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断弦【二】 消散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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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开门无果后抱做一团的父女两，白光中的少女眼中掠过不知是畅快还是无奈的情感，她没有去阻止两人的动作，只是在两人面如死灰的放弃挣扎瑟瑟发抖以后幽幽叹息。
“你要怎么样！你说吧！不过，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让十二神弦思讶然的是，那个身上似乎凝聚了人类劣根性的男人在冷静下来之后，居然真正有了一次【父亲】的模样，即使双腿颤抖，带着对未知与死亡的恐惧，这个男人依旧逼着自己站起来，挡住了十二神帝语的身影。
“是我这些年的确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直至今日，我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现在让我在你们姐妹和绘音之间选一个，我也会选绘音，但，我也并不是不在乎你们。”
许是觉得自己即将死去，男人似乎放下了一直坚持的什么，坦诚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也再不像过去一般，面对女儿的质问只是独/裁的说“我是为了你们好。”，所以十二神弦思没有打断他，她静静看着这个男人，手无意识的握紧。
“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告诉自己你们的生命是我给予的，你们没有资格责问我，以至于最后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弦思，爸爸一直以来，都欠你一句对不起……但是，你姐姐是无辜的——”
那一句对不起让少女动摇了一瞬，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她心如死灰，男人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但她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她用毫无起伏的话语打断了十二神五肆的话。
“呐，爸爸，其实啊，在我死去以前，我想要的只是一句对不起而已……你问我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你说我闹够了没有的时候——我其实一直以来，只是想听一句对不起，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是你们根本不理会我阿，姐姐也好爸爸也好，你们沉浸在自己所以为的世界里，认为自己后悔了、回头了。所以我就应该乖乖接受，如果我不接受，那就是无理取闹，就是不懂事——可是凭什么阿爸爸，凭什么……”
“爸爸，我腿断掉的时候，你对我说【爸爸以后会好好弥补你】，可是你却没有和我说过【对不起，以前是爸爸疏忽你和姐姐了】也没有说过【爸爸爱你】，哪怕有一句有这种意思的话，哪怕只是安慰和欺骗，我也可以骗骗自己啊……可你没有，可你没有【少女露出了苍白的微笑】你就好像把我当成了一个交易对象，因为我的损失，就用其他相应的东西来弥补——对我说了这句话第二天，你就回到了公司【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只是在白光中朦胧了去】，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我早就不需要了的饰品，啊，不对，你还在那天下午抽时间带姐姐去了一次游乐场。”
“我好恨啊……爸爸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好恨，也好嫉妒，当我从医生口里知道这个事的时候，我的腿还在痛，可那里的痛比起心里的，根本算不了什么。”
“那时候我就在想，呐，要弥补我的爸爸，说着【你是我的半身，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姐姐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在我痛的时候，我伸出手却只能攥住被单，而我想要陪伴在我身边的两个人，却在游乐园呢？”
“所以当我经过治疗以后重新回到病房不久，看到你们和你们带回来的游乐场纪念品的时候，我才会将东西全部砸到你们身上。”
“我的确是歇斯底里……可是，你们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知道，我要的是陪伴，而不是你们口中好听的在乎呢？”
“我想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和家人一起吃一餐饭，聊聊天，甚至因为争吵别扭的离家出走，被双胞胎姐姐半哄着回家，给爸爸道歉……我想和姐姐手拉着手踏进校园，在别人说起【你就是那个十二神帝语的妹妹】的时候为有这样一个姐姐骄傲，并下定决心也要努力像姐姐一样优秀，我想再溜一次冰，跑一次马拉松，骑一次自行车，和朋友一起捣乱，再把自己打扮成不良少女的样子，或者在某一天喜欢上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我可能会暗恋到分离，但绝不后悔，也可能会勇敢的告白，不留遗憾……”
“可是这些都不可能了。”
“我为了救人失去了双腿，最后得到了一个自卑、痛苦的自己，得到了口口声声说着在乎我，却在面对那个男孩道谢时彬彬有礼回之【不是你的错不用在意】，在我面前说着【他怎么不去死】却因为自身形象连为了妹妹给对方一拳这种事都做不到的姐姐，得到了说着悔改了却总是带着姐姐到处跑，只会在我每次自杀后对着我说【你闹够了没有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觉得我说不出门就给我室内最好的条件而不是为了我身体健康强行把我带出去晒太阳的爸爸。”
“我要的不是带着愧疚心的加害者，而是会冒着我不情愿也要做为我身体好的事的家人啊……”
“本来以为哪怕到了最后，我也还是没有等到姐姐和爸爸变成那样的人。”
“没想到爸爸会在这种时候挡在了姐姐面前，你终于有了爸爸的样子了呢。”
“弦思，好高兴。”【声音不可抑制的有些颤抖】
“可是，又是姐姐呢……所以，我不会原谅的哦。”
女孩近乎平和的闭上了眼睛，即使说着【高兴】【恨】【痛苦】这样话语，她也没有流露出哪怕半分的情感。
“可以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真的是一件很痛快的事呢。但也正是这样，我才能更清楚的知道，我已经死了。”
看着无法反驳的父亲和姐姐，十二神弦思微微一笑。
“我啊，已经死去了，所以等到离开这个房间以后，类似于小说中【法则】一样的存在就会抹去爸爸和姐姐关于我的记忆，但是没关系，【她】的力量和我的怨恨会让爸爸和姐姐永远记得，【害死了至亲的愧疚，痛苦】，就算是梦中，也不会消失，这份情感会一直折磨着什么也不记得的爸爸和姐姐，直至你们死去。”
她身上开始溢出光点，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洒脱。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让你们死掉的，可是后来我却发现，我并不想让现在的十二神弦思身上染上亲人的鲜血，就这样吧，这就是我给爸爸和姐姐的惩罚。所以我啊，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爸爸和姐姐。就算骂我自私，说我无理取闹也没关系哦，因为反正以后，我也听不到了嘛。”
“但是，还有必须要说的话……”
“呐，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谢谢。】
【谢谢你让我降生于这个世界，即使这条路最后我并没有走到最后，爸爸。】
【谢谢你曾经握住我的手告诉我我是你的半身，即使这只是口头安慰，姐姐。】
“这一次是真的，さらば了哦。”【再见】（注一）
她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少女。
请一定要幸福啊，十二神弦思。
带着不知名的祈愿，少女消失无踪——
漫天的光点照亮了这个十二神弦思住了十四年的房间，浮在空中的少女无力的掉落回床上，某种仿佛轻柔的手一般的力量将不知为何泪流满面的十二神帝语与十二神五肆推出了房间，随着房门的关紧，十二神五肆回神后奇怪的擦了擦脸，一边说着“怎么会到这里了”一边转身离开，而被自己爸爸无视的十二神帝语坐在地上，手放在心脏处一言不发。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莫名的仿佛被生生撕去了一部分的剧烈疼痛感让她不自觉的想要远离记忆中【想要疼爱的妹妹】。
她在十二神五肆离开后不久，踉跄着离开了二楼，只是耳边不知来自何人的“为什么连打他一拳都做不到！？”的质问让她心虚又痛彻心扉。
当外界的光芒彻底黯淡，黑暗的房间中，沉睡的十二神弦思睁开眼，她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最后一丝与十二神家的牵连感也彻底消失了，得到了关于昏迷期间全部记忆的她用手轻轻抹去脸颊上的泪水，面无表情的呢喃。
“真是个傻瓜。”
如果你真的因为死去而不会痛，不会不甘了，为什么【十二神弦思】会流下泪水呢？到了最后，你还是那个固执己见的倔强傻瓜……
舔了舔手指上未逝的泪痕，弦思因为泪水的苦涩皱眉，默默铭记这份苦涩，她在心中轻轻道:
“我会把你的味道记住的。”
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末世来临时那个含泪咬住妈妈的肉，对着将死的母亲发誓会带着她的味道活着的自己，弦思恍惚着露出了微笑——这是独属于我的诺言，我答应你，会学会幸福。
我们约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断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