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温鹤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用意不言而喻：莫挨老子。
两边的队员都正在场上热身。邢文博脸上和手上的淤青都消得差不多了，然而这大热天的，邢文博的球裤下却还穿着一条黑色紧身长裤，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温鹤只顾着看邢文博，却不知有多少人也正在看他。
“刚刚听W高的说，他们两大校草今天都来了。”
“谁？在哪？邢文博我知道，另一个是谁？”
“好像叫温鹤，W高文科班的。”
“有照片吗？”
“有一张从表彰墙上拍下来的——”
“为什么证件照都可以拍得这么好看？！”
“因为人家本来就好看。”
“成绩还那么好……语文英语都是年级第一，总分年级第五，在W高这个排名肯定上清北了吧？”
“听说邢文博也差不多是这个成绩。”
“W高是不是过分了？”
“哎，看到了，就是那边那个——”
为了看得更清楚点，温鹤占了观众席最前排的一个位置，因此身后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或侧脸。
“快快快赶紧先拍一张——小哥哥回个头啊——”
心诚则灵，温鹤还真的转过了脸来。
但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邢文博的身影。
拿着手机的妹子一怔，“……我恋爱了。”
场上，众人热身完毕，裁判吹哨，清场，各就各位。观众席也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顾得上议论温鹤，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了球场。
比赛开始。两边都祭出了最强首发阵容。邢文博自从入了校队，如无意外，一般都是打满四节。
今天却正好出了点意外。
从第一小节到第二小节，邢文博被一中的同一个队员前后撞了三次。球场上球员之间发生碰撞是常有的事，到底怎么判，算不算犯规，主要看当时的具体情况，裁判拥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前两次碰撞，裁判都没吹哨。
第三次，邢文博一路带球过人冲到篮下，起跳投篮。他动作很快，明显已经甩掉了对方的防线，一中那个队员却强行跟着起跳，伸手盖帽，这其实是明知犯规也要作出的无效防守。邢文博托着球虚虚一晃，以一个假动作避开对方的锋芒，从侧面将球往上一甩，自己却被生生地撞了一下，一屁股往后摔去。
这样的冲撞已经明显得没有隐晦的余地了，观众席骚动起来，温鹤刷地从座位上站起，靠到栏杆前，急切地往球场上张望。
邢文博刚刚投出的那个球依旧进了，但W高校队的队员们在乎的已经不是这两分了，萧亮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揪住撞倒邢文博那人的球衣，“你他妈几个意思？！”
那人毫不示弱，猛地推开萧亮，“你干嘛？有病啊！”
“你他妈再说一次——”萧亮扑上去就想动手，被己方两个队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炸了，两边的球员都哄闹起来，互相摆出气血方刚的张牙舞爪，观众席一阵跃跃欲试的窸窣，坐等吃瓜。
“裁判不管的吗？！这孙子摆明了恶意犯规！”萧亮朝着裁判怒吼道。
“萧亮！”裁判还没开口，邢文博抢先喝道，“住口！”
观众席只隐隐约约听到这么几句，随后就看到邢文博起身走上前去，抬手将萧亮挡了回去，一脸心平气和地跟裁判和一中的队长谈了好一会儿，双方的怒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平息下来。
虽然，也许只是表象。
W高认错得够快够诚恳，裁判这才没有对口出恶言的萧亮进行判罚。刚刚邢文博那一球得分有效，又因为一中的队员犯规，加罚一球。
罚球是基本功，对于邢文博没有不进的道理。但这个球进得不是很顺利，篮球在篮筐边沿上滚了好几个圈，这才不情不愿地倒进了框里。
W高的学生们一阵欢呼。罚1分那也是1分。目前W高领先了一中11分，让他们丫的嚣张。
但萧亮的脸色很黑。不是因为他被队长邢文博给呵斥了。他脸黑的原因，邢文博罚完球后立刻揭晓。
W高换人，邢文博下场。
观众席哗然。
顶梁柱邢文博下场，说明W高校队真的地动山摇了。
温鹤抓起书包，匆匆离开了观众席。
第二节剩下的两分钟很快见底，进入15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
邢文博坐在长凳上，教练和队友们围着他，又是关心又是忿忿不平。邢文博反过来还安抚了大家几句，随后便起身要去上厕所。
萧亮跟上。
“上个厕所还要组队，你是小学女生么？”邢文博说。
萧亮白他一眼，“你少跟我扯。对面摆明了是冲你来的，就是看你今天状态不好，弄个不要脸的高一小朋友来针对你。”萧亮一脚踢飞路上一块小石头，“跟一中也打了那么久交道了，以前咋没发现他们这么脏呢？”
“就一场练习赛，他们也是拼。”邢文博说。
“就一场练习赛？”萧亮冷笑，“今天他们要是赢了，明天就得吹成一中吊打W高你信不？你分分钟要被嘲到毕业。”
邢文博也笑，“等会你们先撑着，最后给我留5分钟。别给对面拉开分差就行。”
“放心，连这么会儿功夫都扛不住咱哥几个干脆退群得了，”萧亮狠狠道，“今天不争输赢争口气，那孙子要是再来阴的，我当场废了他。”
“我们来打篮球不是打架，”邢文博说，“上了球场就用技术说话。我们是前辈，今天好好给他们上一课，不行就是不行，再怎么脏最后也得哭着喊爸爸。”
萧亮盯了邢文博好一会儿，“行，是我认识的博。等会不干死他们，你回去就切腹以谢江湖吧。”
“滚吧你。”邢文博朝着他虚踹一脚，“别影响我上厕所的心情。”
萧亮还真没跟大老爷们一起上厕所的嗜好，转身屁颠屁颠地就回球场了。
萧亮走后，邢文博却没有往厕所里走，而是调转方向，走到一边的墙角处，一个转弯就逮到了正杵在那里的温鹤。
邢文博好笑，“你干嘛呢？玩无间道？”
温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大老远地就看到你了，你以为你身手很了得？”邢文博反问。
温鹤：“……”
“特意来看我比赛？”邢文博又道。
“并没有特意。”温鹤说。
“行，我就当你周六下午闲着没事路过一中篮球场。”邢文博笑呵呵，“还跟我同一时间来上同一个厕所，这缘分呐。”
温鹤真想研究一下邢文博的嘴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能侃。
温鹤深呼吸一口气，“再见。”转身就走。
“就走了？”邢文博问，“不看到最后？”
“看不懂。”温鹤说。
温鹤一路往前，准备拐弯时，没忍住，转身回头。
意外地发现邢文博还停在原地，正看着他。
一下子撞上邢文博的目光，温鹤有点猝不及防。
邢文博等着他说话，温鹤想了想，说道：“加油。”
温鹤回到了观众席。
他想起那一晚邢文博说的那句话：“江湖事江湖了。”当时没完全懂邢文博，现在懂了。
二中的孩子混惯了，打个架只要没打进医院，老师兴许都能睁只眼闭只眼。可W高的学生不同，家长和老师眼中的天之骄子，容不得半点错误。邢文博打架的事如果被发现，不仅记过处分躲不了，还可能会影响到他率领的校队。
肩上扛着的责任太重，由不得他不顾后果。
尽管冒着那样的风险，他还是替温鹤出手了。他心知肚明，这事他和温鹤不说，穆宇那几人也绝不会说，学校处罚是其次，主要是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所谓江湖事江湖了，就是双方在彼此都认可的规则内，决出胜负。
不仅要他们口服，更要他们心服。
邢文博一不在，两边的形势立刻开始缓慢扭转。进入第三节后，W高领先的11分差距一点一点被拉了回来，到了第四节的两分半，差距抹平。一中士气高昂，再接再厉，第四节到一半，一中又入一个三分球，领先6分。
观众席欢声雷动，一中的学生们差点要当场生吞W高的应援队。
W高教练要求暂停，换人。
邢文博上场。
面对6分的差距，W高的队员们气定神闲。邢文博在的话，5分钟别说6分了，16分的差距他们也不怂。
最后这5分钟，几乎成了邢文博的个人秀。W高也作出了有针对性的部署，刚刚那个接二连三对邢文博犯规的一中球员被萧亮和W高的另一个队员二对一地盯着，就是不让他近邢文博的身。至于邢文博自己，被多打一早已成习惯，在人墙中突围那都是常规操作。
邢文博今天整场比赛都没有灌过一次蓝。最后20秒，球又到了他手上，他娴熟运球，大步走位，如一头猎豹猛突敌军，一一带球过人，篮板下起跳，右手托着球，砰地一声拍进篮筐里，顺手抓着篮筐在半空中缓冲了片刻，随后落地，发丝一如既往地翻飞。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W高领先一中4分。
全场寂静了一秒钟，之后是山呼海啸。
“啊啊啊啊邢文博太帅了对不起我要爬墙了——”W高的欢呼中夹杂着一中妹子的叛变宣言。
邢文博抬头往观众席看去，精准地一眼就抓到了温鹤。
温鹤不闪不避，和邢文博隔空对望。
但邢文博很快就被疯狂的队友给淹没了。看着他和队友们勾着肩膀齐声大笑，温鹤突然理解了球场的魅力。
甚至，有点羡慕。
年少时的热爱、疯狂、拼尽全力，都不需要理由。
温鹤背起书包，转身离开。明天又是周日了。
两人的一日情缘早已解绑，如今的他们在游戏里无亲无故，再没有强行组队的理由。
周日下午1点，温鹤准时登录游戏。
看了看戒指“与子偕老”的技能状态，“追星赶月”可以使用。
温鹤发动技能。
30秒吟唱结束，温鹤传送到了月光镇野外。
面前，邢文博正抡着他那柄系统赠送的破开山/刀，和7级的野猪谈人生。
温鹤发动技能时邢文博就收到提示了，温鹤一现身，邢文博就道：“哟，又路过？”
温鹤不跟他贫，直截了当：“上次打劫我们的那几个人，应该是亲友团。”
“我知道。”邢文博说。
“他们已经成立公会了，”温鹤继续，“一指军团。”
“然后？”邢文博饶有兴味地看着温鹤。
“既然知道是谁，”温鹤说，“就去把东西抢回来。”
顿了顿，温鹤补充一句，“江湖事，江湖了。”
邢文博挑眉，“怎么了？你这是顿悟了？”
“你欠我的还清了。”温鹤说，“这是我欠你的。”
“哈哈哈，”邢文博被温鹤这一本正经的说辞逗乐了，“就咱俩跟一个军团刚，你不怕？”
“怕也没用。”温鹤说，“难道你怕？”
“呵。”邢文博笑了，“再怎么脏，最后也得让他们哭着喊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