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安与然》四月流年

34、第三十三章 能者为之的正义

　　当日光洒满病房内的所有角落，玻璃隔绝了窗外的阵阵蝉鸣，顾初然母女二人正在房间内安静地收拾东西。自从顾初然出事住院已经七天了，顾长松的“庸医杀人案”全民热议，在医院和患者家属多次接受采访时的指控下，舆论的怒火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程度，母女二人因此愁眉不展。

　　迄今为止最好的消息，大概就是早上医生来例行检查时说顾初然的伤势已经无碍，接下来可以选择回家修养了。

　　“小初，咱们再住院观察几天吧，你现在出院妈不放心......”

　　“妈，我没问题的。”顾初然温柔地打断道，手里没停地将最后一件换洗衣物装进包里，然后拉上拉链。随后她转过身拉起顾母的手，低垂着眼睫柔弱无力地说道：“对不起妈妈，是我不懂事，让您为我担心，还要负担这些医疗费。”

　　顾母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愁容，看着眼前的女儿忍不住再次哽咽落泪，她伸手摩挲了一下顾初然苍白的小脸，然后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是妈妈没保护好你，小初，妈妈不应该让你自己去温家，只是妈妈也没想到怎么就......傻孩子你根本没有错啊，我可怜的小初你没有错，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妈妈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顾初然含泪闭上眼睛，紧紧地回抱住妈妈，在医院的这些天她痛苦地在心底暗自责怪自己，那次自杀死了一了百了，逃避一切苦难，可惜她被救回来了，该怪自己下手不够狠吗？从她醒来开始起她要面对的这个世界里，父亲含冤入狱，林父袖手旁观，而自己破败不堪。她们家原本就拮据，在ICU病房住了一个礼拜，再加上抢救手术和用药，她现在最自责的就是妈妈要负担这笔医药费。

　　“然然，温家派人过来了。”胡杏杏一路小跑过来，扶着门框擦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母女。

　　顾初然从顾母怀中出来，歪头看着从胡杏杏身后走进房间的两名男士。

　　这两个人，其中一位是熟面孔，就是温天容的司机，顾初然看到他就会回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不禁蹙了蹙眉，而另一位，穿着正式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拉开了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赫然是名律师。

　　温家的司机先恭敬地向母女二人欠身问好，开口道：“顾太太好，顾小姐好，受我家少爷所托，请二位放宽心。温董事长已经同意了帮助顾大夫查清真相，这位是我们为顾大夫找的诉讼代理律师。”

　　旁边精英打扮的男人微微点头，冷静的声音传来：“二位好，我是刑事诉讼代理律师傅聿琛，二位如果认为没问题的话，我将在下午去看守所与当事人会面，正式接手本案委托。”

　　顾初然轻轻点头，回复道：“傅律师稍等，我想出去打个电话。”

　　傅聿琛微微颔首，从容地做出请的姿势，眼前清秀的小姑娘显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号，这是温董事长亲自来委托他的案件，倘若没有自信他也不会来到这里，所以他很有耐心等待一会儿也无妨。

　　顾初然从他身边走过，拉着旁边的胡杏杏走出去，一直走到离房间很远的走廊转角处，她转过身拉着胡杏杏的手说：“杏杏，我想给白叔叔打一个电话。”

　　胡杏杏大眼睛眨了眨，才反应过来，他们原本想委托白文昭的爸爸来做辩护，现在温家又请了一个傅律师，二者之间当然可以比较一下，随即认同地点点头，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号码递给顾初然。

　　“白叔叔好，我是顾初然。”

　　电话那头温软有礼的声音响起，白律师有些焦虑地扶着额头，但是声音没有波澜：“初然你好，文昭很担心你呀，你最近身体如何了？”

　　“今天准备出院了，谢谢你们关心，”顾初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白叔叔，您认识傅聿琛律师吗？”

　　白律师疑惑了一下，他在想文昭的这个同学只是一个高中生，不应该会认识傅律师这样的人物，但还是给予了肯定的回复：“是的，初然。傅聿琛是B市刑事律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接手的案件几乎没有败绩，他是政商界赫赫有名，人人竞相结交的精英。但是他现在也很少接外界的案子了，因为他已经被温氏集团聘请担任法务负责人。”

　　剩下的话白律师没有说下去，傅聿琛的名号在B市的响亮程度，足以在开庭前击退对方请出的任何精兵良将，他的名字是刑诉届的金字招牌，这种人物的诉讼代理费也不是普通群众可以承受的。

　　顾初然点点头，说道：“白叔叔，傅律师现在要做我爸爸的代理律师，您觉得可以吗？”

　　白律师惊讶得直接摘掉眼镜：“初然，你是说傅聿琛要接顾大夫的案子？”

　　“是呀，白叔叔，温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初然的姨夫，今天他请了傅律师来负责顾叔叔的案子。”胡杏杏开心地解释道，听上去这个傅律师很靠谱的样子。

　　“原来如此，”白律师震惊之余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原本就犹豫不决，实在不想接过这烫手的山芋，综合来看顾大夫的案子疑点太多，而舆论讨伐却呈现一边倒的状况，恐怕背后牵扯的势力不是他能够抗衡的，顾初然年纪还小看不懂这点，但他在B市律师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接手的大小案件无数，跟每一个人打交道的时候他都如履薄冰，从不看低别人，更不会高看自己。

　　而事实往往正是如此，就像自己儿子班里这样一名平平无奇的同学，背后却有温氏集团做靠山，所以他才需要更谨慎，作为律师他心里有追求公平的信念，但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外的公平正义，不论对于自己还是当事人而言，还是去交给能够胜任的人更合适。

　　“初然，在B市应该没有比傅聿琛更能胜任你父亲这个案件的律师了。如果他愿意接的话，对顾大夫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顾初然一直以来的焦虑在此刻平复下来，她的语气多了一分坚定：“谢谢白叔叔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接下来我准备委托傅律师来接手我父亲的案子了。”

　　“不用客气，初然。我也希望顾大夫的案子能够有一个好结果。”

　　挂掉电话，顾初然和胡杏杏开心地对视一笑，然后拉着她的手回到病房，顾母正从保暖壶倒水给二人，傅聿琛接过水杯时看到回来的顾初然，表情依旧沉静。

　　顾初然走到傅聿琛面前，温柔有礼地鞠了个躬：“傅律师，我父亲的案子拜托您了。”

　　傅聿琛看着眼前温顺的小姑娘点点头，说道：“你放心，这是温董交代给我的案子，也是B市全民关注的案件，我会尽我所能。”

　　旁边的温家司机见合作已达成，谦和地笑着说：“顾夫人，顾小姐，少爷已经把医院的费用结清了，我来送二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