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主系列》siliks

50、50 第十

　　第十章

　　不会吧！

　　我讶异地缩回象是象是虚影的手，然后往另一旁的大树碰去，依然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穿透。

　　这个世界没有实体，不，是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实体。

　　为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不，冷静一点，龙谷和小蓝龙都存在着，就表示，这里确实是那个世界，只是……有哪里不同。

　　我看着小蓝龙，那幼小的身躯就跟在混沌空间刚出生时相差无几，所以，这是世界的过去，无数年前的龙谷，这时候的亚欧还未长大依然保持着旧貌，是他才下来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间。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时间点？

　　着急半天，试着想走回去，却怎么也走不出龙谷这个圈圈，用了各种方法后，我不得不放弃，然后抬起头看向岩石上的小蓝龙。

　　在我四处团团转时，牠倒是一直很安静待在同一个地方。

　　牠在做什么？

　　忍不住生出好奇，我走过去，然后就看见小蓝龙背对着我坐在岩石上，头抬着高高地看着天空。

　　我也学着他往天空看去，但看得脖子痠痛也看不出天空有什么特殊变化，忍不住就绕到牠的正面去，明知牠看不到，仍伸手挥了挥。

　　「到底在看什么啊？」我叹道。

　　看来牠从混沌空间离开后，一样挺傻气的。

　　无聊之下，我也只能陪牠坐着等，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飞出一道小小的黑影，一只和小蓝龙差不多大小的双头黑龙降落在小蓝龙的旁边。

　　是欧沙和安亚！多亏我看过牠们的幼小形态，一眼就认出牠们的身分。

　　「亚欧，你怎么又在这里，大家要我来叫你一起去玩。」安亚说道。

　　对安亚的话没什么反应，小蓝龙仍是看着天空，见状，欧沙扬起头，一副臭屁小鬼样。

　　「哼，肯定又在等那个人，就跟你说是被骗了，还傻呆呆的等，笨瓜一个。」

　　这话象是捅了马蜂窝，小蓝龙一下就暴怒起来，扑了过去跟欧沙咬成一团，直到无辜遭殃的安亚受不了放声尖叫要牠们住手才结束。

　　就算被安亚强行拖走，临走前，欧沙还是愤愤不平地跟亚欧吐舌咧嘴。

　　目送欧沙安亚飞离，我还在震惊着欧沙的话，眼前的场景就瞬间换了下一个，依然是新的一天，同样的进展，我看着小蓝龙醒来吃饭睡觉跟欧沙打架，都未曾离开过龙谷的入口，日落月升，月落日升，一天天的时间不断变换，牠们的个头也逐渐变大。

　　「我就说你等也是白等，她根本是骗你，不会过来的。」这天，欧沙仍是用一句话开启了战端。

　　已是巨无霸的双龙战斗不再是幼龙时小打小闹，令人惊惧的龙吼声响彻天地，石飞岩裂，血液在两者撞击间不停溅出。

　　最后依旧是安亚阻止了两人，只是这一次牠拖走哥哥时特别多说了一句话。

　　「亚欧，其实哥哥一直都是为了你好，大家都在龙谷等你一起生活。」

　　对这话象是没听到般，亚欧只是专心舔着伤口，见状，安沙也只能叹气离开。

　　舔完伤口，亚欧就又跳上那块大岩石，一双蓝眸盯着天空。

　　我就站在大岩石上，看着牠跳了上来，开始目不转睛盯着天空，明知道这只是一段过去，牠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仍忍不住走到牠面前，然后定定地看着牠。

　　看了这一幕又一幕，我怎么可能还不明白他在等谁。

　　当时在混沌空间时，我要求牠来到这世界时曾说过的一句话，此时突然无比清晰浮现在心头。

　　『乖，你先去，我等会就到。』

　　就是这句话，让牠独自在这个龙谷入口前等了那么久，这么一句……我从未放在心头过的一句话。

　　亚欧他，在得知我刚进入这个世界，却从来未曾在第一时间主动去寻找他时是怎么想的呢？

　　当时他问我的，是否为了海曼的事才找他的，我回答是的时候，他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到底做了什么？

　　低下眼，明知道现在的他根本看不见我，但仍是无法直视那双一直充满期盼的蓝眸。

　　随着时间过去，眼前的画面也一段段变化，唯一没变的是那一直守在入口的蓝色身影，不知何时开始，为了站上那颗已经无法再承受牠巨大龙躯的岩石，蓝色巨龙也会变成蓝发青年的模样。

　　「这个模样……会不会认不出来？」不知重覆多少次同样的行为后，他突然自言自语这么一句，接着又变回龙形。

　　巨大的岩石一下子全部被压碎，看着陪伴自己无限时间一直等待的巨岩就这么碎掉，亚欧楞了楞，第一次目光不是再停留在天空，而是看着碎掉的大石，一直一直……没有移开。

　　自那天后，他就一直维持在人形的状态居多，站在由别处移来的巨岩上，只是期盼的表情，已经渐渐渗上了不确定的害怕，对前来挑衅的欧沙也下手越来越重。

　　这年因为光明与黑暗种族大战中魔法交击引发天气的异变，各地的冬天都提早到来，而且都是严冬，就算处在火山地带温暖区域的龙谷，也飘下冰冷的白雪。

　　变温动物的龙族们纷纷窝回自己的温暖洞穴，就连欧沙和安亚都很少到来，就算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龙族躯体，却不代表天生的弱点就此消失。

　　没有经历过严冬，亚欧根本不知道要做任何御寒的准备，赤着脚站在雪地上，他止不住发抖，脸色从所未有的苍白，但双眼却是仍不放弃，倔强地盯着天空。

　　默默走到他面前，看了许久，我本以为不可能再更疼的内心，比想象中的还要……煎熬。

　　「吶，别再等了，好吗？」

　　「你是知道的吧，我是骗你的。」

　　「我不会下来的，你根本等不到我。」

　　「已经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了，放弃好吗？」

　　明明知道他听不到，我仍是一直说着，一句又一句。

　　看着他由期盼、害怕真的等不到的恐惧到达死撑着的倔强，我实在不想也不敢看到那最终的绝望与疯狂。

　　看着亚欧终究被冰寒击倒，整个人倒在雪上逐渐被冰雪一层又一层盖上，明知道他会活着，但内心还是如同被刮割的疼痛。

　　「够了，我已经知道了！！」再也无法看下去，我摀住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是我的错了，把我放出去，混沌空间。」

　　在中途时就明白了，把我捉到过去时间的是混沌空间本身，也只是它拥有这个力量，在我决心抹除亚欧的存在时，把我从来没看见的一幕展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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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叫出来的那瞬间，周围的空气改变了，我睁眼，只见眼前仍停留在我挥下手前的那一瞬间。

　　这是混沌空间还原回来给我的选择，然而，此时此刻，我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亚欧抬着头，眸光湛蓝，明明有足够的时间，却又不做任何防御动作，良久，他才偏过头。

　　「为什么不下手？我不是妳的敌人吗？」他问完，目光移到我脸上，「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难不成妳都觉无所谓了。」

　　见我久久未回应，他楞了一下。

　　「嘛，算了，刚刚的游戏还未玩完呢！圣武器也只剩下三只，很快就可以解决掉，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请妳先回到牢笼之中吧！」他动了动手指，就要聚集力量。

　　我默默看着他再度召出铁笼，然后踏出去了，在他未反应过来前，已经抢先一步束缚住他的行动。

　　走到他面前，看着那双蓝眸，过去的我未曾能看出的，那伤痕累累所构成的一片空明，一直都隐藏在深处。

　　被束缚住，他先是疑惑，然后又明白过来地扬开嘴角。

　　「妳果然还是要动手是吧，确实，在你我之间，混沌空间的力量终究是站在妳那边，但是……」

　　不管他接下来的话，我都已经没去听了，张开手，我将面前滔滔不绝的蓝发青年拥入怀里。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

　　就是在过去的时间中，亲眼看见他成长的过程，才知道唯有在害怕的时候，他的话才会变得很多且具有攻击性。

　　「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当时在过去的空间时，我是那么多次那么多次想将他拥进怀中，却怎么都办不到。

　　怀中被束缚着无法动弹的身体非常的僵硬。

　　「……放开我。」再难保持住那什么都不在乎的游戏态度，他的语气变得从所未有的阴沉。

　　并没有因此放开他，我反而更加抱紧，内心的愧悔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弥补。

　　就算是看过他的过去，现在的我仍然不明白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是恨到想毁了我毁了世界？又或许是憎恨自己的存在想要消失？

　　这两者，我在他的行为中都看到了。

　　仅仅只是把抱歉说出口，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亚欧，其实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终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放手退开，面对着他开口，「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能让你好过一些。」

　　「我还记得的，当时你在混沌空间刚出生时，我真的感到很开心，但因为害怕你成长太过孤独，创造出那个有你同类的世界，却忘记了询问你真正的愿望，犯下了大错。」

　　「我不期望你能原谅我，可是，我愿意做任何你能够原谅我的事。」

　　静静听着我的话，他脸上神情由怀疑到楞住到一片空白，良久，他才开口。

　　「事到如今，妳又说这些做什么？」

　　果然，是没有办法吗？我终于忍不住，泪水溢出眼眶。

　　「妳哭什么，一副受害者的表情。」似乎被我激怒了，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大攻击性。

　　没错！我根本没资格哭泣，喉咙一梗，用力将泪水档住，吞了吞口水，死命不让情绪失控。

　　「放开我。」盯着我良久，他又开口。

　　「可以！不过，我犯下的错，由我自己承担，我可以任你处置，你不能再对其它人出手。」

　　「……好！」

　　当下，我立刻放开对他的束缚，看着他左手抬起握了下右腕，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

　　「说起来，之前妳似乎给过我一把掌。」

　　确实那时我打过他一把掌，早就有心理准备会受到各种遭遇，我点点头。

　　「没错，你是该打还给我的，来吧，不管几下，我都不会反抗。」

　　看着我扬起脸，他握着右腕的左手微微一僵，然后嘴角微抿地抬起手，虽已经有了准备，但那扬开欲打的巴掌，还是挺让人感到压力，我不由得紧闭上眼，等待他的击打。

　　然而，等待许久的痛楚却迟迟未落下，睁眼，却见他蓝眸怔怔地看着我，扬起的手掌象是被遗忘了停在半空中。

　　「……打巴掌太便宜妳了。」见我看着他，他才回过神来，猛然收回手，这么说道。

　　「你说得没错。」想起他的遭遇，不过屈屈几巴掌根本不够看，我一咬牙，张手，已是一把大刀出现在手中，「你拿这个砍我出气吧！」

　　看着大刀，他蓝瞳微微睁大，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大刀，然后才缓慢伸手接过刀。

　　「放心，我不会随便就被你砍死的，一定会让你完全出完气为止。」混沌空间的力量围绕在四周，我已经做好准备。

　　看着我，他神情绷紧，扬起大刀，我也神情紧张，第一是怕痛，第二是要注意到伤口被砍到的同时必需同一时间进行治疗，免得真一不小心就死了。

　　必需让亚欧砍个尽兴才行，做好全面的准备，我等待砍下的大刀。

　　然而，跟上一个巴掌一样，这一次大刀仍是迟迟不落下。

　　难不成，他又要嫌弃这大刀不够给力……就算已有心理准备，但想到他对我的恨意之深，内心也感到相当苦涩。

　　张手，我正打算变出更加给力像斧头之类的武器，他却突然恨恨的开口了。

　　「母亲大人，妳是故意的吧！」神情依旧紧绷，但却有些细微的不同，眼角的倔强，就像当时在过去时间看过的神情，「妳明知道我对妳下不了手。」

　　咦？

　　我楞着还无法完全吸收他话中的意思，他就已经松手让大刀直坠于地，低下头，蓝发盖住脸上的表情。

　　「如果不是故意的话，这根本……太狡猾了啊！」

　　那逐渐低下的声音表达出最大限度的不甘心，我不由得伸出手想安抚他，却不防被一把握住手，然后一拉，我已进入他的怀抱。

　　与温血动物不同，龙族偏低的体温瞬间莹绕全身，我微呆，不知为何想起当时他独自一人站在雪地中的场景。

　　感觉到那环着我的双臂在轻微发抖，我却是不知该怎么处理了。

　　迟疑地抬起手，我轻轻地拍拍他的背部，感觉着他的身体随着我规律的拍抚逐渐平静下来。

　　本以为只要任他处置，还清这笔债就好了，但现在的状况，似乎只能永远欠着了。

　　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默默看着远处的一片漆黑，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发动传送，转眼间已回到亚欧的龙族宫殿。

　　我转头看向一旁，只见灰色地面上面卷曲着生平所见最美丽的蓝色巨龙，鳞片如宝石般发着光芒，就算是在酣睡中，整体仍散发着无法忽略的光影，强烈的存在感，正是这个世界的初始者，亚欧的龙形躯体。

　　是我让他睡着的，因为接下来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混沌空间将我送到过去的时间，这期间我也得到许多信息，其中之一就是，我的存在才是真正造成这个世界裂缝的原因。

　　其实这点也不难猜，对这个世界而言，我是真正的异物，与它格格不入，为了容纳我，世界的表层变得异常脆弱，才会被在时空飘流着的海曼寻隙进入，进而和亚欧合成一气。

　　「混沌空间！」我声音并未刻意放大，因为知道不管在哪里，它都能感知到我的想法，「如果我回去了，可以消除这个世界我曾留下的痕迹吗？」

　　人的感情是如此细腻难测，当时我自以为是的一个决定，伤了亚欧如此之深，我已经不敢再赌这次离开会造成的任何可能性。

　　得到混沌空间肯定的答案后，明明是顺着自己的心意，但我内心仍是感到失落，转头看向沉睡的亚欧，我毅然下定决心，走过去在那光滑的鳞片上印下一吻。

　　「做个好梦。」轻声说完，我不舍地看他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

　　踏前一步，我已回到混沌空间的地带，看着灰雾弥漫的周遭，我禁不住笑了。

　　「说起来，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你又为什么给我力量，但现在，其实也不重要了。」

　　抬手，我面前就出现可以观看世界各处的巨大镜面，看着在混沌空间干涉下逐渐平息的战争，伸手一一抚过镜面上那一张又一张熟悉并且深爱的面孔。

　　可能抱有的感情，或者是还未来得及回应的感情，现在都只能画成句点。

　　明明是那么舍不得，却不得不主动先行转身离开的感情，原来是这样吗？

　　良久，我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朝混沌空间前方开启的出口走去。

　　随着一步又一步的踏出，周遭的灰色逐渐褪去，黑暗袭来。

　　尾声

　　当我再度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

　　怔怔地看向四周，有些发旧的蓝漆墙壁，上面乱七八糟贴着几张人物和风景海报，书桌上的计算机仍维持着睡觉前未关机变成的荧幕保护程序画面。

　　我看着周遭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然后伸手摸着脸上仍未干的泪迹。

　　一切都只是在作梦吗？

　　「依秀！！」外边突然传来隔壁来帮忙的阿姨叫声，「小韵打电话来了，快来接。」

　　纪韵姊姊的电话，我仍发怔，阿姨的声音就又响起了。

　　「别闹别扭了，小韵宠了妳那么久，结果婚礼不去参加还讲了一堆气话，妳真不接吗？」

　　我猛然从床上站起身，太久没动作的身体僵硬又笨拙地跑出房间，一边跑一边叫着：「要要，我要接，别挂掉！」

　　「天下红雨啦，好吧，那电话就放着了，我先忙了。」

　　冲到客厅接完纪韵姊姊的电话，聊了很多后，我才渐渐有回到这个世界的实感。

　　那些人，真的再也看不到了。

　　有些失魂落魄的，我正要走回房间，却突然瞥见什么的停下脚步，只见客厅的桌上，放着几个小小的钥匙圈，我伸手拿起来，一看清它们的模样，原本就已经够脆弱的眼眶瞬间一酸。

　　泛蓝的铁制长刃，泛红的红色弯刀，蓝色小龙，一个金色太阳的标志，一个黑色的月亮标志，，每一个都勾出我内心最深处的感情和回忆。

　　泪水迅速流下，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右边突然传来猫叫声，我转头，只见一只黑猫就站在玻璃窗外的窗台处，深绿碧眸静静和我红肿的眼睛对上。

　　「拉奇……呜呜，这真是太过分了啦！！」

　　回到这个正常的世界后，出现这么一堆让我睹物思人的纪念物是怎一回事，就在我哭着正专心时，黑猫不知怎么穿过窗口的缝隙，来到我的脚边。

　　「我知道了，我养你就是了，可恶。」

　　难过就难过吧！

　　我不再试图擦掉脸上的泪水，蹲下身摸着黑猫的头，任凭泪水下滑。

　　明明是极其难受的心情，偏偏因为想起在那世界发生过的种种，又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那个世界所带给我的一直就是那么快乐的心情，所以失去时才既难受又忍不住想露出笑容，如同一场希望永远不醒过来的梦境。

　　这些，我会一直记得的。

　　所以就算再也不能相见，也没有关系了，我温柔地抚摸桌上的钥匙圈，最后拿起它们，带着黑猫一起往房间走去。

　　end

　　后记

　　到此处，纪依秀的故事是一个完结了，当然，说不定在n年后，她会在回家时惊愕发现家里的那些记念品变成真人，然后为了这些家伙身分证明大感烦恼，同时也必需要面对真正的感情，搞得鸡飞狗跳的。

　　毕竟这篇一直都是个欢乐的故事。

　　总之，谢谢各位的观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