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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假如好人不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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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伟去医院食堂打包了两份清粥和小咸菜带回来给两位小姑奶奶，然后背着书包离开了，胡杏杏一边帮初然摆病床上的小餐桌，一边告诉她七月有一个全国高中生物理学科竞赛，王承伟和理科精英班的几个同学代表学校参赛，所以从上周开始每周末下午都要回学校参加集训。
顾初然太久没有进食，她知道自己只能吃流食，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前的清粥小菜。
“杏杏，你带手机了吗？”
胡杏杏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初然：“你准备和白文昭的爸爸聊吗？”
“嗯，”顾初然对着名片上的号码，拨着电话叹气说：“我想早点还我爸爸清白。”
电话正在接通中。
“喂？您好。”
“白叔叔您好，我是顾初然，白文昭是我的同学，他给了我您的电话号码，我今天打电话想和您咨询一下关于我爸爸的案件。”
电话另一边的人闻言放下手中的笔，靠在转椅的椅背上：“初然，文昭早就和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了，你有什么问题叔叔能帮忙的肯定义不容辞。”
“谢谢白叔叔。”顾初然和胡杏杏对视了一下，两人开心的击了个掌，后者拿起水壶示意她去打热水，初然点点头。
之后顾初然把她所知道的事情经过跟白文昭的爸爸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患者手臂上不应该出现的针孔，他爸爸看到过的患者资料上的假地址，以及医院院长不承认的六十万项目资金。
白律师听完之后，摘掉眼镜沉默了很久，他跟顾初然说：“顾医生说六十万是院长给的项目资金，但是事故之后警方查明这个汇款账户是患者仇家的吗？”
“是，那个人以前和死去的患者因为斗殴进过监狱。”
白律师觉得这个案件阴云密布，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整件事像一盘棋局，顾长松就是被所有黑棋子围困住的那一颗白棋。
“初然，你爸爸的这件事疑点很多，如果事实是你说的这样，根据现在外面舆论的情况和警方查到的证据，这样下去甚至最后判决的结果和事实真相完全颠倒黑白都有可能。”
“患者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在此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吗？”
顾初然回忆了一下他爸爸说过的：“我爸爸说他每天都会亲自照顾病人，那个病人经历过火灾，因为面部烧伤一直用绷带绑着，他可以确定手术前一天那个病人手臂上还没有那些针孔。”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手术之前被人注入药剂了？”
顾初然一开始也认同，但随后摇了摇头：“警察说那些针孔是陈年留下的。”
白律师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个怀疑，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和顾初然说，因为如果事实是这样的，那么整件事情就太过复杂了，他可以肯定单凭一个高中生再加上他这一家不大不小的律所没办法做抗衡。
“初然，那六十万既然是项目资金的话，除了顾医生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爸爸有一个徒弟是和他一起参与的，其他的项目参与者都是全国各地的医生，我爸爸没有和他们直接联系过。”
“初然，我建议可以先和你爸爸见一面，我们需要证明这六十万是院长给的项目资金，看看从顾医生那边能不能找到人证或者物证，比如他徒弟的证词、和院长联系的短信记录或者医院的监控最好能拿到。”
“还有顾医生去患者住处的居民楼这件事要解释清楚，根据新闻的报道是顾医生医疗事故之后潜逃，舆论的趋势也是一边倒，潜逃是加重情节，如果解释不清楚真的没办法。”
“现在顾医生所述的所有事实情况都必须要有证据做支撑，，我建议在开庭之前你们和警方沟通，要求他们重新调查，如果能够提供证据的话最好在开庭之前水落石出。目前顾医生的案件全国热议，在B市早已经是全民关注的大案，很多民众要求严惩重判，吊销从医资格证，如果走到打官司那一步的话，我们就只能在医疗事故罪的范围内为顾医生辩护了。”
顾初然紧紧地抓着被角，声音颤抖地开口：“白叔叔，如果真的只能走到打官司那一步，我爸爸会被判多少年？”
白律师叹了一口气：“排除犯罪故意的情况下，最差的情况可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处三年以下，符合医疗事故罪也要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更重要的是罪名一旦成立，顾医生的名誉受到严重打击，还会涉及到从医执照被吊销，赔偿患者家属的问题。”
顾初然泄了气一般瘫坐在病床上看着前方，现在她才认识到事情远远比她想的要严重，她爸爸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如果爸爸入狱的话，他们一家的生活都将变得十分艰难，根本没办法支付赔偿金，将来即使爸爸出来了，那么他再也不可能从医了，对于他来说会是多么残忍的打击。
电话另一边的白律师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犹豫着，最终决定还是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一个人身体上有陈年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针孔，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可能死者有吸毒经历。”
顾初然却产生了疑惑，她爸爸并没有说这个患者有过吸毒史。
“白叔叔，谢谢您，我都记住了。”
“不用谢，叔叔会在律所里给你找一个刑诉方面最优秀的律师，过两天陪你一起去见顾医生。”
“好，叔叔再见。”
胡杏杏打热水回来的路上看见候诊室的小电视上正在播报关于顾长松的新闻，记者义正言辞的采访仁安医院院长，院长表示顾医生一系列违背医德的所作所为与医院无关，他代表仁安医院全体医患对顾长松表示谴责并且宣布开除。
为了平息民愤，医院选择放弃顾长松，但这真的是正义的结果吗？胡杏杏看着屏幕上记者的播报和周围带头鼓掌的几个患者，忽然觉得很荒谬。
她想起了18世纪爱尔兰有个政治家说过， “一个被误导的事业如果要得逞，只需要好人无所作为。”
她心情沉重的回到病房，看到顾初然手里握着手机抱着自己的腿坐在病床上，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的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墙出神。
“然然，怎么了。”
顾初然回过头看着她平静的问：“杏杏，你有温天容的电话吗？”
胡杏杏听见这三个字按捺着内心想打人的冲动走到床头柜边把水壶放下，然后插着腰数落顾初然：“然然啊，你还找这个晦气的男人干嘛？”
顾初然低下头忽然觉得眼眶酸酸的：“我和白叔叔聊过了，我爸爸的案子不能拖到开庭之后，我没办法了，只有温天容能救我爸爸了。”
林毅哲不帮她爸爸，就只有温雄伟能帮助她们了。
胡杏杏沉默的坐在初然旁边，看着她眼眶又红红的样子，在心里暗暗责备林安轩的爸爸太过分了，又想到顾初然这样自己下决心找温天容肯定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能体会顾初然的无可奈何：“那好吧，我有他的电话，但他不一定会接，这几天我和王承伟天天打电话发短信骂他，他都没有反应。”
“没关系，我想试一试。”
胡杏杏翻开手机打开发件箱，顾初然看到屏幕里很多发给同一个号码的短信，而且全都有“人渣”“混蛋”这样的字眼。
胡杏杏打开编辑短信把手机递给顾初然：“你发短信吧，打电话估计这个混蛋肯定不会接的。”
顾初然点点头，打字编辑：‘我是顾初然，我们见一面吧。’
过了几分钟之后，短信被回复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