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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重生 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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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完全沒有想到會突然看到冥宇,在確認沒有眼花沒有看錯之後,第一反應便是糟糕,他不知道來了多久了,之前自己的那場戲他看去了多少?好像有幾個地方演得很生澀,早知道他在的話,一定會更注意的,真是……丟臉。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心理,自從那次將冥宇定位成自己努力的方向後,黑崎就時常會在戲前冥想的時候用如果我是冥宇,我會怎麼來演的方式訓練,別說,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還意外地好用,很多平時不被注意的小細節都想到了。這幕戲,在開拍前,自然也有這麼一個聯想過程,誰知等全部演完後,一抬頭竟看到本尊在面前出現,就好像是考試到一半,突然發現身旁站著這門科目的任課老師,還不知道站了多久,你本能地會去想,他看了多久,之前我做的東西,沒什麼低級錯誤吧之類的。
因此,在看到冥宇的瞬間,黑崎隆也,這位在日本粉絲支持率只升不降的大偶像,突然羞澀地鬧了個大紅臉,不是因為大學生報猜測的激動,也不是因為經濟報猜測的憤怒,更不是八卦雜誌猜測的情動,不過是有些不好意思罷了,偏這量沒控制好,竟讓臉紅了個通透,還好死不死的對著一群記者……於是乎,職業本能使然,冥宇身邊以及身後的人群紛紛舉起手中先進的相機,用最快的快門速度,哢嚓一聲將原本一個小小的不好意思徹底放大定格,引出想像無限。
好在兩人都不是在乎媒體形象的人,黑崎的失常也被一陣閃光燈閃醒,真想抽自己一巴掌,當然不是因為臉紅被照,而是自己腦抽地第一眼看到冥宇竟是想到自己的演技如何,而不是關心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日本,又特意來片場看自己拍戲!
不顧閃爍不停的閃光燈,黑崎索性將冥宇拉到了一旁,開始閒聊,在確定沒有什麼事情只是純粹來看看自己後,黑崎狐疑地盯著冥宇的臉頰看了足足三秒,才被助理焦急地拽走,下場戲就要開拍了,這妝還沒改呢。待黑崎轉身離開時,猛地神經質地挑了下眉,果然,他還是來檢驗自己演技的吧,糟糕,之前的那場戲演得不會很糟吧。
言歸正傳,不管黑崎是否抱著玩笑的心理,認為冥宇是來看自己演戲的,總之,之後他所有的戲都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十八番武藝全給用上了,那個叫拼命,硬是逼出了自己不少的潛能,一天的戲全部結束後,那個看起來有點癡呆卻相當搞笑的導演用慣有的呆滯表情對黑崎說了句,要不讓老總花大價錢把他請來當門柱吧,片場隨便杵在哪里,就能激發你的潛能啊!
導演當然是開玩笑,黑崎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在收到更多如此調侃前,將還在片場和門柱一樣杵著不動的冥宇拉了出去。
站了整整一天,黑崎還在好奇冥宇怎麼就不會腳酸,誰知在出門走了兩步後,他就有些尷尬地停了下來,扶著牆,小腿肚微微抽搐著,無奈地說了句,我腿好像麻了。
黑崎真想一拳揍上去,你是笨蛋啊,不會找個椅子坐下!?站著當門柱耍帥!?
將冥宇扶上自己的車,黑崎索性將助理趕走,坐進駕駛座,「送你回賓館?還是?」
「去喝點酒吧。」冥宇淡淡地說著,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從之前的表情與臉色看起來,他的心情似乎挺好,沒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但實際情況應該不太好,無論是……事業亦或者是愛情。當媒體爆料出他與冉軒揚分手時,黑崎就已經很驚訝了,接著就是冉軒揚莫名其妙踏上夢想之旅,再之後就是《憧憬》的上映。當看完這部冥宇的新作後,黑崎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倒不是冥宇演技有什麼退步,但就是沒感覺。他甚至不能理解這部所謂的愛情電影究竟想要表述什麼,是悲劇,卻又不夠刻骨銘心,是愛情,也沒愛得撕心裂肺,是勵志,卻只看到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成長,畫面是很唯美,冥宇在裏面也帥得一塌糊塗,但這和拍一本寫真集有何區別?
不再廢話,黑崎發動車子,直接在黑暮中駛向那家自己常去的酒吧。
和那次在洛杉磯酒吧的情形有些重疊,有些顛倒,冥宇確實是想要來喝點酒,並希望產生些醉意,這倒不是心理鬱悶所致,只是想要一些酒精來舒緩神經罷了,也正因為有些問題想通了,放鬆了,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上次是黑崎酗酒,他在自言自語,冥宇默默在一旁。這次是冥宇想喝酒,卻還是黑崎在滔滔不絕,邊說還要邊擔憂地看著身邊的人一杯又一杯地灌著清酒。
強迫說了許多話,黑崎本也不是多話的人,但碰上冥宇,黑崎再不說,這不成啞劇了。再加上,冥宇雖然不怎麼說話,卻有在聽,於是黑崎只有更賣力地說著閒話,從七武士這部電影說到日本的歷史,那話題出現在兩偶像明星的酒桌上,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發現話題正從明治維新再向之前的德川幕府前移,黑崎才猛地刹住車,實在忍無可忍地問了句,「你真的和他分手了?」
放下又一飲而盡的酒杯,冥宇的臉慘白地有些嚇人,但那看著黑崎慢慢揚起的微笑卻非常柔和。
「是,我們分手了。」平靜地說完這句,冥宇直接一頭栽在桌上,醉死了過去。
「喂……」黑崎沒想到冥宇說醉就醉,或者說沒想到他能在醉得如此厲害的時候還用那麼清醒的話語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看著冥宇醉了卻非常安靜睡著的臉龐,黑崎用力抓了下本來就過短的頭髮,一鼓作氣站了起來,將冥宇整個掛在自己身上,拖拉著架出了酒吧。
黑崎不知道他和冥宇屬於什麼關係,他們其實並不太熟悉,認識的時間也不長,接觸的時間就更短了,但如果不是朋友的話,又怎麼會那麼放心地在對方面前醉倒,第一次是黑崎,這一次是冥宇。
沒有就這個問題深入研究,黑崎知道冥宇在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選擇了自己,這樣就足夠了,再刨根究底地用扒開他傷口的方式來關心他,未免太過矯情,誰不會有些低谷期,挺過去就好了。
冥宇在日本呆了一段時間,時而去探黑崎的班,時而一個人閒逛,難得給自己放了一次大假。黑崎因為七武士的關係,每天都很忙碌,即便是抽出空來,也多半是淩晨2、3點,好幾次冥宇都是睡了一半被他拉出去喝酒。
兩人又這麼喝了幾次酒,沒有人再醉,話題也頗為輕鬆,不再圍繞枯燥的歷史話題,終於將眼光放到了未來。黑崎再也沒有提起過冉軒揚,冥宇也沒有再流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在偶爾的聊天中,冥宇提到自己正在尋找合適的戲拍,黑崎掃了他一眼,評論了句,終於從冷淡變冷傲了嘛。
只有黑崎自己心裏知道,看到這樣的他,才多少放下了心,那晚看著他的因醉酒而慘白的臉,竟有種說不出的……疼惜,也許他們兩人在一起,真的不太合適吧,他太倔,而冉軒揚太喜歡支配一切,如果沒有人肯退步,勢必會造成兩敗俱傷。而且是那種愛得越深,傷得越徹底的類型。
但即便如此,黑崎仍然希望他們能夠在一起,不知是否屬於一種自己無法做到的憧憬。羡慕那個能入了冉軒揚導演眼裏的演員,也羡慕那個能征服冥宇這種水準演員的導演。
幾天後,冥宇沒有回國,而是直接從日本飛去了法國巴黎,查理介紹了幾部正在籌拍的大片,其中有一部恐怖片的劇本很棒,冥宇對裏面渲染的氣氛一見鍾情,又聽查理添油加醋地說著那導演如何厲害如何鬼才如何嚴厲之後,不再猶豫,讓荊陌通過公司以及查理的推薦信,為他爭取到了男配角的試鏡機會。
DF公司對冥宇已經徹底呈放任態度,他們始終認為,冉軒揚的離開對冥宇的傷害過大,需要時間調整,別逼得再走一個,他們是不怕培養不出另一個冉軒揚和冥宇,不是說才能上的,而是經濟利益上的。只是就這麼白白放走他們,實在是不值。或者根據何樂最夢幻的推論,也許抓牢了冥宇,另外一隻脫線的風箏也終會再次回到他們手上。
到了巴黎後,給冥宇送劇本的是這部戲的導演米勒本人,不知是否給查理前輩一個面子,在將劇本交到冥宇手上後,那個算年輕的導演略有所思地將冥宇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冥宇露出詢問目光時,才收回肆無忌憚的打量,靠著牆,摸出只煙,不太客氣地開了口。
「我看過你演的BOX,真的很棒,難怪查理會這麼推薦你,當然也聽說了一些你的消息。」米勒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好像是間歇性遺忘,忘記下一句要說什麼似的。
冥宇自然不認為他所說的消息,會是自己和個男人好過又分手這麼簡單的,畢竟他是法國人,足夠浪漫自由,不會對這種事情感到意外,因此,能想到的,便只有那個了。
果不其然。
「雖然沒試過就這麼說對你不公平,但我也是實話實說,」米勒終於想起了下一句內容,沒半點顧及冥宇感受,「這角色和你本人有點相似,我不認為你適合出演他,當然,也不是只針對這唯一的角色,而是你根本不適合演戲,起碼在你完全恢復之前。你自己肯定也知道,在你全神貫注投入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你都是失去意識的,你會比平常人更融入這個角色,或者說已經徹底化身成了他,這個時候,你沒有屬於你自己的意識力,你就成了某個角色。說得再明白一點,這也算是精神分裂的一種。如果一直以這種狀況來演戲,絕對會出事的,只要是有點常識的導演都知道,沒有人會冒這個險來用你。哦,也許飾演一個溫和一些的角色,還不會太嚴重,但要拍我的恐怖片,我還是勸你別嘗試了吧。」
初次見面,就直接說出這樣的話當作見面禮,果然和冥宇接觸過的任何導演都不同。即使是當年的冉軒揚,在心裏早就否認自己的情況下,也沒把話說得那麼直接過。
沒有被米勒的話激怒,生氣總是有的,不舒服也是肯定的,更何況還有一些震撼,他竟能如此一針見血地說出自己摸索了好久才搞清的出戲難的症狀原因,但即便如此,冥宇只是淡然地翻了下劇本,似是沒聽到之前那些話一樣,客氣地問了句,「試鏡是一周後在杜伊勒裏公園?」
歎了口氣,米勒聳了下肩,好像已經盡力卻依舊無能為力的樣子,「是,希望你的病情已經好轉,是我多慮了。」說完這句,兩人沒說再見,轉身分開。
冥宇試鏡的角色是這部戲的男配角,說是男配角不是男主角,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是從始至終的好人,而另一個成了惡魔,就戲份來說,旗鼓相當,後者在演技上的要求更高了一些。
這一幕是說,身邊又有人離奇地死去,一輛滿載的巴士車,如今只剩下一半不到,大家都害怕地聚集在一起,討論著,警戒著,這是第一次,男配角意識到最深層的恐懼,不是害怕被殺,而是擔心自己才是那個殺人的人,但他無法告訴別人,只能默默隱藏著,在單獨一人時有一段小小的SOLO,強烈的心理矛盾,表現出的精神面臨全面崩潰前的樣子。
所有參與試鏡的演員,聚集在杜伊勒裏公園的一角,有的隨便聊著天,但更多的則是一個人閉著眼睛思考著如何飾演這一幕,冥宇也不例外。
這些面孔有不少都是在電影上經常看到的,還有些則是陌生面孔,看來這個角色的魅力不小,如果有幸能夠出演這個角色,一定會被認為演技很好,因為他的心理扭曲以及悲劇命運的設定實在太難把握好,成了對演員最大的誘惑。
人群開始騷動的時候,冥宇根本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直到身邊的人竊竊私語地提到冉軒揚這個名字時,冥宇才猛地抬起頭,看到周圍的人似乎都在有意無意地看著自己。
「冉軒揚……他怎麼了?」不怪冥宇主動提問,實在是周圍人的表情太過怪異。那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冥宇其實並不知道他在國外的影視圈名氣有多響,那部《欲蓋彌彰》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了他和DF公司的想像,撇開他精神方面的問題不說,他的演技以及完美無缺的長相實在太有殺傷力,對同行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脅。因此,這次他突然說要參加這個角色的試鏡,立即成為了原本就角逐這個角色的人的眾矢之的。
當然,現在的這個騷動,引發者並不是故意對付他的,相反,根本不想讓他知道,但因為接電話的時候太激動,說完之後,旁邊一圈人都聽清了他重複的那句話,「你說什麼!?那個冉軒揚跌落山崖,目前生死未蔔?」
這是一位來自意大利的演員,冉軒揚出事的消息才剛在國內傳出,他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也許公司本身是打著希望能夠擊潰冥宇這位強敵的算盤,不管是否還有情,畢竟是曾經交往過的對象,怎麼都會有點影響吧?因此才會在這種節骨眼上通知到他。
冥宇這麼一問,眾人紛紛看向了那個剛掛了電話的人。
對上冥宇漆黑的眼眸,那位意大利籍的帥哥吞了下口水,「他,失足跌落山崖,目前生死未卜,同行的人向意大利警方求助,目前已經派了搜救隊進入山區,聽說他跌下去的地方,存活率……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