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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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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光洒落森林,如同银霜在枝树上闪闪发光,依旧是美得令人移不开双眼的美丽风景。
这天,我老样子在闇黑森林中进行惯例的饭后散步,不管看多少次,依然对此美景赞叹不已。
走到一半时,一旁同行的黑暗精灵王却听到什么声响般停下脚步,尖耳稍微动了一下,朝东方看去,我也随着停下脚步。
良久,才见他移开朝向东方的目光,接着突然丢出超级敏感的话题。
「当时,知道我把妳送给女妖献祭时,母亲大人是什么感觉?」
一直以来,我跟他对话其实一直停留在没什么营养的等级,譬如说,今天雾很大啊,树木长得可真是精神之类的话语。
从没有深入过彼此内心的谈话,所以他突然这么一问,确实让我楞住了。
摸了摸鼻子,我决定还是老实点。
「其实,是挺气愤难过的。」
眼中光芒闪了闪,他沉默不语。
反而是我有点怕会不会太过老实了,而有些紧张,于是伸出双手比划了下,两根食指的距离由一尺缩至一公分。
「不过,现在呢,气愤和难过只剩这么一点点。」
「为什么?」
为什么,这问题可不好回答,我搔了搔脸颊,思考了好久。
「那大概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吧!」好一会,才从嘴里嘟嚷出这么一句不清晰的话语。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黑暗精灵那敏锐的听力,只见他眼睛因惊讶微微睁大了些,然后,忍俊不住地嘴角挑起。
突然,他伸手环住我的腰拉了过去。
虽很唐突,却意外地让人感到温馨,我嘴角露出笑意,终究是个孩子啊!
偶尔也会想撒撒娇吧!
「母亲大人,果然呢!」低低一笑,他的声音传入我耳边。
心中盈满温柔情感的我,要不是因被抱住没法动弹,早就伸手拍拍他的头以示抚慰,但这种情形也不错,小孩子总是会对妈妈说一些知心话,这时我只要听着就好。
至此,我内心对他的芥蒂已完全消失,真正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内心自然也是一片柔软。
就在我内心温韾,满心期待他接下来的话时,声音终于传入耳中。
「我应该要直接占有妳的。」
咦?
「有了母亲的话,其它女人又怎么够味道呢?」
咦?
「但,阻碍倒是挺多的。」
至此,我已惊愕到咦不出声了。
经过好一段时间的缓冲后,我的肩膀终于无力垂下,当下只想躲在某处角落深深沮丧。
这、这叫什么孩子要对母亲说的知心话啊啊啊!
会这么认为的我真是个超级大笨蛋。
黑暗精灵王这孩子,果然把我的设定中那无比邪恶的性格完全发挥出来,连□□这种行为都那么大大方方地给我说出口,一点正常人该有的羞耻心和道德感都没有。
此时,身为母亲的我应该要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孩子,我是你的母亲啊!』
可是却有一种奇异的预感,这般讲完以后,他会更有兴致。
到底生这什么不肖子?
就在无比沮丧时,黑暗精灵王伸手挑起我无力低垂的脸,眼中带着若有所思。
「还以为不会改变主意的,但却……没有办法吗?」他喃喃自语般说道,然后停顿了下,才缓缓对我露出笑容,「母亲大人,我所希望的,是妳身边的人只有我一个。」
虽有点为他的笑容心跳失序,但并不妨害我的聴力,当下微微皱起眉,实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手指抚摸着我皱起的眉头,他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不用操心,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就好。」
很孝顺的语气,但怎么听怎么诡异。
我正想开口问话,却因听到东方传来的树木倒下的声音而分去心神。
居然敢在黑暗精灵的森林砍柴,来人好大的胆子。
黑暗精灵王也转头看向东方,闇黑森林那层层交叠的黑暗完全无法阻住他目光似的,被其穿透,直至森林的最外缘。
「闇黑森林所不欢迎的客人,永远不会被允许进入,就算是圣武器,此刻终究也只能沦为砍柴的工具吧!」他说道,神情淡淡。
圣武器!
我楞了一下,接着内心被一个猜想到的可能性,盈满了巨大的欢喜。
「圣武器,你是指……刃,苍刃在外面吗?」
闇眸微沉,他慢吞吞的回答。
「没错。」
果然是如此,我再压抑不住内心的高兴,只觉浑身骨头一轻,马上就想奔出这座森林到外面见刃。
「妳似乎很高兴?」轻柔却夹带残冷的嗓音响起,让陷入狂喜状态的我立刻变成高度警戒。
但想了老半天,还是没搞清楚他变脸的原因。
「……不能高兴吗?」于是,我只能很没用地开口问道。
刃是我的孩子,而且是感情最深的一位,知道他前来,不高兴就太没人性了。
黑暗精灵王偏过头,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然后才开口。
「当然,母亲大人觉得高兴,我是不能阻止的。」
可是,你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啊!
就在我心惊胆跳,不知该怎么处理眼前情况时,他突然轻声一笑。
「说起来,都已经那么多天过去了,我倒是该好好接待他的,妳说是吗?」
「啊……嗯!」迎接客人是好礼节,我下意识的就点点头。
见我这般回应,那双闇色眸子突然闪过一丝银光,俊美脸上的几分柔和突然消失,不再留有任何痕迹,眼角带出一种说不出的残酷意味,并非刻意,但精灵天生的优雅竟与这样的残虐交杂出最和谐的特殊气质。
抬起手,泛银光的锐利指甲轻缓滑过我的左颊,被黑暗笼罩住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周围的空气瞬间暗沉。
「请安心,我这就带他过来。」
笑意缓缓渗入他的声音,其中却带着无法让人感受到任何一丝暖意的冰冷,然后他身影瞬间溶入闇黑森林的阴影里,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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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早习惯他反覆无常的态度,但这次变脸也太快了吧!
每一次都给我搞这种飞机,当我的心情是云霄飞车能随他一起飙来飙去吗?
现在也没时间静静思索了,只能追上去。
在闇黑森林之中移动很是困难,光线不良、视野不好、地面盘踞着巨大树根又多的情况之下,路况很糟,因没带着任何圣武力量的武器在身边,我此时只能靠自己还未完全回复的体能。
大部分树根因为环境阴溼的缘故,长满了青苔,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每滑倒一次所产生的剧烈疼痛,都让我感觉实在应该多创一套圣防具穿着。
好不容易才爬上堵在面前的巨大树根,接着用滑的方式到达另一头,至此,身上衣服已经沾满湿漉漉的绿色苔藓,但没空去理会这些了,只能继续向前赶路。
会是错觉吗?刚刚黑暗精灵王这孩子,怎么看,都像正散发着杀人分尸魔正要出发去完成作品,这类的恐怖气氛。
虽然他本来的气质就很象是杀人分尸魔,但在刚才的交流时并没有那么强烈、甚至还有点温韾。
突然停下脚步,我抹掉滴在脸上的露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巨大山涧,身体一停止活动,才发现吸入肺里的空气是如此溼冷,被雾气沾湿的衣服更是完全起不到保暖的作用,不受控制,身体正不断发着抖。
但这并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我听着山涧里传出的深沉水流声响,努力不让自己双腿发软,山涧上方并有没有桥梁,只有一根盘踞的巨大树根从对岸延伸过来,恰好连接住两端。
跟其它树根一样长满了溼滑的青苔,这种精灵可以轻易走过去的天然桥梁,对我这先天惧高的人却艰难异常。
抱着极度恐惧的心理,我手指紧紧捉住粗糙的树皮,缓缓踏上滑脚的青苔,然后一小步一小步向前走。
因为过程太惊悚,当双脚安全踏上对岸后,我不得不休息一下,稍微喘口气,并抬头看向周围高大到很可怕的墨绿色巨木,在光线稀疏的情况,森林大半部分全被浓荫遮蔽,无法看清全貌。
这一点,不知为何让我想起刚刚的黑暗精灵王,同样是被一片浓浓黑暗笼罩住,无法细察到其中最细微的变化。
所以才无法察觉到他变脸的原因。
收回目光,我继续向前走。
「真是伤脑筋!」
终于在再一次的摔倒在地上后,我没有很快爬起来,而是将心中的困扰发泄地大声出口:「如果有哪里不满,直接跟我说不是比较快吗?」
害得我一边担心自己说错话伤了他,同时还要在这鬼片场景般的地方跌倒一次又一次。
不管如何,现在不前进做些什么是不行的,激励着自己再度爬起身,尽管全身疼痛加无力,我还是加快脚步向前进,总算努力没有白费,随着时间过去,浓密黑暗的森林开始越来越明亮。
见到亮光,我立刻加快速度,当走出森林的范围,一边走一边向向四周搜寻,然后不远处的坡顶看见他们,只不过情况不妙。
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武器还真的通通给我拔出来了。
这两个家伙真是……不打屁股不行!
距离太远,声音也传不到,只能快点赶过去,想起来也真悲哀,对付他们的手段,我唯一能做的威胁居然只有打屁股,而且真的打得到才有鬼,真的乖乖任我打,也不知怎么下手。
靠近了才越发觉不对,本来以为那只是开始战斗前的对恃,但那衣服划破,血迹乱溅的模样,根本是已经打完的对恃。
背脊发凉,脑中的胡思乱想一瞬间清空,我双腿发挥出异常的爆发力,没多久就接近坡顶。
他们该不会还要继续打吧!
至少黑暗精灵王看起来是这样打算的,那张俊美脸上正流露出让人心惊胆跳的残忍快意,他举起手至嘴边,舔了一下。
「挺美味的啊!不亏是母亲大人的作品。」他笑道,「不会浪费的,把你的血肉煮了,献给母亲大人吃如何?」
这该死的王八蛋,说这是什么话,我当场第一次产生把自己孩子活生生捏死的欲望。
苍刃面无表情,并没因为对方的变态挑衅有所变化。
「果然,不能让依秀留在你身边。」不过刃就是刃,口头上绝不吃亏,轻轻一句话,立即激怒对手。
「负伤程度比我严重,又中了我的毒,可以说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吗?」
黑暗精灵王不怒反笑,缓缓走上前,在刃耳边,开口说了几句我听不到的细微话语,然后就见后者被刺激得更为严重,铁器般的冷硬表情,那绝对是爆怒的情况。
接着一声爆破空气的清响,显然两人又动上了手,我内心又气又急,飞快爬上坡顶。
「通通给我住手!」第一次母亲威严十足十的散发,我厉声道。
在看清楚他们身上的血迹后,内心的怒气已经不知升级到哪一种程度了,只觉气得半死。
真是的,本来跟刃重逢是那么愉快的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苍刃,我强压下想直奔上前先抱再说的冲动,走到黑暗精灵王面前,用极其认真严肃的目光盯着他。
「现在,你给我听好了!」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要求他们别打或是斥责,只是有一件事,一定要传达给他知道,「因为你本性如此,所以不管你想虐杀什么人、想破坏任何事物,或是想把全世界的美好都毁灭掉,我都不会因此责怪你。」
「但是,包括你在内,我的孩子,不准互相动手,不准有任何损伤,都给我好好安全的活着,听明白了吗?」毫无道理的话,在我口中不知为何变得理直气壮、威严四溢。
黑暗精灵王久久没说话,看着我好一会,原本绷紧的表情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既然这是母亲大人的意愿,我似乎也只能遵从了。」
虽不太认真的回覆,但总算是答应了。
我松一口气,朝苍刃的方向看去,却没料到他象是撑不住身体,半膝着地,脸色极其难看。
「刃!」
我立刻赶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完全没学过任何救伤的紧急措施。
「只是毒!没事,别慌。」刃到这个时刻,居然还很冷静,安抚一点都不冷静的我。
「毒可以用『只是』来形容吗?」他是在镇定什么,我可也没学过任何处理中毒的紧急措施啊!
「对了!吸出来,伤口在哪里?」总算记得有人被蛇咬,就是要吸蛇毒。
而刃,在这种时刻,居然还给我脸红,一副很不想说的别扭样。
这时候他还要我用猜的吗?真是叫人捉狂的孩子。
「母亲大人,黑暗精灵的毒,用嘴巴吸也会一起中毒。」黑暗精灵王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而且他被划中的地方太多,如果妳想看的话,我可以一一指出来。」
对他话里的含意我没多深思,倒是黑暗精灵的毒这个词,让我想起来了,施毒者不就是他吗?
「给我解药。」我急切切的要求。
「没有!」他慢悠悠的回答。
「解毒!」深知他的劣根性,我立刻换个说法,果然见他一滞,没有马上回绝。
斜斜盯了刃一眼,他脸上流露出讨厌的表情。
「可以,但事后妳要替我消毒,用同样的方法。」
自己下的毒也会中毒吗?
也罢,消毒的事就算他不要求,做得到的话我当然应该做,点下头,我毫不迟疑地答应。
于是,黑暗精灵王带着厌恶的表情靠近刃,看着那种表情,我开始有点迟疑要不要在一旁先行护住后者,免得被他趁机杀害。
但我还来不及走过去,黑暗精灵王就行动了,凑过去,然后在我面前──吻住了刃。
瞬间,我双手立刻抬起,用力摀住嘴巴不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这……这居然会是嘴对嘴,是所谓的情人间KISS,但这两孩子都是男的啊!
难不成这就是,孩子们误入歧途歧途歧途歧途!
一时之间,脑袋不停回荡着这几个大字。
眼睛移不开,我完全楞住,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盯着眼前的奇异画面发呆。
不过,感觉并不恶心,相反的,心里还呯呯跳个不停,虽然让人害羞,但因为这两孩子都长相俊秀,感觉相当……可以说是相当美丽过火的画面。
其实这样子……似乎也不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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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吻毕,而我也害羞完毕,脑袋恢复正常运转,才想起这应该不是什么男男暧昧,而是黑暗精灵王所说的解毒。
不过,要解掉黑暗精灵的毒,都要施毒者如此作为,也未免太过香艷了。
仍然觉得有些脸红,我朝他们看去,只见,比起黑暗精灵王俊脸明显的阴沈神情,刃的表情就淡漠多了,似乎刚刚被吻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似的。
对身为钢铁之身的圣武来说,这种行为或许真的没什么意义吧,我不觉内心一松。
只要刃不在意就好了。
就在此时,黑暗精灵王举步朝我走过来,原本的不悦神情也缓缓起了变化,闇眸中闪过的月银光芒,异常灿烂美丽,在我不明所以时,他停在我面前不足一尺处,然后向我伸出手。
「轮到妳了,母亲大人。」
真是个爱□□的家伙!
我囧然了一下,但看着脸色渐渐回复红润的苍刃,内心中的高兴很快就把这囧然挤掉。
不管如何,还算是听话的好孩子,所以应该给予鼓励。
双手抬起,反握住他手,手上感到那比常人略低的体温时,心情却是感到温暖。
「你做得很好,司墨尔。」我称赞道。
面前的黑暗精灵王眸光一敛,脸上的表情象是停滞住般,一动不动。
他怔住,我也怔住,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竟将他的名字给道出口了。
跟安美斯主动要名字不同,他说不定都有一个好名字了,我这么擅作主张给人家名字,只是叫人困扰吧。
「那只是我随便乱喊,你别在意。」我急忙解释。
「只是随便乱喊吗?」他重覆着我的话,笑意突然一点一点的出现在那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既然如此,就再多喊几次吧。」
咦!这是喜欢的意思吧!
心中忍不住荡出满满的温韾,只要他开心,说几百次也没关系。
正要再开口重覆好孩子的床边故事般喊他的名字时,内心突然一阵警觉,我脸色微变,转移目光朝左边看去。
只见一姿容绝美的黑发少女象是凭空出现在这片山丘之上,就站在离我们一里外的地方。
无人可仿效的尊贵气质,还有绝对的存在感,正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创世神菲丝特。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似乎很热闹呢!」她将黑发系于耳后,举手投足尽是说不出的风情,但眼中却散出一股子凌厉来。
当下马上想到她最厌恶的事,便是我这伪神跟她手下种族有所勾结。
而刚刚在她眼前,我确实是勾结了黑暗种族的最大头头黑暗精灵王,难怪她会这么一副表情了。
无奈放下司墨尔的手,我走上前。
「菲丝特。」不管如何,招呼是该打的。
见我单独一人走过来,她似乎感到满意,眼神柔和了些。
「依秀。」
「妳……」
本想问她是不是想过来对黑暗精灵族做些什么事,但一靠近看着她,就察觉到那张容颜虽美丽如旧,眉目间却透出一股疲惫来。
「妳脸色不太好,有好好休息吗?」
于是,本来的质问话语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话一出口,自己都想打自己一巴掌,我这是在对敌人关心着什么?
听到我这么问,她神情明显一怔。
见状,我心里更慌了。
「苏迷呢?」要不是他不在,让菲丝特一个人那么疲惫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关心这位创世神的资格又怎会轮到我。
「他受伤了。」脸色沉了一下,她这么说道。
受伤,身为世界上仅五把圣武器中的一位,怎么可能会轻易受伤。
我内心一惊,随后脑中便浮现了一个名字。
「是塞伦大蛇吗?」
菲丝特点了点头,然后脸色微黯。
「依秀,我需要妳的帮助。」
自从认识她以来,从来见到的就是那既自信又光辉、无所匹敌的模样。
何曾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样子,当场我心一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