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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赢不了 赢不了就是 ...

  •   秋明团第N次团体会议,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氛围中展开了。

      待所有人坐定,费斯率先开口:“这方面,你们都比我厉害,我需要你们专业的意见。”

      朗和风转头看他,刚刚还憋得快要爆炸的怒气值猝不及防被打断,费斯这话说得足够实诚,让他没法下口吐槽。

      一时之间,无人接话,费斯也不跟他们墨迹,直接点名:“欧伦,你先说。”

      他们这几人中,欧伦是上一期公演里表现最出彩的一个,而论资历、论年纪,他在秋明团都算是老鸟级别的,费斯便理所当然地让他开头。

      “我……”欧伦笑着挠了挠头发,“我也就是随口提几句,真要论专业……”他眼珠一转,目光锁定在朗和风身上,“还是让和风说吧。”

      “嗯,”雷常附和着点头,“和风哥很厉害的。”

      “对啊,”田乐心也连声道,“和风哥可会作词作曲了!”

      朗和风:“……”

      三个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猛吹他的彩虹屁,让朗和风严重怀疑这群兔崽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是说……

      为了这两天网络舆论的事,在刻意安慰他?

      费斯没他们想得那么多,看向朗和风,“朗和风,那你说。”

      朗和风沉吟半晌,都让他说,那他就说,“要想提高我们的排名……其实有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什么方法?”欧伦作为代表发问,大家的眼睛里都闪出了神采,期盼着朗和风力挽狂澜。

      朗和风看一圈众人,最后目光缓缓落到费斯脸上,“方法就是,团长别上场。”

      三人:“……”

      朗和风拐了一个大弯,还是要报费斯刚才的一扯之仇。

      不料费斯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

      “……你同意个屁!”朗和风差点掀桌,“这是个男团综艺!每个人都必须上场!何况你还是团长!”

      费斯思索片刻,遗憾而不失威严地压了压下巴:“嗯。”

      朗和风:“……”

      “要不,”费斯又道,“我表演后空翻?”

      四人一惊。

      “你……”朗和风满脸的不确定,“还有这技能?”

      这时,朗和风想起第三期公演时费斯那一闪而过的精彩Solo,不禁犹疑道:“你是不是学过跳舞?”

      虽然一开始费斯就说过自己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但连跳舞都不会的人,会突然来一句我表演后空翻吗?

      费斯摇头,“没有。”

      朗和风仍满目疑云地盯着他,转而道:“那你是……学武术出身的?”

      这就能把一切都解释通了,从费斯的性格,到他的行为。

      哪个正常人会拿过肩摔来威胁人家?

      敢情这是棵武打明星的苗子啊,失敬,失敬。

      可是……如果秋明真要走武打明星的路子,不应该来这种花样美少年扎堆的男团综艺吧?那不是啪啪啪地找虐吗?

      欧伦、田乐心、雷常三人的脑袋扭得像电风扇,在费斯和朗和风之间转来转去,现在他们都齐齐看着费斯,等着费斯的回答。

      费斯沉默了。

      费斯从来不习惯说谎。不,他是从来不说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再不然,就是无可奉告。如若有一天,他被敌军俘虏,那么他就是闭口不言至死,也不会向敌军说一句不该说的真话,或一句仅为苟延残喘的假话。

      他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他在思考,“武术”这个词,和他的人生履历能不能对上号。

      费斯神色凝重地思索片刻,得出结论,“不完全是。”

      朗和风:“……不完全是?”

      “我学的东西,应该超出武术的范围了。”费斯说。

      费斯的语气很是平常,似乎在自己看来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四人的表情却极其复杂,田乐心弱弱开口:“秋明哥……你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呀?”

      “机密。”费斯说。

      军校的事情也属于军事机密的范畴,连家人都不能告知。哪怕这里是遥遥彼岸的另一个星系,恐怕在他有生之年都不会和克罗迪普星系产生半分交集,费斯也不会破坏自己心中神圣的原则。

      四人:“……”

      费斯的尿性他们都清楚,这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他说是机密,那就是机密。

      至此,四人看费斯的眼神都不对了。

      费斯却淡然处之,视四人怪异的表情于无物。

      朗和风试着去接受这个设定,又问道:“除了后空翻,你还会什么?”

      费斯看着他,“你需要我会什么?”

      朗和风:“……”

      三人:“……”

      他们忽然对这个干啥啥不行的废柴团长生起了一点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敬意。

      *****

      结果这场被费斯强制召开的会议并没能当场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大家在懵懂中开始,在对费斯的无限猜测中结束。

      朗和风还是抽空回房睡了个迟来的午觉。大大的落地窗前,窗帘拉得丝严缝合,透不进一丝光线。这还不够,朗和风一扑到床上便拿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进入拒绝接收一切外界信息的模式。

      却好像更糟糕了。朗和风辗转着不知翻了几个身,断断续续、零零碎碎的梦魇车水马龙、喧闹不已地一遍遍从他身上碾过,让他挣不脱逃不开,只觉自己被折磨了有几个世纪之久,终于在痛苦与艰难中不情不愿又如释重负地睁开眼睛,更筋疲力尽了。

      朗和风怔怔地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伸手往身旁乱糟糟的被窝里乱抓几下,抓到手机,解锁屏幕一看,他以为的几个世纪,仅仅过了不到四十分钟。

      朗和风坐起身来,头发蓬乱,面色憔悴,双目无神。

      他摇摇晃晃地踏着拖鞋下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把自己的发型弄好,披上外套,也不知怎么想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走到了他们的练习室门前。

      里面只有一个人在。

      费斯。

      他们这一期选的歌,仍然是一首大众歌曲,虽然不算特别热门,但身为圈内人,他们四个都会唱,如若不进行高难度的全新编曲,要练习的主要就是大家的契合度,以及具体采用什么样的表演形式。唯有费斯,得从头学起。

      朗和风真的很绝望。这三期的表演曲目都是由他最后拍板定案的,他自认已经尽量照顾大家了,但对费斯,他实在无能为力。

      不管问费斯什么,他的答复都只有一个——不会。

      朗和风还很认真地问过他:“国歌会不会?”

      费斯也很认真地回答他:“不会。”

      朗和风就是这样对他放弃治疗的。

      中文歌还算好了,若是外文歌,或是中文歌里掺了外文,除了要找准调,他们还得花上大把时间帮费斯纠正发音。

      综上,尽管朗和风个人跟费斯确实处不来,但在排练这件事上,真的不是他有意要跟费斯针锋相对。费斯连最简单的事情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达到入门水准,他们哪还有功夫去考虑节目单不单调?

      朗和风轻手轻脚推开半扇门,费斯正独自站在练习室中央,从朗和风的角度,能看到他小半张侧脸,以及那永远顶天立地的正直身姿。费斯在跟随着播放器一遍又一遍地唱那首歌,一字一句,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令人发笑的笨拙,和令人心疼的坚定。

      朗和风倚着门,静静地看着。

      费斯知道有人来了,也知道这人是朗和风,他慵慢的脚步声是独特的,他喜欢斜斜地倚着门、看起来总没个正形的习惯也是独特的,但费斯不想中断自己的练习,便一直唱了下去。直到唱完这一遍,他才暂停播放,转过身来。

      两人隔着空气相望。

      “你的歌声里完全没有灵魂。”朗和风说。

      “为什么歌声里要有灵魂?”费斯反问。

      朗和风一怔。他看得出来,费斯不是在挖苦,也不是在反驳,他只是很单纯地提出疑问。

      所以朗和风才更不知该怎么回答。

      音乐这件事,需要天赋,更需要镶嵌在生命里的激情。跟没有这种天赋和激情的人去描述一个他们不曾体会过、也注定永远无法体会的世界,那就是对牛弹琴,毫无意义。

      片刻,朗和风只笑着摇了摇头,“算了。”

      “放弃吧。”他低声道。

      “放弃什么?”费斯问。

      朗和风抬眼,直视费斯,“不行就是不行,赢不了就是赢不了。”

      从来这个节目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该明白这个事实。

      甚至在那以前,他们就该明白了。

      费斯看着他。

      “不。“费斯说。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没有滔滔雄辩作为支撑,却在这一片寂然中顽强地喷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朗和风嘴唇微微颤抖,他突然有点不忍,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那张年轻的、白嫩的、略显可爱的脸上,透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天真,那是多少人曾经拥有然后失去、又有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而艳羡无比的赤子之心。而他这个萍水相逢之人,非要去残忍地摧毁这颗宝贵的赤子之心吗?

      他不得不。冥冥之中,天意让他们在此情此景下相遇。冥冥之中,造物主给予了这个大男孩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却偏偏不给他与之相称的天赋和时运。

      所以,朗和风还是开口了,冷静得不近人情,“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平。”

      这句话也许听起来很愤世嫉俗,像是一个人生输家怨天尤人的泄愤之言。实则,这就是人生的真相,人类文明社会的真相,自然界的真相,宇宙苍穹的真相。只是它的面目过于丑陋,远远不够伟光正,不像真善美,使得它只能在愤世嫉俗的队伍里忍辱负重、蝇营狗苟。

      “我没说过这个世界公平。”费斯说。

      费斯的语调平静得出乎朗和风的意料。那不是装出来的平静。

      那不过是一种简明的,坦然的认知。

      “我只是说,”费斯说,“没有什么理由不战斗到最后一刻。”

      没有理由。

      这是他们生在这世上唯一的选择。

      要么战斗,要么死亡。

      “你……”朗和风被他那种超越年月、异乎寻常的沉着震住了,他感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些什么——这个人,真如他的外貌表现出来的那样,青涩而天真吗?

      不。绝不是这样。

      朗和风突然意识到,这人一直很清楚他在做什么,比谁都清楚。

      那么……又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朗和风道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他干点什么不行,非要在这条不适合他的路上死磕?难道是出道前被老妈在背上刺了字吗?

      “我说了,”费斯说,“我的人生没有输这个字。”

      因为“我”是“我”,因为这是“我”必须背负的责任。任何一场战争,一旦参战,就不能回头。

      朗和风:“……”

      这一回,他无言以对,真的无言以对。

      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撞到南墙都死不回头的傻大个,算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不等朗和风有所反应,费斯便大踏步朝他走来。

      “有精力说这么多话,”费斯一转眼就堵到了他跟前,“看来你休息好了。”

      朗和风还在发傻:“……?”

      费斯抓住他手腕,顺势一抬脚把门合上,“来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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