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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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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叫我一起去赏樱,看你的装束一定是刚执行了任务回来。
“樱谢了。”你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从那次起你就一直我我保持着距离,即使来岛原找我也只是坐着喝酒。
“樱谢落时最美。”我接口道,“而且明年这个时候它会再开。”
你无语,茫然地看着纷飞散落的樱瓣。
“到我身后来。”长久的沉默后,你突然把我拉到身边。
在夜色中,我发现我们被持刀的浪人们包围了。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和神情,但我可以感觉到明白无误的杀意和足以冻结血液的寒冷视线。禁不住我打了个寒战。
“别怕。”你低声说,在你开口的瞬间,恐惧不再属于我。
“去死吧!任生狼!!”
喊杀声打破了夜的死寂,黑暗中只见寒光闪烁,每一闪都掀起一道暗红,伴随一声惨叫。
我在心里默数,当数到十四时一切又归于死寂。你用衣袖擦去刃上的血,然后收刀回鞘,白色的队服上开满了腥红色的花。
“岁三……”
“吓到了吗?这就是任生狼的生活。执刀反抗者,杀;意图逃跑者,杀;即使对方是女人和孩子。”你平静的叙述听起来就像是谈论天气一样,“知道吗。我在队里被称作魔鬼副长,斩杀对手时我绝不会手下留情。而且经我拷问的犯人只有两种下场,招供或是死。呵呵,这衣服脏了洗,洗净了又脏,永远是红的。”
“可为了自己的信念,我会用任何手段铲除一切阻碍我的人或物,不管是谁或是什么。就像斩杀芹泽,逼迫新见切服那样;就像池田屋一战那样。我是魔鬼,所以请不要碰我。”
“不。”我第一次拒绝你,依旧紧紧地抱着,把头靠在你厚实的背上,“多美的血樱啊,我喜欢。”
“我也是。”
“要走了吗?”
“是的,幕府败了。”
我沉默。
“我已经为你赎身,走吧,去乡下,找个好人家。”
“你……不带我走吗?”
“……我说了,你很纯,我不想你沾上血腥。这里有五十两,一两年内可让你衣食无忧。”
“还有,这把匕首你带着防身吧。”
我接过刀细看,刀刃铭文‘国广’。
“和我的配刀‘崛川国广’出自同一人之手,会代我保护你。”
将我揽入怀里,你的拥抱让我觉得好痛。
“今年的血樱已经落尽了,我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你在我耳边低语,“希望在函馆能看到吧。”
终于,放手离去,带着一种决绝,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远。直到你消失在视野里,我才想起你没有说再见,也许你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什么嘛,我还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呢。
为你的墓捧上最后因掊土,我将梅酒倒在你的墓前。破损的手指的痛不及淌着血的心的痛,作为政府军的医护官来到这里却只能为你收尸,我不禁笑出声来,笑得很苦,很苦。
耳边还回响着你最后的话,“我乃新撰组副长土方岁三!”
你应该如愿了吧,到最后你都是新撰组的副长土方岁三。你守住了你的道,但你知道吗,我希望你是我的岁三,是我樱子的岁三,是我新见樱子的岁三。
我都没有机会告诉你我有个异木母哥哥,他曾是新撰组的副长。没错,我各个就是被你逼死的新见锦。知道了哥哥死亡的真相之后我一直在想,我应该恨你的,应该用你给我的刀杀了你的,但……谁叫我爱上你在先呢,唯有向哥哥谢罪了。
展开用粉红色丝巾扎成的小包,我把白色的樱瓣撒在你的墓上。
“对不起,岁三。这里没有你我喜欢的血樱。”
慢慢地拔出你给我的匕首,将刀刃对着自己,纯白的樱瓣就用我的血来浸染吧。
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棵樱树下,接过你递来的丝巾,和你一起看血樱零落。
“樱花零落时最美。”
“好美的血樱,我喜欢。”
“我也是。”
岁三,我们的血樱落了,不会再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