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迷城：魂似梦》云海流心

64、疑惑

　　新的小屋，终于在我们的努力之下，成功地建好在木屋的隔壁。尽管简朴到没有任何的修饰，但我还是快乐而满足地住了进去。拉开门，便可望见屋前那片生机盎然的绿洲。这一片宁静的绿，令我对这样的生活不禁带有几分眷恋。如果就这样远离尘世的纷扰，一身清风邀明月，又该是何等的洒脱与惬意。
　　带着这份难得的放松，我长出一口气，刚要扯开满足的笑容，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聂曜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木屋的门口。
　　“你的伤，没问题吧？”我走过去，关切地询问。
　　聂曜默然地看着我，嘴边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我的伤，恐怕只是你留在这里的借口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透过他言语中的冰冷，我似乎能察觉到他隐隐压抑的怒气。
　　“还用我直言吗？”他冷言道，“你似乎待在这里乐不思蜀。”
　　被他点中心事，我心中反倒有些了然。把聂曜的反应，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不难猜测，也许他不满的，是我没有听从他的话，与慎反而走的很近的态度。
　　“我确实是很喜欢这里没错。”我直言，望着他的目光澄静而坦荡，“但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却是因为你的伤没有好。”
　　永远留在这里的念头，也仅是刚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里虽好，但我又怎能全然不顾毫无消息的无忧？同样割舍不下的，还有交河城中的那份遥远的牵挂，它已占据着我心中的一方位置，无法抹平。心中放不下的琐事，多如这大漠之沙，要真正的心如止水，太难。
　　聂曜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将心事深深地隐藏在这冷漠之后。他忽然开口：“我的伤没有大碍，我们即日就可以离开。”
　　“可是，你的伤昨日还因为拉住我而复发，还说没事？”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我说没事你听不懂吗？”聂曜一向冷漠的语气中，竟带有着几分急躁。
　　“那我们也总要和慎打招呼吧？总不能这样说走就走吧？”我无奈叹道。
　　聂曜忽然捉住我的肩，显然他这次力道有所保留，没有扣得我生疼，但他突然的举动还是吓了我一跳。他琥珀色的眼中，愤怒的光芒闪动，眸光流转处，似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你果然还是为了他吗？或者说，你更愿意为了他在这里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掌控。虽然与慎在一起，无论是绿洲旁采药，还是嬉笑中搭屋，总能涌动着轻松与快乐，但为此而留在这里，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聂曜似猛然警醒，颓然地松开手，沉声道：“我不会容许你留下来的。”
　　“随你吧！”我赌气走回自己的小屋，重重地关上房门，将聂曜那张令我又爱又恨的脸隔绝在门外。
　　他这样的在意慎，难道那天他近似表白的温柔并不是随意之举？但即便这样，他又怎能对自己的身体如此地不负责任？明明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彻底，却执意要马上离开，这样的固执，却只为了将我从这里带离吗？
　　夜晚清凉的微风，从窗口隐隐吹进屋内。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即使白天赌气，等于变相地答应了聂曜，但真的要离开吗？要怎样向慎开口呢？收留照顾我们的慎，总是带着友善笑容的慎，就只能这样与他匆匆离别吗？
　　门外传来依稀的说话声，我疑惑地侧耳倾听。好像是慎的声音？这样的深夜，慎为什么还没有休息？他在和谁说话？
　　我披衣下床，向外走去。推开门，只有慎颀长的身影笼罩在银白的月光下。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慎浅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疑惑地环视四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难道刚才只是我的错觉？“我听到声音，所以出来看看，慎你刚才是不是和谁在说话？”
　　慎闪躲着我的询问，目光带着几分游离：“我今天白天无意间听到你们的对话。”我有些诧异，他听到了我与聂曜的谈话？那么他也知道我们要离开的事情了？
　　“你们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慎低声询问，看着我的目光深沉而复杂。
　　看着眼前一起度过了这难得轻松日子的慎，和这片洒落了欢乐心事的世外桃源，心就像漾开的水，一波一波地疼了起来，不舍的心绪随波沉浮。
　　我点点头：“我正打算要告诉你，这个适当的时机与你告别。”
　　“离开这儿，有什么打算？”
　　“会先到于阗见他们的王子吧，请求他们派人去寻找公主，单凭我们二人的力量，毕竟太过有限。”我答道。
　　慎迟疑着，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有万般心事，悄悄地融化在这朦胧的夜色之中。我在他的无声凝望中，心中的某一个角落柔软起来，似充满了轻飘飘的棉絮，变得无法确实地安定下来。我与慎，虽萍水相逢，但我知道，在这里的快乐日子，会永远篆刻在我的心上，犹短亦难忘。
　　“公主早已安然无恙地抵达于阗城。”慎忽然开口，平缓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确如平地惊雷。
　　“你说什么？”我一时无法作出反应，只能愣愣地问道。
　　“我是说，你们的无忧公主，已于几日前被于阗的王子亲自带回城中，现已安顿下来，准备大婚的事宜。”慎咬牙清晰地重复道，面色也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为什么？”我的头脑一片混乱，过度的惊讶使我无法冷静思考，只能茫然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望着眼前曾一起度过无数时光的慎，我的心中百转千回，慎那英俊的脸在我的面前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我一直知道，慎有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慎隐藏在身后的那些秘密，我从不曾去追究。但现在，这一切即将要揭晓，我却忽然有些不安起来，事情要发展的方向，是否会超出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