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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痴者 18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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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國飯店門口,冥宇等候著荊陌去車庫開車出來,疲憊地按著太陽穴,本來以為今天就是來具體說劇本的,誰知,劇本都還沒有出來,頓時掃興了不少,困意驟升,而且被查理摸過的地方,還在火辣辣的痛,難受得很,現在他只想再洗一個澡,好好睡上一覺。
突然,身前有喇叭聲響起,冥宇本能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熟悉的車,今天下午才剛坐過。
窗戶被放了下來,冉軒揚的腦袋露了出來,叼著根煙,隨意套了件亞麻休閒裝,看見冥宇的視線,隨即打開了門,「上車吧。」
冥宇上車後,給荊陌發了短信,告訴他自己先走了,讓他開車回去。短信剛發出去沒多久,電話立即響起,有些無奈地看著荊陌的腦袋在屏幕上晃悠,冥宇開了點窗,接起電話。
「老大,你怎麼先走啦?人在哪呢?沒上什麼騙子的車吧,小心娛記!」
冥宇還沒說話,旁邊某人抽煙被嗆,咳嗽了起來。
「旁邊是誰?做賊心虛了吧,老大你別輕易上別人的車啊,在哪呢?我馬上來接你,不行就報警,現在娛記也好,影迷也好,越來越過分了……」荊陌其他都很好,就這性格直接了點,外帶情緒激動了點,聲音響得後排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當然後排沒人,意思是旁邊的某人更是一字不差全部聽見了。
瞥了眼還在猛咳不停的駕駛員,冥宇好心地開了瓶車內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老大……」
「冉軒揚。」淡淡的說出這個名字,冥宇也沒有任何掩飾或者解釋。
「……哦……那你注意休息,別太累了,今天看起來有點憔悴,後面兩天的工作我都幫你推了,你好好養一下,三天后直接去沙漠拍之前拖下的宣傳照,那什麼,一定要養好啊,否則過去人家當我們拍木乃伊再次歸來的海報呢……」
「好,我知道了。」唇角不經意微微彎起,這個助理,說真的,冥宇還是很喜歡的,怎麼說來著,性格互補。
掛了電話,車內瞬間寂靜了下來,只有從微啟的窗中嘶嘶地響著風聲。
冥宇沒有問冉軒揚是怎麼知道自己在帝國飯店的,也沒問他來這邊是為了什麼,只是覺得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道路飛馳而過,很有困意。
「累嗎?累的話,你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關了那透著風的窗,冉軒揚微微放低了一些冥宇的座椅,讓他可以躺得更舒服一些。
「嗯。」從鼻子中嗯哼了一聲,冥宇就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又習慣性地摸出一支煙,在要點燃的時候,突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看了眼睡著的冥宇,最終冉軒揚還是把煙放回了煙盒,繼續注視著前面的道路。
為什麼還是出現了?到底還是不放心吧,特別是在床上翻來覆去遲遲不能入眠後,冉軒揚坐了起來,給吳斯打電話,問到了冥宇和查理碰面的飯店,簡單沖洗後就驅車趕了過來。
腦中一直閃爍著的是,前年自己在洛杉磯碰上查理時的情景,他果然一如外界傳言的熱情好客,在帶著自己遊玩夜店的時候,還曖昧地沖自己說了句,「小冉啊,你其實可以試試看換個口味,有時候抱男人比抱女人更有感覺。」說完,摟抱著一個金髮少年,大笑著離開了酒吧。
其實早就到了,冉軒揚沒有走出車內,只是一根接著一根抽煙,那時候的想法還挺奇怪的,等到23點,如果他還沒出來的話,自己就離開。
帝國飯店的頂樓是最豪華的中式餐廳,帝國飯店本身也是S市五星級的老飯店,聽說以前只接待國家重要領導人入住,現在已經向普通公眾開放,但那高額的價錢,也局限了許多客人。
娛樂圈的一些潛規則還是在的,冉軒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抽風出現在這裏,既然沒準備阻止什麼,那現在的等待是為了什麼?
搖了搖頭,冉軒揚感覺到缺覺引起的偏頭痛,不再去想,把精神集中在了開車上。
冉軒揚再次開回自己的別墅,在叫醒冥宇的時候,他迷茫了一會兒,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清醒後依舊沒問為什麼,直接上樓,進了浴室,還有了些熟門熟路的感覺。
沒跟上去,冉軒揚在廚房的冰箱內翻找,最後找出一包麵條,看了下保質期,還沒過期,就開了火,燒起水。
冥宇是吃好了,自己可是餓著肚子就這麼跑過去傻等,真不知道哪根神經抽住。
煮好了面,又在面上打了個蛋,冉軒揚剛坐下準備享受平民晚餐,門鈴突然響起,刺耳的聲音,使他的頭更痛了,皺起眉頭,放下筷子,拖著不太愉快的腳步,跑下樓,開了門。
隨即,被門外拿著大包小包,好像逃命一樣的荊陌給嚇了一跳。
冉軒揚看著荊陌將新的牙刷、毛巾、內衣、各式各樣的衣服、護膚品和一大堆食物一一在自己面前展開,並不停關照著,冥宇這個過敏,不喜歡那個香水的味道,喜歡吃什麼,絕對不能讓他吃什麼等等,大有嫁女兒的架勢。
他一個人嘮嘮叨叨了半天,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也好像是火車站檢查行李一樣,每個都給打開了,並解說著,冉軒揚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堆東西,沒說話。
大概說了十來分鐘,某人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冥宇呢?」
「洗澡。」
「……哦……那我不打擾了。」
「嗯。」
莫名的,荊陌突然有些臉紅,低頭胡亂攪和了幾次東西後,連忙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送走了這個貼心的助理,冉軒揚還是很陌生地看著那一堆東西,最後拿起一袋乾淨的內褲,笑了一下,這個保姆型助理想得果然很到位。
把生活必需品拿上了臥室,冉軒揚看著依舊緊閉著的浴室門,最終還是拿起毛巾、牙刷、內褲和自己這邊翻出來的睡衣,意思意思敲了下門,就推了開來。
還在淋浴的冥宇根本沒有聽到聲響,直到冉軒揚走到了身邊才發現這個大活人,沒被嚇到,只是隔著水簾和霧氣,用那雙黑色的眼睛詢問著,怎麼了?
「東西我放在外面了,你的助理送來了乾淨的牙刷和毛巾,還有內褲。」
哦了一聲表示知曉,冥宇繼續沖洗著身體,總覺得還是不舒服,那些被某人捏過的地方。
看著冥宇同樣沒對這些類似同居象徵的東西表示什麼,冉軒揚輕笑了一下,覺得這幾天過得有些混亂,腦細胞不夠用。
剛準備轉身離開,突然瞥到冥宇胸口的手印,激動地一把將他的身體扭過來,才發現自己沒有看花眼,那胸口處確實有四條不明顯的痕跡。
「我怎麼不知道精神病人還有一拳是打你胸口上的?」這話當然是開玩笑,這身體,自己都已經碰過兩回了,要說有些什麼痕跡,也許自己會比他本人更清楚。
「不是他弄的。」冥宇索性關了水,甩了下頭髮,也不管會弄濕冉軒揚的手臂。
「難不成是我?」順手拿過一邊的浴巾,披在冥宇身上,冉軒揚邊擦拭著邊繼續問。
「不是。」掙開冉軒揚的鉗制,冥宇自顧自走出浴缸,擦幹身體,拆開新買的CK內褲,拿出一條就穿了上去,隨後看也不看明顯不是新的睡衣,就往身上套。擺在這裏的,就是能穿的吧。
「查理?」看著冥宇坐在鏡子前,開始吹頭髮,冉軒揚跟了過去,接過他手上的吹風機,邊吹著他的頭髮邊繼續問著。
「嗯。」任冉軒揚伺候,冥宇也懶得動手,更是整個人向後靠在冉軒揚的身上,放鬆了下來。
對話戛然而止,沒有再繼續,只有吹風機的風聲以及冉軒揚手指穿過冥宇頭髮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吹完頭髮,冥宇直接上了床,疲憊地連眼睛都睜不開,冉軒揚因為一陣胃叫才想起自己還有一碗面沒吃,走到廚房,對著那碗漲開冷掉的湯麵,實在吃不下去,只能順手將荊陌買給冥宇的一份意大利炒麵,放進了微波爐。
填飽肚子,冉軒揚關了下面的燈,來到臥室,爬上床,習慣性地打開床頭燈,開始看電影雜誌,這是他的習慣,總是會在睡前看一會兒書,冥宇睡在身邊,一床被子裏,不過即便是開燈,也沒有動過,看樣子是已經熟睡。
冉軒揚不知道現在兩人這種關係屬於什麼,應該是一夜情或者幾夜情的床伴關係,然而沒有任何一個床伴曾經有過和自己同眠一張床而沒有□□的經驗,還有,他助理的行為……這些都很奇怪不是嗎?那為什麼自己和冥宇兩人的反應又是那麼自然,絲毫沒覺得什麼不對的地方?
也許是最近太累了,也許是因為癡者的關係,他的腦中只有冥宇,也許……只是下午他做完之後就離開,讓自己不爽……
不再去想那麼多,冉軒揚關了燈,鑽進了被窩,舒服地閉起了眼睛。
冥宇睡了個自然醒,睜開眼,發現不是自己的家,思維恢復運轉後,才意識到這裏是冉軒揚的別墅,昨天莫名其妙被他接了回來。
黑色的大床上,除了自己沒有別人,窗簾布厚重地拉著,完全看不出黑夜還是白天,摸索著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2點多了。
肚子有些餓,冥宇無奈只得起床,刷牙洗臉疊被子。隨即在床頭櫃上發現了冉軒揚的留言,一張隨意撕下的紙,上面洋洋灑灑寫著,我去公司了,冰箱裏有食物,出去記得鎖上門。
將便條扔進垃圾桶,冥宇走出了臥室,去了一二樓之間的隔層廚房,開始翻找食物,一冰箱的速凍食品,不過好在都是冥宇喜歡的口味,拿出一碗蝦仁炒飯,除去包裝,戳了幾個洞,扔進了微波爐加熱,又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準備一會兒吃了點東西之後再喝。
簡單解決了吃飯問題後,冥宇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自己果然不習慣那麼大的房子,完全沒有必要,不是?
這是一幢四層樓的別墅,一層是個大廳,一二層間是個廚房,二層被冉軒揚打通,弄了個超大的臥室,三層,有兩間房,一間書房,一間不知道是什麼,上了鎖,四層是一個健身房,健身器材就擺了好幾個,還有連帶著的一個浴室。
看著那些器械,冥宇突然想起昨天查理說自己體能不行,想也沒想,就上了跑步機。
運動完,洗了澡後,冥宇神清氣爽地走了下來,在一樓的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才發現電視還連著DVD,此時重新啟動,開始播放起了影片,70寸的液晶屏,以及環繞式的家庭影院,效果真的是很贊。
來了興趣,冥宇索性翻出了許多冉軒揚家中的收藏碟,很多都是他自己的作品,一部一部放入DVD中,開始享受了起來。
期間,還因為想喝咖啡,嘗試去弄,結果那個應該價值不菲的咖啡壺被燒壞了不說,咖啡還撒得到處都是,看著那一堆散發著香氣的粉末,冥宇搖了搖頭,感歎還好沒有燒起來,否則自己會不會被當成縱火犯押回警局。
打電話讓荊陌帶兩個咖啡壺過來,一個全自動的,一個按照那個壞了的鐵皮上的牌子和型號報給了他。
荊陌是在兩個小時後到的,把晚餐遞給了看入迷的冥宇,跑去了廚房幹苦力,打掃乾淨後,拿出新買的咖啡壺,放入櫥櫃中,把全自動的放在外面,將自己順帶買的咖啡豆放入機器中,接上電源,按了一杯咖啡。
將咖啡放在冥宇面前,荊陌瞄了眼屏幕上冉軒揚去年的得獎作品,再將視線看向了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的冥宇,面前熱氣騰騰的食物動都沒有動過一筷子。
「他呢?」奇怪,虧自己還給他也帶了食物,想到兩人多半都不會弄吃的,沒想到修完咖啡壺,也沒見到那個討厭的傢伙。
「公司。」冥宇依舊全神貫注。
「那……我先走了。」明顯這人的心思就不在,除了最初進門的時候,他開了門,其餘時間,連眼神都不捨得給自己,哎,自己這保姆也做得忒失敗了。
「嗯。」
「我後天來接你?」
「嗯。」
感覺明顯自討沒趣,荊陌看著冥宇被某人迷得紅光煥發(屏幕映照出來的效果),搖了搖頭,自顧自地離開了。
冥宇就這麼幸福地宅了三天,睡到自然醒,運動個兩小時,沖涼,吃東西,煮咖啡,其餘時間全部窩在電視機前,將冉軒揚的所有作品再次重溫了一遍,原來還有幾部漏網之魚,也許是還未成名時的友情贊助,導演的名字並沒有寫上冉軒揚,但已經看了那麼多他作品的冥宇,自然一下就發現了他的影子。
不知為何,現在的冥宇,無比期待癡者全部完成的那一刻。他現在,應該就在為此努力吧,想起那好像打仗一樣的工作室,冥宇本能地彎了下唇角。
直到第三天,荊陌再次出現來接走冥宇,冉軒揚依舊沒有回家,冥宇似乎也沒有在意,用備用鑰匙鎖上了門,坐上了助理的車。
一套宣傳照,認真起來工作也就一天就能完成,不過因為取景的關係,來回塔克拉瑪幹沙漠,就要用去一個星期不止……原本公司也婉轉地提出過,能夠製造一個沙漠效果,結果被冥宇否決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最完美。
今天出發,到癡者正式上映,只要不出意外,應該趕得及。
冉軒揚是在完成了癡者的整個製作後才回到家的,那天半夜完工,一群瘋子還死活說要慣例慶祝,胡鬧到第二天六點多,才各個如僵屍般分道揚鑣。
打開別墅的門,沒有任何家的感覺,本來嘛,自己呆在這裏的時間也不會很長,多半都當度假了。
冥宇是在幾天前離開的,當時吳斯似乎刻意地提醒了一下,說今天冥宇要直飛庫爾勒,起碼兩個星期後才能回來,也許他是希望自己能有些什麼表現的,但最終冉軒揚還是什麼都沒做,哦了一聲而已。
本來在工作中,冉軒揚就不是一個喜歡分心的人,更何況,那一刹那,他覺得異常陌生,一個其他人去哪里,做什麼事情,和他有什麼關係?
超負荷的工作,睡眠也變得和打架一般,爭分奪秒眯上一兩個小時全當充電,這一個星期,冉軒揚的體力大量透支,腦細胞也死亡大半,每次搞後期,總有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感覺。
沙發上還放著毛毯,也許是冥宇從臥室拿下來的,茶几上的咖啡杯遺留著小半杯液體,顏色已經接近全黑,咖啡杯旁的是一堆碟片,全自己的。
抽搐地看著某人舒服的痕跡,冉軒揚連自己都沒發現地彎了下唇角,絲毫沒有為房間被弄亂而不爽。想要去冰箱拿一罐冰啤酒,打開後才發現,之前荊陌帶來的速凍食品已經被消滅大半,裏面還有著絕對不是冉軒揚放進去的水果,大概那個保姆型助理,又往這裏跑過幾回。
關了冰箱門,一抬頭,就見到了那全自動的咖啡機,這回,冉軒揚的唇角劇烈抽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這個大明星,真是太逗了!
喝完啤酒,上樓洗了澡,爬進被窩閉上眼時,竟莫名的聞到了一股冥宇的味道,在腦中嘲笑了自己一番,冉軒揚很快就進入了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