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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爆头 爆头击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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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响应两人这场不期然的闹剧一般,欧伦话刚说完,众人的注意力霎时被屏幕牵了过去——场上出现了新动向。
这一幕新动向,让陈时良和他的三个小伙伴紧张得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车弘方和白正诚打照面了。
车弘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不,都打到这里了,菜鸡无一例外全数出局,场上那四个人,没一个是好惹的主。
这一次,和顾西的情形一样,车弘方不小心路过白正诚驻守的区域,毫无自觉地暴露在了白正诚的枪口下。
然而,又和顾西不一样,白正诚没能一枪击杀车弘方。
顾西实在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不知道在这种枪战游戏里,走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白正诚第一发子弹瞄准的是车弘方的心脏,但车弘方在他开枪的瞬间恰好迈了一步,子弹擦着车弘方的肩膀飞过,战甲的轻微震动提示车弘方他受到了袭击,车弘方毫不迟疑,灵敏地迈步飞跑开来,没几下就蹿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后,蹲着不露面了。
白正诚脸现一丝懊恼之情,明白自己错失了最好的机会——刚才真应该再稳一点,等到万无一失再出手的。
两人各自依凭着自己的掩体,打起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车弘方和白正诚拿的都是步/枪,都装备有中距离倍镜,你来我往没开几枪,就都看清了对方来者何人。
在白正诚又一发子弹击穿空气后,他等来的不是车弘方回敬的火力,而是在他那头响起的沉稳嗓音:“等等。”
白正诚端着枪,定定地瞄着车弘方藏身的那棵树,随时准备在他冒头时给他一记痛击,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含半分杀气,“怎么?”
“我们谈一谈。”车弘方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他跟白正诚说不上熟络,但白正诚年纪不大,名气却不小,已经上过很多综艺,车弘方对这个小爱豆的性情,也算是略知一二。
白正诚是这个节目里年纪最小的艺人之一,刚满十八岁不久。但是,他在这圈子里的经验,比这节目里好些哥哥们都要深。在外人看来,这孩子的人生很是一帆风顺,出身于一个好家庭,全力栽培他的演艺事业,同时也获得了公司的青睐,他甫一踏入世人的视野,就为他倾注大把资源,把他往公众面前推。白正诚于三年前,亦即十五岁时正式出道,出道不到两年就踏入了当红小鲜肉的行列,往上有一堆满怀慈爱的妈妈粉、阿姨粉,往下有一堆粉红泡泡飘满屏的迷妹粉。
但白正诚不管自己如何红火,都从不外露半分傲气。他人如其名,正直而真诚。每一个和他有所接触的人,几乎都会对他留下相当不错的第一印象。他那种自然而然表露出来的、带着些腼腆的正直和真诚,让人们往往觉得他不太像一个混迹娱乐圈的艺人,也让人们因此而很难不喜欢他。
车弘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样的第一印象,随着在同一个节目里零零星星的相处,以及大量暗中观察的机会,很快就打破了。没错,白正诚是个孩子,是个干净的孩子,可他终究是个在娱乐圈里成长起来的孩子。车弘方不是觉得他虚伪,而是他感受得到,这孩子的正直和真诚之下,其实有着多得多的东西。他教养好,讲礼貌,以尊重而平等的态度对待身边每一个人。他平时说话不多,但那不仅仅因为他腼腆,更因他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确保出口的每个字每个词都足够妥当。有时他的处事显得有些青涩,暴露了他涉世不深,然而这样一种缺点在他身上,让人很乐意去谅解。可他的青涩,更多的是技术上的青涩,他的心思比很多人以为的要深沉不知多少。他不是个乐于任公司摆布的傀儡,他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不会以自己独特的想法去刺伤任何人。不论在什么场合下,他永远会顾及所有人的感受,他永远会竭力防止场面变得难堪。他真诚的同时,也比很多世故的成年人都更敏感地在意如何去维持一种约定俗成的、和谐的社会规范。
仔细想想,车弘方觉得挺可怕的。熟悉他的人都说他聪明,智商高,可他这种聪明有时也不□□于耿直,而白正诚这个小了他足足九年的孩子身上那种嵌在骨头血肉里的人情练达,他到这把年纪都没能炉火纯青地掌握到位。
白正诚这自成一派的性格,尽管综艺感不强——确实比不上童才哲那一类活宝,但他的行事可谓滴水不漏,说话也好,做事也罢,他总是把自己防御得严严实实,让公众找不到一处黑点。
车弘方不知道,白正诚这是天赋,还是进了娱乐圈后才磨练出来的——他在这个圈子里是遇到了多少难以想象的人和事,才如此根深蒂固地学会了这种种接人待物之道?
或者说,是生存之道。
车弘方心里有点感慨。他自己是大学毕业后才入的圈,完全是出自于自己的选择。看着白正诚那张无辜而可爱、动不动就惹得妈妈粉和少女粉们心疼的稚嫩脸蛋,又看着那眼角眉梢隐隐流露出的几分肃然的忧思,车弘方无来由地会想,若他以后有了孩子,就算有天好的条件,就算铁定能成龙成凤,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去扑腾娱乐圈这潭深水。
“谈什么?”白正诚的语气还是很平静。车弘方深知,三言两语很难让这孩子放下对他的戒心。
他得摆出切实的利益点去打动对方。
“现在就剩四个人,”车弘方说,“另外两个是谁,我们都知道。”
其中一个还是全民公敌——这句话车弘方没说,没必要明说。
“嗯。”白正诚说。
“我们在这里互相消耗,得益的就是他们。”车弘方说。
“嗯。”白正诚说。
车弘方被白正诚这不置可否的态度弄得有点无奈,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说下去:“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消耗?”
白正诚这回没有“嗯”了,他陷入了沉思。
半晌,白正诚道:“同意。”
车弘方松了口气,虽然他本来就很有把握说服白正诚,“那我们算是达成和平协议了?”
“暂时的协议,”白正诚头脑很清晰,并未顺着车弘方的思路走到底,“到最后,我们还是得分个胜负的。”
“这当然。”车弘方在心中赞赏白正诚的这种不扭不捏,把话说开了倒也好办。
“我还有个想法。”车弘方又道。
白正诚:“嗯?”
车弘方对白正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白正诚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但他们这个计划还缺一个人——场上另外那两人里的其中一个。
当然是何君浩。
这不是因为他们跟何君浩交情更深,车弘方这个计划只是很单纯地从求胜的角度出发。
目前的关键是,他们得比费斯先一步找到何君浩,不然一切都白搭。
两人商量完毕便分开行动,他们的方案很好执行——见到费斯就避战,见到何君浩就搭讪。现在游戏进行还不到五十分钟,时间尚且充足。
车弘方至今仍未放弃争夺第一名的希望,在这一点上,白正诚也一样,他们两人都是认真的玩家,也很认真地想得到那个额外的表演机会。何君浩就更不服输了,在他而言,这已不仅仅是一个表演机会的问题,而是尊严问题。
所以,车弘方和白正诚都相信,他们两人,加上何君浩,绝对愿意为了最后的胜利,战略性地拖长游戏时间。
说到底,辛苦和无聊的只会是他们,到了正片里,这些漫长的片段都会被剪掉的。
四分钟后,白正诚远远地和费斯望见了彼此。一确认对方不是何君浩,白正诚便和上次一样转身就跑,留下一脸默然的费斯。
七分钟后,车弘方很幸运地找到了何君浩。
这幸运之中又带着点不幸,因为何君浩对他显然怀抱了满腔的血海深仇,一看见他就扛起枪把子朝着他狂怼。
车弘方哭笑不得,狼狈地躲起来,试图与何君浩展开和平对话。
车弘方:“何君浩,你先停一下——”
何君浩:“又想忽悠我?受死吧——”
车弘方:“没有,真的想跟你谈谈——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了?”
何君浩:“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要谈场下慢慢谈!”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车弘方:“……”
车弘方:“你们狮子座都有毒吧。”
场外吃瓜的童才哲和张安歌倏地竖起耳朵,什么?这人刚才说了什么?
骂何君浩他们绝对没意见,可是骂他们狮子座的干什么?
何君浩也怔了怔,丝毫没防备车弘方这句画风突变的吐槽,他倒没有恼怒,反而冷静了下来,停止了射击,一边给步/枪换弹,一边问道:“你想谈什么?给你三句话机会,说。”
车弘方要是敢唠嗑什么废话,那他就还是受死吧。
“一句就够了,”车弘方说,“我和白正诚已经结盟,想让你也加入,我们先合力对付秋明,然后再说其他。”
车弘方说得很简洁也很清晰,没有什么需要进一步解释的地方。
何君浩思考片刻,“三打一啊,你们也太卑鄙了吧?”
车弘方没法否认这个评价,干脆地问道:“你来不来?”
“来。”何君浩说。
场外的秋明团几人看得呆若木鸡。他们一直以为何君浩虽然为人张扬,但终究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和那两人同流合污,没想到……他的节操说没就没。
没办法,形势实在太悬殊了。如果费斯只是比他们多拿那么几分,他们也不至于搞出这种针对意味如此浓厚的小联盟来,可费斯单凭一己之力就斩获了十五分,再看看他们仨,每个人的分数连人家的零头都赶不上,这还是讲究公平的时候吗?
到了这时,不管有没有跟费斯亲自交过手,不管在场外还是在场内,这些人都深切地体会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至少在这个战场上,费斯真的全面碾压他们,毫无悬念地碾压他们。
车弘方、白正诚、何君浩心里都很明白,倘若让他们和费斯单挑,他们也许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相较之下,他们三人的水平太接近,不过谁和谁对上,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届时就更便宜了大占上风的费斯。
眼见走下去是条死路,他们不愿意就此坐以待毙。所幸,车弘方在最后关头想出了一个有几率扭转乾坤的主意——既然没有一个人能单独干掉费斯,那就合他们三人之力,先除去这个最强劲的敌手,然后终止联盟,各自为战,凭实力分出最终胜负。
这样,每个人至少都还有一线希望。
对费斯这样超出常理的高手,这种以多打少算不上太过分的“欺负”,人们会理解的。再说……还有一个不能明言的理由——就凭秋明团那可怜的粉丝基数,让几人不用太顾忌“欺负”费斯的后果。
这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了。
场外,秋明团的成员们脸色都变了,可他们能说什么呢?这就是场游戏,还是综艺节目里的游戏,这种插曲,不仅不会被节目组视为“犯规”,反而能为节目制造看点,他们若太较真,未免显得小气。田乐心只好一边一只手分别抓着欧伦和雷常,心中暗暗使劲给秋明哥打气。
他们在这个节目真的太如履薄冰了,就算不敢奢望在公演舞台上拿到好名次,只这一场外景里一个无足轻重的第一,对他们也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唯独朗和风双手撑在背后,仰头静静地看着屏幕,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少儿合唱团那四个小朋友可就不懂掩饰什么情绪了,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讨论个没完。
场上的费斯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和白正诚偶遇过一次,并被对方甩开后,直到这枚炸弹落下,新的炸弹预告出现,他都没有再遇敌。
或者说,是没能成功遇敌。
镜头居高临下地打在费斯的脸上,还是那样不苟言笑的面容,还是那样沉静深邃的目光,但朗和风留意到,他的眉头以十分微弱的幅度拧了拧。
这段日子,朗和风说得上是和费斯朝夕相处。节目开录后,费斯一次也没离开过节目组,朗和风也只出去了那么几次,除了一起锻炼,一起吃饭,一起排练,他们还一起睡觉——分床睡,就差没一起上厕所了。这阵子,朗和风对着费斯的时间比以往对着自己助理的时间还多。
最初,朗和风觉得费斯的长相和他的气质很违和,像油水分离一样违和,然而一旦接受了费斯的设定,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甚至现在费斯要是无来由地给他笑一个,他会感到很惊吓。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能分辨出费斯每一个最细微的神情。
费斯拧眉过后,继续迈步,但这次,他改变了方向,且加快了速度。
他要有动作了!
但场外的人只能干瞪眼,没法将这关键性的情报传递给场内的同伴。暂且结盟成功的车弘方和何君浩出发去寻找白正诚,不久,三方成功汇合。
现在,他们要做的事只剩下一件——找到他们共同的敌人,费斯。
“先分散阵型吧,”车弘方说,“火力拉开才好包他,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打三个方向。”
“有道理,”何君浩点头,“不过,我们没有队内通话频道,等会怎么交流?”
车弘方:“……”
白正诚:“……”
Shit,车弘方心里骂一声,他给忽略这个问题了。
“靠唱山歌吗?”何君浩说。
“噗——”白正诚本来在严肃地思考问题,硬是被何君浩逗笑了。
白正诚这种一本正经中时不时露出的一丢丢孩子气,也是独特的可爱之处。
“山那边的朋友~请汇报一下你们的战况~”何君浩还真的随口唱了出来,也不管自己唱的成不成调,反正他乐呵。
白正诚心里其实挺羡慕何君浩,这个二十九岁的男人,活得他比更像一个十八岁的男孩。
但性格这种事情,最是羡慕不来,都是天生的。
车弘方被何君浩生生地揪出自己的战术漏洞,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道:“没办法了,离得太近不好打,到时我们就见机行事吧。”
他最理想的状况是,他们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包围圈,把费斯引诱到这个圈中,到时费斯腹背受敌,枪法刚上天也插翅难飞。如果这个包围圈太小,就很难包得住费斯,因此三人必须拉开足够的距离。
“我们可以用一些简单的手语,”白正诚提议道,“弘方哥在这方面好像比较有经验,要不弘方哥教我们几个比较常用的手势?”
车弘方觉得白正诚这个提议很可行,这孩子比何君浩那没个正形的自恋狂靠谱多了,人比人真的是……车弘方忍着没吐槽何君浩,抓紧时间正儿八经地跟他们约好几个“有敌人”、“安全”、“前进”、“撤退”等使用概率比较高的暗号,三人大体商讨完毕,便各自挑了一个方向,兵分三路地散开了。
这个短暂的草地三国联盟只有一条原则——在费斯倒下前,他们不能对彼此开火。而费斯一旦出局,他们的联盟关系就立刻结束,恢复自由的敌对状态。
讲求仪式感的何君浩还非要三人一起发个誓,他们的见证者不是天地,不是日月,也不是神明,而是——镜头。
这一招太狠了,比对天地日月之类的玩意儿发誓要狠得多。对一个善男信女,是抬头三尺有神明,对一个明星,则是人生无处不曝光。谁敢当着万千观众的面堂而皇之地耍阴招?
在今天这场游戏里,这是件好事,因为三人都知道,自己不会毁约,两位盟友也绝对不会毁约。这个联盟虽然短暂,却稳固得很。
导播把镜头悄咪咪地切到了何君浩这边。
场外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此刻的何君浩不知道。
一和两个盟友分开,他就一眼瞅中了一棵树,那棵树的地理位置绝佳,几步开外就有一堆乱石,地势又高,简直像一座野生炮台。何君浩像发现了宝藏,屁颠屁颠地飞奔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这棵树下,先迅速地视察一番四周的环境,确认安全后,他猫到石堆后边,往外面探出脑袋,告知盟友自己的位置的同时,也在搜寻盟友们的位置。
这个位置信息很重要,他们既要考虑等会如何配合集火费斯,也要考虑击杀费斯后,自己如何收拾掉另外两个对手。
这盘棋剩下的步数越少,每一步也就越不好走。
很快,何君浩就看到,远处几面破败的石墙后面露出了车弘方的脑袋。车弘方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已安顿完毕,且尚未发现敌人。
大约过了一分钟,白正诚也找好了自己的落脚点,同样和车弘方、何君浩远远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何君浩扛着枪,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兴奋。
他这个念头还没在脑子里闪完,耳边就响起了一阵轻微而诡异的响动。
何君浩一怔。这阵响动的感觉很熟悉。
是树叶的摩挲声。
在这遍布树木的野战场里,树叶摩挲是再正常不过的动静,却何以会让他感到诡异?
因为……
它太近了!
就近在耳边……不——近在头顶!
何君浩从疑惑到醒悟,实则只过了稍纵即逝的一瞬间,他脊背一缩,身子一僵,猛然抬头,不详的预感顿时以极其现实的面目架在他面前——一口黑洞洞的枪口正居高临下地悬在那里,幽深地凝视着他,活生生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
卧槽!
这是何君浩内心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抬枪。
可是,晚了。晚了足有一万年。
砰——!
半蹲在树上的费斯一枪直戳他天灵盖。
何君浩的头盔一震,手里的武器随即失效,再也发不出一颗子弹。
这说明,他嗝屁了。
卧槽!
何君浩心里又爆了一句粗。他百脸懵逼——这人是什么时候躲在这的???
何君浩整个人木然地蹲在原地,仰视着上方,又拿到一个人头的费斯一声不吭,面无波澜,非常自然地放下端着的枪口,单手握着枪柄,另一手撑着树干,稍稍打量一眼地面,弓着的身体一跃而起,嗖地一下,身轻如燕地跳到地上。
正好落在何君浩面前。
何君浩张着嘴,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棵树可不矮,目测从费斯所在的位置到地面,足有一层楼之高。
正是因为树太高,何君浩视察环境的时候没太认真往上面张望,打死他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丧心病狂到爬树。
不仅爬了树,还从一层楼高的树上轻而易举地跳了下来。
车弘方与白正诚结盟不久,费斯就猜到了敌人似乎在有意回避他。因此,他才改变了策略,化明为暗,以静制动。
不幸的何君浩同学很有眼光,和费斯挑中了同一棵风水宝树,却被费斯抢先了不知多少步。
何君浩看着费斯,很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什么奇怪的组织放到这个节目里的卧底吗?
可费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仅击杀了何君浩,还借着何君浩的视角获悉了另外两个敌人的具体位置,也就没必要再藏匿在树上了。他半蹲下身,借乱石堆掩护自己的身形,凑到何君浩身旁。何君浩默默地审视着这个跟自己几乎没什么交集的小艺人,等着他开口。
跟他随便唠嗑点什么都好,不然他扑街扑得这么不明不白,会憋屈死的。
费斯确实开口了。
“让一让。”费斯说。
何君浩:“……”
何君浩:“???”
“你占着我位置了。”费斯说。
何君浩:“……”
何君浩:“……”
何君浩:“……”
何君浩:“哦。”
何君浩默默地,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是童才哲差点笑掉了头。
天不怕地不怕的何君浩同学也有今天,童才哲看得畅快淋漓,转眼就忘了费斯和他们的灭团之仇,甚至还想给费斯点个赞,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边嚷道:“秋明哥,我要对你路转粉了!”
不知何君浩事后从正片里看到这一段时,会作何感想。
死人不配拥有姓名。牺牲得一点也不光荣的何君浩忧伤地抱着自己的枪,挨在乱石堆后边的一个角落里,时不时瞄一眼几步之外的费斯,看他全神贯注地架枪、御敌,自己在他眼里仿佛成了无色无味的空气。
而他的两个盟友,远方的车弘方和白正诚,这会儿还完全没搞明白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听到广播系统里那道标准的女声礼貌又庄严地宣布费斯击杀了何君浩,拿到了第十六分。
至于是如何击杀的,他们一无所知,根本料不到这会儿费斯就在何君浩同学的边上,光明正大地占领了他们这个盟友的根据地。
被迫退出联盟的何君浩完全不想去管那两人的死活了,也毫无唱山歌的兴致,他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离场。眼前的景象,他是越看越扎心。
然而,命运似乎注定了,这一天他必须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在他跟前耀武扬威。
费斯只跟他说过两句话,说完那两句话后再没看他一眼,在何君浩的视角看来,这就是在赤/裸裸地耀武扬威。
费斯似乎很爱惜子弹,击杀何君浩后,好一阵子都没开出下一枪,他只是谨慎地蹲在乱石堆后,时不时挑一个刁钻的边边角角探出小半边脑袋,打开装在枪杆上的高倍镜往远处望一眼,然后立刻折回来,丝毫没有要与对手交火的意思。
直到这时,何君浩才留意到,费斯手里拿的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步/枪,而是一柄狙/击枪。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费斯在爬树前,特意回到简俊团阵亡的那片林子里捡的。
他要的不是狙/击枪的大威力,而是狙/击枪那独一无二的配件——高倍镜。当前,在这个车弘方精心设计好的三角区里,高倍镜成为了费斯手里的王牌。谁能看得更清楚,谁就有更高的概率一击必杀。
不……
他真正的王牌,是他自己。
正当何君浩在纳闷,车弘方、白正诚也在纳闷的时候,费斯突然出手。
砰——!
一道单薄却不失磅礴的枪响,没有露出丝毫先兆,冷不防地在这山林之间炸了开来。
车弘方和白正诚都是一惊。
当车弘方的震惊还在胸腔里回荡之时,白正诚的心已倏然凉透了。
他的头盔一震,护臂上的屏幕跳出一行字。
爆头击杀,一枪毙命。
白正诚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