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14、感觉X不一样X误打误撞

　　阳光晃的刺眼，海浪正拍击着船舷，溅起哗啦啦的水声。

　　带有咸味的风随着载沉载浮的船板吹送过来，拉扯船上的绳索，发出一阵悉悉簌簌的响。远远的，天空中也传来了海燕群起的鸣叫。

　　“哦喔喔喔，景色真不赖啊。”桅杆上，一名姿容秀美的水手服少年迎风站立，眯着双耀目如星辰的海蓝色/猫眼，眺着船只后方的海岸线与灯塔渐渐隐去。

　　他的右手贴在额前，却挡不住热辣的日头落在身上。

　　压在海军帽下那蓬软的銀发闪耀如新雪，就连肤色也是不可思议的白，流丽慑人，宛若铂金。

　　但这样细致的外貌却有着与之完全相反却又不冲突的精实体格。少年无论是裸/露出的肩肘、臂腿，或是包裹在一层蓝领巾短白衫下那紧实的胸腰，都能清楚地看见那彷经巨擘之手刻凿出近乎完美的线条。

　　不是那一种乍见之下就明显看得出锻炼过的体态，反而可以说是削瘦。但那削的正是将念能力者的浑身力量精纯缩减至了最极限得而展现出来的瘦，赏心悦目之程度绝非一般皮糙肉厚的大汉可以比拟。

　　“嗯！对啊……好久没有坐船啦，我好想念鲸鱼岛呢！”回应他的是另一名分着腿儿坐于同条桅杆上晃的黑发刺猬头少年。

　　他也身穿着水手服，同样精实完美的身材亦与銀发少年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大约是他那向上跋扈飞扬兀立不摇的头发将帽子顶着歪了一角，还有晒得均匀的麦色肌肤在日光下就像多淋了一层枫糖的蜜，都使原先本就矫健俐落的体魄更散发出一股独有的野性魅力。

　　但他纯正无杂质犹若钻石的清澈大眼，又令他看起来要比外表天真无害许多。

　　两人都还只是十多岁的少年，青春洋溢，容光正盛，浑身尽展令人羡煞的生气与活力。仅仅是处在那里就美得像一幅画，并且无关乎背景，而是那二人本身的存在所就。如今在这样背景的大海、船帆、轻风、鸟鸣下无疑又更为之增色。

　　“等把一切事情都解决，我再陪你回去吧。”

　　“嗯！”黑发刺猬头少年高声应道，“……哎啊！”

　　与此同时，却没注意到头上那歪了一角的帽子就这么顺着他用力点头的动作，迎风飞卷向自由的天空。

　　几乎是反射性的，銀发少年眼明手捷地轻盈一跃。

　　单足不过离杆半尺，借以拔窜身长以及手部足以构得着的距离。

　　──帽子轻而易举地就给他捞了回来，并递还给了对方。整个动作快速得绝非常人肉眼能及。

　　黑发少年没有半分惊异，只是松了口气：“呼！差点又没了，真是谢谢你啊奇犽。船长先生千叮万嘱说这是最后一顶了啊，他说如果我再弄没绝对要我下海里去捞，反正我是猎人也溺不死……”

　　但接过之后，他怎么戴始终都还是歪了一角。

　　銀发少年实在忍不住，“噗”一声失笑：“你啊！既然不合尺寸的话干脆就不要戴了吧！”

　　“才不是，是头发太硬了嘛……而且只有奇犽戴就太不公平了。”

　　……这又有什么好不公平啊？銀发少年蠕了蠕唇，没说出口，只因他实在太专注于此刻望向对方的目光了。

　　那目光就如他清冷间带着点磁软的声音一样，温柔而内敛，却又如大海一样深邃无垠。仿佛眼前的人是那渺渺黑暗之中唯一的一个点，唯一能够令他找到投入己身所在深海的一束光芒。

　　“──啊啊啊啊真的好想念鲸鱼岛啊！！”黑发少年又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是是是，把事情解决就回去了嘛。对了，当然也要把阿路加也带去……说到这个……阿路加一个人不会无聊吗……可恶，那个臭大叔，居然要我们当苦力，还穿这身破衣服。”

　　他先是将视线转而眺往甲板上正独自一人悠然看海的少女，嘴边忍不住夸张地抱怨，并扯了扯自己身上不知被多少人穿过还又穿得极为破烂的船员制服，表情极为弃嫌。

　　在阿路加决心要报考猎人试验以后，便严词命令奇犽小杰二人从收到考前通知开始便不准插手。

　　『所有报名参加试验的考生都会收到应试通知，上面仅记载考试开始的时间日期及大概的地点。考生必须凭着这仅有的线索，摸索到会场，而这寻找会场的过程就是淘汰不适任者的其中一项考验。』

　　本来的猎人试验就应该是这样才对，不管是当年的小杰还是奇犽都是凭着自己的力量找到考试会场。尽管奇犽第二次参加试验在极为紧迫的时限下，加上他也想早日回到贪婪之岛与小杰一同锻炼，选择的是直接前往多雷港的大杉树寻找带领过小杰的领航人凶狸狐。

　　『由于试验的会场每年都会改变，在考生前往会场的途中，大会都会设下重重陷阱来淘汰一些能力不足的人，而且会场本身更设于极难为人发现的地点，第一要件就是找出领航人，并让领航人认同自己的才能，带领自己前往会场，每年能顺利到达会场的考生，大概只有一万分之一。』

　　如果说今天阿路加是一个普通人，奇犽绝对会认同他的想法，但他毕竟不是。奇犽实在没有办法完全放着阿路加不管，而且是在这种没有实质必要的情况下。

　　说到底考前的试验对于早已学会念力的阿路加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但他的坚持似乎也是来自于“听说小杰哥哥就是在考前试验认识重要的伙伴”。这令他不禁嗤之以鼻：“那算什么重要的伙伴啊，酷拉皮卡雷欧力他们有我重要吗──啊？小杰？”

　　而小杰只得昧着良心摸摸鼻子应付奇犽连老朋友的陈年醋桶也要吃甚至胡言乱语起来的任性。

　　奇犽的难以妥协绝大一部分也是出自于对于旅团的忧惧。他不想在不确定阿路加行踪的状况下又横生枝节，至少先将阿路加安全地送至试验会场，在多数试验官的监管下，旅团本事再大也不至于把念头动到猎人试验，伊尔谜自然也是同样，如此比较不会有危害到阿路加的可能性。

　　『听好了阿路加，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遇上任何危险，第一个许愿就是绝对要把哥哥传送到你最近的身边。』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有“希望”可以自保，那会是最后底线。

　　毕竟即使假设了这个力量是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也尚未知晓相应的等价会从何支付，并且也不似当年阿路加被做过了的许多实验──希望的规则至今不能确立。

　　至少在相对安全的情形下，他和小杰如果真的遇上旅团成员，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因此让阿路加同样去找凶狸狐到达试验会场是他最大的让步。没有让他参加会场前试验的余裕与必要，奇犽必须要亲眼确认阿路加的安全才能够放心继续与小杰行动──于是他们才会搭上前往多雷港的船只。

　　……结果没想到误打误撞又给他们碰上了会场前试验的船只，还只有带有通知书的考生能够上船。

　　当然他们不会事先言明试验已经开始，这也确实还称不上什么试验，奇犽无意于浪费时间，因此打算更改行程，看是等等其他航班或怎样。然而在阿路加明显表露出的不满下，他也只能勉强答应。

　　以至于后来船长明令他们即使是职业猎人（他们亮出了执照）如想通融陪同，就只能成为船员帮忙干些杂活，并且当然也不能干预考生们的表现。

　　考前的淘汰筛选已经开始，不只是筛选本身，按照约定，他们也不能插手阿路加的试验，阿路加甚至还说出“哥哥我们装作不认识”这种话，简直伤透了奇犽的心。

　　不只是他和奇犽，阿路加也在不知不觉长大了啊，开始抗议奇犽的过度保护。

　　想到此处，他带有安慰意味地说道：“哈哈，有什么不好嘛，奇犽穿这样也很好看啊。”

　　“──”奇犽却是听得一噎，差点从另一侧的桅杆摔下去，连忙使力稳住身体，以手背捂着半红的脸，怒转向对方斥骂：“你你你……不要总是若无其事说这种让人害臊的话啊！！”

　　“我说得都是事实嘛，是奇犽太容易害羞了。”他偏头想了想，笑得傻气地补充：“不过这样才是奇犽。”

　　“……”

　　认真观察对方并且真心夸奖对方之于小杰，显而易见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但对奇犽来说可不是这样。他一直是到了认清自己的心意以后，才比以前的平常要更加留意到对方细微的地方。

　　包括就像对方所提的穿着。

　　他一直觉得小杰穿什么样都还是小杰，无所谓好不好看（而他也确实几乎终年只有那么一套衣物没有什么变化）但因为两人关系的改变，让他不得不注意到一些别的地方。

　　或许应该说，和原先注意的或许是一样的东西，但感觉却不再一样了，因而注意的时间不自觉就拉长了，连带受到影响的感知也被无限放大。

　　包括就像对方所提的穿着。他分明和自己穿着一样的衣服，但裸/露出的地方却更加的令他在意，他情不自禁想到前一天他在他身上摸索亲吻过的每一吋肌肤与线条，那样的触感与气味美好得令他的心怦然狂跳，仅仅透过视觉看着对方，他甚至好像直接就可以被触动并得而想像出别的感觉。

　　──他知道，那就是以前对小杰不曾有过的欲/望。

　　如果用奇犽的话来说明，那就是开关一旦打开之后就很难再关回去。更何况他也没有打算要关。

　　他甚至恨不得如果能早一点打开，早一点明白自己对小杰的渴望，早一点对小杰出手，搞不好该尝的甜头都已经品尝得透了，还能够用身体牢牢记忆每个年龄成长阶段不同的小杰每一处的滋味……

　　以前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多了去了，哪里还要像现在一样不得不忍耐，即使都已经在床上了也什么都不能干，简直是──太亏了！

　　不过这样想的奇犽似乎也完全忘记当初的分离自他打算借用纳尼卡的力量就已经注定是必然了。恐怕在他心中如果早已确认对小杰的心意，他绝对不会放任这样的分离长达两年多，甚至还让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狐狸有机会成为小杰的“伙伴”。

　　“啊啊啊啊你！”被堵得万分不痛快的少年，风中凌乱一阵后终于想到了说词似地反击，“……你等着，我总会让你害羞的。”

　　一如昨夜在他颈边轻吐的那样撩拨的细语，他的恋人绽出一个难得腼腆的笑花：“──好啊。”

　　又是明显带有期待的声音。

　　这家伙……真的是啊……

　　然后他只能抱着快烧起来的脑袋以着奇异的姿势蹲在桅杆上，许久都不能起身。

　　“……奇犽，没事吧？”

　　“烦死了，别管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