后面,平静地下着逐客令。
      “你真的冇事?”华港生迟疑地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握紧的双拳,对方没有立刻回话,屋里没有其他人可以照料他,华港生心知他不能就这样把他丢下。“不如这样,喝杯牛奶会好一些的,我拿俾你。”担心对方在逞强,华港生的语气带了一分温柔的缓和,便立刻起身去厨房,还没走几步就被叫住:
      “阿贵!”
      华港生不明所以地看向声音的主人,他也同样看着他,眼中有些异样的……欣喜。
      华港生有些困惑,鲁德培眼中似乎亮起了光一般,“你很关心我。”并非询问,而是一句肯定句。
      华港生笑笑,天性善良的他只觉得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也顺着他的话笑道:
      “关心什么,胃痛很辛苦的。”
      “吓着你了?”鲁德培皱了皱眉,华港生也无法否认,却还是摇了摇头。那个样子的鲁德培他从来未见过。他太会演戏,表面上示弱实际上在进攻,这一招是他的拿手好戏。可今日这个脆弱的一面,与以往的逢场作戏不同,是真实的。
      见叶成贵只是笑笑不回话,鲁德培叹了口气。“其实我习惯了……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很多时候都要靠自己,哪有现在幸福……”
      他抬起眼,笑看着华港生,“……有人关心我。”
      华港生并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柔情,他在仔细思索鲁德培话里的意思,拿起桌上的烟盒拆开,试探问道:“你一个人在美国?”
      “讲出来你不信,我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那么狠心,那么小就把我送去国外读书,当时我只有十一岁啊你知不知……”
      鲁德培收获了意料中阿贵的惊讶反应:“十一岁就送你到美国?……你爸真是狠心。”
      “那时候我很惨,隔几天就被鬼佬打得鼻青脸肿……”
      鲁德培似乎陷入到那段回忆中,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华港生边悄悄打量他的脸,寻找可能是曾被人殴打的痕迹,边问道:“那你怎么办?”
      “以牙还牙,那帮衰人,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
      “是,每次打完之后,我都会哭。”鲁德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站起身走向一旁。“但是我哭完后,我就对我自己讲:我一定要报仇,有机会我一定要报仇。”
      他突然转回身,看向华港生,华港生弹烟灰的手僵在半空中。
      “所以我小时候曾经发誓,我不能让那些鬼佬看不起。”
      华港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点了点头,鲁德培只当是他在鼓励他说下去。
      “过段时间我事业扩大的时候,我要请他们回来,做我的奴隶!做我的手下!我要话俾他们听……”
      他看向华港生,手指着自己,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轻易被人欺负的。”
      沉默中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对,鲁德培眼中那份凶狠太过使人畏惧,华港生低下了头,避开他的目光去弹烟灰。心里想着对方是有着可怜之处的可恨人,华港生也不知如何去安慰他。鲁德培见他躲避,想着自己太过激动吓到了对方,捂着眼睛自嘲着笑了笑。“我讲了很多话。”他自然地坐到他身边,华港生隐隐意识到他不再排斥同Julian的接近,如此相近的距离让他不再有危险的压迫感。
      “点解?”他侧头看向一旁的人,问道。
      “我平时对人都是戴着假面具,我…我是很空虚的,我没有同我年纪差不多的朋友。”
      他说话时的措辞用的分外小心,显得是那么真诚,华港生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们平时说的是公事,但今天,我们有机会讲私事。”鲁德培温和地笑了笑,华港生察觉出一丝怪异,好像他的老板已经想谈私事想了很久似的。
      “不如这样吧。”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搭在华港生的手臂上,像是怕他不愿接受,“以后有机会,多聊聊天。”
      “好……”华港生不动声色地向后靠去,拉开这过近的距离,“老板肯愿意跟我聊天最好。”还不忘拿上桌上的烟灰缸,躲开鲁德培的手,笑着看了一眼他,对方眼中的炽热,弄得他有些莫名紧张。卧底的生活使他的头脑变得灵敏,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和老板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但对方是Julian,他不得不有所保留。
      见他拉开距离,鲁德培眉间一丝不悦闪过,却也并不生气,他眨了眨眼,抛出一个话题。“没见你没说起过你的阿爸阿妈。”
      华港生低头弹着烟灰,尽量平静自己道:“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这是一句谎言,他说得不是很有底气。不过也差不多,他如此自我安慰,的确,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他的父亲,也缺乏足够的关心和爱护,只是名义上有父母……
      “你是孤儿?”鲁德培皱起了眉,脸上的表情表露出惊讶和痛苦。
      “……可以这么说。”鲁德培的话对上了自己的思绪,华港生笑笑,自己实际上,也的确是个孤儿。
      “那你比我还要惨……”Julian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把烟灰缸放在桌上,试探问道,“……其实你那么小就没有爸妈,有没有想过早点结婚成家?”他仔细盯着华港生有些阴郁的侧脸,等待着他的回答。阿贵就是这样,一有烦心事时就有手指撩弄头发的习惯,鲁德培尽可能地小心问出这些家常话,又强烈地想知道阿贵的心思。
      “结婚?”他讽刺地笑了笑,他想结婚的对象已经被身边的这个人亲手推开了,他站起身,尽可能平复自己失落的心情。口中仍是笑道:
      “我现在‘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娶老婆呢?”
      他笑着看向鲁德培,鲁德培在沙发上侧身,也同样笑着看他。
      “你人很聪明,一定有机会的。”他对这番回答着实满意,说了一句漂亮的客套话。
      “希望是这样,其实我很羡慕你的。你看你。”他抬起头,环视了一下这幢别墅的华美装潢,“二十来岁,可能比我还小,有大屋,有事业……”
      他终于将话题引到他最想知道的人上,“重要的啊,还有个那么靓的女朋友。”他之前说的那些条件,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唯独这结婚的人,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鲁德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知道,阿贵他想知道什么。
      “你说阿青?”
      “当然是她了。”
      鲁德培也站起身,摇了摇头,走向华港生。
      “我话俾你听,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既然他想知道,他便全部告诉他听。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华港生竟从中感受到荒谬的希望。
      “是啊,玩玩而已。”两人面部错开,彼此都没能看见对方的表情,华港生的表情阴沉了下来,尽管只是一瞬,连鲁德培都没能注意到。
      “不过呢,她让我感觉到很过瘾。”鲁德培转过来,左手搭在华港生的肩膀上,动作如此自然,华港生感觉到肩上传来的热度。
      “是吗?”他几乎保持着自己的笑容正常,压抑住唐突的冷笑。
      “到时候你有我这地位,大把女人跟着你。”他拍了拍华港生的肩膀,给了华港生一个“理所应当”的笑容,带着强烈的暗示。他转过身,胃部的余痛仍在,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夏青本不是他想谈论的话题,可他仍是对他说了。他长叹一口气,心中开始盘算,与他更近一步关系。
      华港生听了他的话,心中的思绪也开始起伏。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吸了口烟,沉默思索。
      他是说,是夏青主动去同鲁德培在一起的?
      同鲁德培的关系更近,他的话对他不是没有影响,心中固有的三人关系突然变了,夏青离他越来越远,鲁德培却离他越来越近。从今夜的交集和谈话来看,鲁德培也不是一个如此可憎的人,他对鲁德培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
      朋友吗。
      他抬眼望着鲁德培的背影,心中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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