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136、外侧的生物X杀掉X期限 “还给我─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阿路加心脏砰然狂跳，只感觉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紧咬着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以外，所有知觉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

　　他死死地瞪着眼前被一名白发女子抱在手中的男孩。

　　女子的外貌介于女人与少女之间，除了身量与显露出的气息，都更偏向后者一些。比起头发更像是某种兽类鬃毛般的长发间露出一对尖长的耳朵，发顶上的鹿角更像是失色白化的珊瑚，半掩在脏污残破的围巾里那妍丽却死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起伏。

　　“……科尔温──！！放开他！！”阿路加愕然大吼。

　　暴力的念流自他脚底下旋呈震浮而出，毫厘之间便能划破这片陡然凝滞的空气，挟万钧之势朝对方猛扫过去。

　　但是……

　　少女纤长苍白的手在一触及男孩的瞬间，男孩便陷入了沉睡。

　　将科尔温搂在手上，她看起来没有费太多的力气。男孩玫瑰色的鬈发柔软地垂落，显出一张静好的侧颜，映在寂凉惨淡的月光下就仿佛再也不会醒过来。

　　──这是她的念能力？

　　面对随着气浪迎头而来的怒火，白发少女只是毫无所畏地摇摇头，道：“妳不要动。”

　　“妳……”

　　满腔愤怒灌遍全身直冲脑门，阿路加止不住的抖。但碍于科尔温在敌人手中，他亟欲出手的行动被少女一句轻飘飘的警告挡了下来，赫然暴起辗身的痛苦与恐惧无处宣泄，使得他姣好俏丽更胜女孩的面容此刻也极尽扭曲。

　　少女身旁的绿发女孩轻蔑地瞟了她手里的科尔温一眼后，朝阿路加笑道：“呵呵，原来妳的弱点是这个家伙呀？这样好吗？这么弱的话，可能一下子就死了哦。”

　　“──不准──碰他！！”

　　“可琳。”

　　比起阿路加付诸了倾尽浑身念压的怒喝，同伴轻声的斥责一落下，才真正令女孩本来欲往男孩伸去的手顿住。她噘了噘嘴，眼神微沉，显得有些晦暗不清，抱怨似的低低嘟囔道：“好啦，我可没有太多时间……没想到会被人发现呢。琼，真的不杀掉吗？”

　　她再抬眼时，瞳眸里闪耀着奇异的辉光灿烂。

　　就像是由有着无数切面的宝石所形，虹膜上似有烟花绽放，每一瞬都因光线的变化折射出不同的光彩，不时变换的绮丽色调不断彼此再撞击出新的颜色，揉合成一双诡异可怕又摄人心魄的眼睛。

　　此话虽是询问，但她的同伴却无比明白这是即将动手的前兆。

　　她只是轻轻道：“东会生气的。”

　　听见这句话，女孩突然就变了脸色，跺脚道：“什么嘛，不就是像蚂蚁一样的东西吗！！”

　　事情发生的当下，是科尔温先听见了来自灾民收容所中不寻常的动静。这两个人的脚步声其实很轻，也并未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但她们大概也没想过，仅仅是单纯离开此地所发出的足音，会被位在远处这样一名耳力绝佳的男孩给注意到。

　　二人关闭精孔，外表也完全伪装成灾民的样子，同时也并未被凯特的圆所侦测到。

　　科尔温本以为是救援队或者协会的猎人要与其他人交班还是只是出来透透气，二人的方向又恰好是朝他们而来──这让他们更加理所当然的如此以为。

　　但是，就在看见对方第一眼的刹那，阿路加就知道不对了。

　　即使他们的伪装还没解除，他也能从中感受到那一股完全不对的气息。

　　『埃……危险……快点找……奇犽……』

　　──那是来自外侧的生物！阿路加体内的纳尼卡也像是感应到此，突然自深眠中甦醒了过来，少见的明显表露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急切的提醒着他快点回到奇犽的身边。

　　“阿路加……？”

　　“科尔温，你马上回去通知我哥哥他们──快去啊！！”

　　他们距离众人所在的飞行船位置不远，其实最快的方法是叫喊或是发动念力才对。

　　阿路加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就像是响应着绿发女孩手里所执着的乐器一样，她的念能力似乎也跟声音有关──当女孩的手一拂过，周围不过几尺的距离，顿时形成了一张张隔绝声音与念力的布幔，将他们所在的位置笼罩局限在其空间里面。

　　“……科尔温──！！”

　　同时扫过那返身脚步一滞，寻索着胸口暗袋里的口琴的科尔温，绿发女孩眼底一寒。但还不及她动手，白发少女不知道何时就到窜到了其身后，轻轻一碰，男孩当即软倒了下来。

　　接着就是眼前仿佛一切都静止了的画面。阿路加移不开眼，无法呼吸，灼烫的热气切割得他双眸疼痛。

　　念力自身体的每一处毛孔狂涌倾泄而出，不受控的猛烈流荡，像在咆啸的呼喝作响，几乎直冲天际，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出现──

　　哥哥不在！
　　这里只有他。
　　他保护不了科尔温──
　　他连拳头都握不住。

　　……要不要使用希望？
　　不行，他答应过哥哥的。
　　可是科尔温──
　　科尔温……！

　　阿路加用了许久的时间，才强抑住这一种天旋地转的惶恐，他艰难地咬着一字一句，警惕地问道：“……妳们是谁，妳们想做什么？”

　　双眼刺痛的屡屡循向少女怀中的男孩，就像是确认他不会受到伤害一样，才勉强自己继续梗住早已出血的齿龈，寻找眼前念力所形的空间的破绽或者突破口。

　　“这不是很明显么？我们是来找妳的。”相较于对科尔温的厌恶，女孩却是对着阿路加友善的微笑道，见他四顾张望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的这一个念能力是在范围内的所有物体都视为静止──这也就是说，在这个范围内所建构的平衡体系中，我们既存在，又不存在。”

　　『绝对休止。』

　　在休止范围内无论是声音动静还是气，都会视作绝对静止，不会有一点从此透露出去；事实上二人也确实是用这样的方法，在从“门”进到内侧的瞬间销声匿迹，也正是凯特在那时候所感应到来自外侧的未知能量。

　　既存在，是指气息不会凭空消失。但多余的气的流动都视作平衡与静止，所有在体系内的动静都会被体系外的观测者视作不存在而无法传出。

　　──体系建构？是具现化系？

　　“这家伙很碍事啊……”女孩注意到了男孩的存在让他们交涉都成困难，但见她的同伴却将之护在怀里不肯放开的模样，不满的眯起了眼，“琼？妳到底做什么？”

　　“我一放开的话，这孩子可能就被妳杀掉了吧──”

　　阿路加心里一跳，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女孩身上，只见对方一脸奇怪不可思议的反问：“那又怎么样？”

　　琼摇摇头，“妳忘了答应东的事情，他才愿意让妳过来的？”

　　“啊──！琼妳该不会还真的要死守成规吧？反正只要达到目的不就好了么？我们不就是为了找到人，把人带回去就可以了吗？”可琳夸张地数落了起来，试图说服她的同伴，“其他无关于此造成妨碍的家伙，杀掉不就轻松解决了？”

　　琼却并无动摇，只是看了阿路加一眼，“不对，期限还没到。我们……还不能把她带走。”

　　“琼──！！妳到底知不知道东让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啊？给他们时间的代价是什么妳不可能不知道吧？”见对方无动于衷，可琳又气又急，“人类世界……我才不管！！杀了他──把希望带走就好了！”

　　话一说完，手里念力集聚，她便朝同伴手里的男孩发动了攻击！

　　“可琳……！”

　　还不及阿路加惊异对方说出希望，他忍不住了，暴喝一声：“把科尔温──还给我──！！”

　　刹那间，男孩自少女手中消失，可琳扑了空，阿路加的念力也一瞬冲破了桎梏，顷刻扫荡而出。二人脸色一变，“绝对休止”在希望的发动下，也完全失去了功能。

　　庞然的念压在剧烈震荡过后寂静下来，却浑然未散，于冰冷的空气中仿佛冻结。

　　凯特与跟随其后稍慢赶到现场的众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科尔温……科尔温？醒醒……”

　　惊人的气出自黑发飘扬的少女，他手里托着沉睡未醒的男孩，另一手将男孩的手贴在自己的颊面上，在惶然关切的反覆几声呼喊不得回应后，划过眼底的银光暴戾而狷红。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醒来──

　　铃铃清脆的嗓音被他生生压出一道怒火爆发的低沉：“妳们到底──对科尔温做了什么？”

　　与他对峙的女孩，目光里的色彩变幻不断，奇诡绚烂，就像透过万花筒所见的鲜艳色块，她微微歪着头望向凯特与众人前来的方向，唇边勾起了抹讽刺的笑意。她手里执着一把银色的长笛，云雾隐蔽的月色浅浅淡淡地落在管身上，反射出一道冰冷死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