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主系列》siliks

16、16

　　第六章

　　「不准打架！」我从刃身后走出来，目光坚定的各望了他们两人一眼，表达我的制止之意。

　　然而，我这次的话他们似乎也不太听了，居然一个脸上带笑但冷然之意未消，另一个虽面无表情但灰眸里透出一股执拗。

　　居然全都给我不听话，不听话的小孩子……嗯！该怎么办呢？

　　想了一会，脑中灵光乍现。

　　「不听话的话，就打你们屁股！」我言语有力，口气沉着，自古以来父母恐吓小孩最有力的语言工具，就不信他们听了会不乖。

　　果然，这一招甚有效果，原本室内紧绷的气氛一瞬间就被这句话打破。

　　不只如此，安美斯美丽面容上带着冷意的笑容也消褪了，浅色晕红缓缓爬上白晳的双颊。

　　「打、打屁股……」她两只手的手指突然扭在一起，样子看起来很害羞，「依、依秀吗？」

　　我用力一点头，小孩子不打不骂都会变坏的，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小时候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孩子，要不是有老师和父母的棍棒，现在可能会更糟。

　　见我再次确立处罚的可能性，安美斯的脸红更甚，除此之外，那张美丽的脸上还流露出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神态，让人看了──会有些心跳过于加速。

　　「母亲大人好讨厌。」她丢下这么一句话，接着，在我反应没过来的时候，甩头夺门而出，一溜烟不知跑哪去了。

　　讨、讨厌，我又被说讨厌了！

　　当我反应过来时，心中正不停地回响着这句话。

　　难道我使用的言语警告过于暴力了，伤害到小孩子的自尊心，也对，毕竟他们虽说是我的孩子，但都已经是大人了，说打屁股的话，似乎有点过火。

　　猛然想到，除了安美斯外，我身旁还有一个可能被『打屁股』伤了自尊心的刃，而且，还是昨晚刚说过讨厌我的刃。

　　糟糕，太糟糕了！

　　好一会，带着凡事都要鼓起勇气去面对的想法，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他不会又说讨厌我吧！

　　我可不想再陷入被人讨厌的深渊里爬不出来，总之，先道歉再说。

　　「刃，我……」话声突然一顿，目光停滞在我曾经骄傲过好一阵子的那张俊颜上。

　　这……我看到什么了？

　　刃居然脸红了，虽然只是浅浅的微晕，但他真的脸红了！

　　安美斯是女孩子，听到打屁股会害羞跑掉也是难免的，但他又不是，男孩子就要有男子气概一点才对，脸红这种行为是女孩子家的事，在此时，身为母亲的我要好好教导一番。

　　应该是要这样子才对，只不过，有点……好可爱。

　　刃在我楞楞目光的注视之下，有些窘迫地撇开脸，过长的灰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覆住半张俊颜。

　　这种样子实在是……可怕，实在太可怕了，简直是犯罪级的可爱透顶。

　　明明是个大男人，又不是小男孩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醒悟过来，慌忙将目光偏离几公分，不敢再直盯着他看。

　　难不成这就是父母眼中的小孩全是西施吗？

　　不知不觉，我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搔搔脸颊，这时候，似乎装得若无其事是最好的。

　　若无其事若无其事若无其事……

　　就这般，我故作没什么而且刃也不说话的情况下，房间内的时间缓缓流逝过去，直到我想起来了，昨晚刃说讨厌我的事情。

　　心情随即黯淡下来，似乎，现在的刃并不怎么喜欢我，刚刚阻止他们打架，把安美斯讨厌到跑掉了，那么刃呢？

　　肯定更不喜欢我了吧！

　　无法不在意被别人讨厌，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所重视的人。

　　明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与刃好好沟通，只是朝着地面的脸怎么样也抬不起来，不知该怎么面对。

　　突然，脸颊被手掌覆上，将我的脸抬起。

　　「不是这样。」在我眼前，那双铁灰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些慌乱，「不是这样的。」他又重复了一次，却是不知该怎么说般，话声滞在口中。

　　看他这样，我不自觉也有点着慌了起来。

　　「我明白的。」虽然不明白，但此刻一定要说我明白，相处久了，也知道有时候，刃实在口拙得要命，似乎是铁器的特性，在某部分笨拙无比。

　　只不过，在面对安美斯时，他话倒是说得很流畅，比较会吵架的样子。

　　真是个怪孩子。

　　禁不住有点好笑，嘴角微微扬起，目光顺着刃铁灰色的发丝向下滑，停在那双同色的瞳孔上，这样的刃，我实在没办法……

　　右手伸出，轻轻放在他的脸侧，掌心温暖的触感，与身为铁器时的冰冷身躯有那么多的不同。

　　「刃，我没办法对你不温柔。」就算会因此被讨厌，我也没有办法了。

　　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

　　听到这一句话，他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表情，只是，我手下的脸颊温度似乎增高了些。

　　那向上调升的体温，让我开始有点担心，该不会生病了吧！

　　正当我开始有些担心时，刃突然挥开我的手，然后一步、两步、三步，脚步有点凌乱的向后退。

　　我手维持在被挥开的姿势，一时傻住，呆呆看着他，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果然还是粗暴一点会比较好，为了孩子们，做不到的事情也要努力做到。

　　手悄悄握紧，必需努力。

　　抬起头，正要和刃说明我的决心时，却只见他已离开房间，其速度跟安美斯一模一样的惊人。

　　连补救的机会都不肯给，我盯着门口，无比的沮丧起来。

　　幸好，安美斯没多久又回来了，还端着早餐，除了脸上微有红晕外，表情看起来已经很正常，甚至心情是很不错的，吃早餐时，还详细介绍着正在食用的种种食物，来源为何，有什么功效之类的。

　　精灵们的食物除了味道淡了点外，总体来说都还蛮好吃的，加上安美斯那动人的嗓音在一旁陪着，这顿早餐竟有种帝王级的享受。

　　吃完后，在我的建议下，我们出了房间，在粗壮树枝所形成的道路上漫步，说是饭后散步其实也只是借口，只是单纯的想看这个精灵宫殿的种种美景，而且兽人族的事，也想跟她好好谈一谈。

　　在树叶缝隙中透下的金色阳光，让这座绿色宫殿闪闪发亮，周围是缘色的树墙和叶片屋顶，随眼看去，无处不透出无比清新活力的气息。

　　我看向一旁，只见安美斯绝美的脸庞在淡淡日光照射下，如梦似幻，内心不禁一动，这孩子真的很漂亮呢！

　　「安美斯……」我正思付着要如何开口，她已一脸了然的神情看过来。

　　「依秀，是想说兽人族的事吧！」

　　不亏是最为智慧的精灵女王，一下子就点出我想说的话，至此也只能点点头表示没错。

　　「关于兽人族的处境，我是知道的。」她脸上浮现淡淡的阴影，「就算依秀不亲来请求，我们精灵族也理当该伸出援手……」

　　听话里的意思，我的请求应该没问题才是，不过，看她脸上的神情，却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然而，我并未生气，只是稍感失望，精灵族的帮助虽是我的期望，但却也不是他们的义务，在百年前精灵闭林的举动中就可看出，他们已不得不隔绝外界已达到保全自己一族的程度。

　　毕竟，帮助兽人族就意味着要与创世神正面对抗，不能勉强。

　　这样的小小表情变化却也没逃过安美斯的眼中，那双清彻的绿眸微微一黯，却也不急着解释，只是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依秀，知道黑暗精灵族吗？」

　　被她这么一问，我一楞，黑暗精灵族我当然知道，是当时在创造人界时，为了与龙族和精灵族这两个光明种族对抗，保持人界平冲而创出的邪恶种族之首。

　　与他们的远亲精灵族相似，拥有纤细优雅的美丽外表，肤色却是偏暗，发色极淡，对于奴役其它种族有相当大的野心，性格残忍，用刑手段高明，几乎是集所以邪恶性格于一身，尤其是那位……我亲手创出的黑暗精灵王，绝对是众多孩子中，我最不想见的人物中排上前几名的。

　　在我思考时，她也缓缓述说了起来。

　　「黑暗精灵族居住在距这块大陆北方的另一块『伊莉大陆』，他们本性邪恶，与我们精灵一族自古就是宿敌，若我们选择帮助兽人族，那么他们一定会选择敌对方，所以帮助兽人族一事，不能轻率。」

　　可能是因为提到了宿敌黑暗精灵，她绝美的脸上难得出现些许异样，但这样的表情，在现在我的眼中看起来，却是最美丽动人不过了。

　　本来以为她是因为创世神的存在，有所顾忌，才拒绝我不愿帮助兽人族，却没想到是因为黑暗精灵族。

　　不可否认，虽早就知道自己是冒牌货，但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孩子的认同，就算只是一两个也好。

　　「黑暗精灵族的话，我也许能想想办法。」因心情大好，我不自觉脱口说道，却不料她当下脸色大变，停下步伐。

　　「绝对不行，依秀，妳听好了，黑暗精灵族是世界上最肮脏邪恶的种族，单单是眼睛接触到他们，都会受到污染，跟他们呼吸到相同的空气，都令人作恶，妳绝对要打消前往劝解他们的打算。」目光正视着我，她认真无比地说道。

　　「呃……我明白了。」

　　虽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沮丧，但那个种族确实不是我可以接触的，那可是真正的邪恶种族，想当初我只是遇过一次鸟身女妖，就被吓到双脚发软，更别提去面对黑暗精灵了。

　　见我明白，安美斯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带着我四处参观，因帮助兽人族的事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一路上，我们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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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要刃帮忙。」

　　坐在精灵木下方的天然桌椅处，我正咬着一颗苹果，讶异地抬头看着安美斯。

　　自从那次谈话，已过了近十天，这段期间，精灵族象是有着开不完的会，她常常大半时间都不见人影。

　　反倒是我，因为来此的目的已说出，无所事事，相当悠哉的过着日子。

　　看我口里还咬着苹果，她似乎有点好笑地弯了下眼角，然后才在我面前优雅坐下。

　　看着她那姿势优美的坐姿，让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苹果，不敢再贪吃。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精灵们种出的水果太好吃了。

　　像这颗苹果，清脆甜美，一点也不酸牙，让本不怎么喜欢苹果的我都爱不释口，完全明白为什么精灵族会喜欢以水果为主食。

　　「咳……是要刃帮忙什么事？」让孩子看笑话了，我不禁有些心虚，赶紧提起正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是有关矮人族的事。」

　　「矮人族！」我听到她这么说，立即提振起精神，毕竟除了兽人族的事外，让这两族再度恢复友好关系，也是我的目的之一。

　　在那次谈话过后，我也曾提起矮人族对自己帮助的事，还有隐讳地点出虽然断交已久，但他们对精灵族其实还是很关心的事。

　　点点头，她拿出一用翠绿叶片包着的信件放在我面前。

　　「是的，若是要重新建立起与矮人族的友谊，需要有可互相联络的信使，但在闭林的情况下，我们一族无法出林，信也……」

　　「所以，妳才需要刃的帮忙。」

　　确实，被她这么一说，唯一可以依靠的传达者就只剩下刃了，至于我，顺利达成任务的机率似乎挺低的。

　　「是的！只是，圣武大人对我似乎有极大的误解，由我开口，怕是……」她话说到此，绝美脸上流露出几丝令人心疼的为难。

　　怎么舍得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当场，我立刻一拍胸膛，拿起那封叶片信。

　　「放心，我这就去跟刃拜托。」矮人族的恩惠，我们也是受过的，想必他不会拒绝才是。

　　当下，我马上起身去练武场找人。

　　这几天，他大半时间都是在那里与高明的精灵剑手比试武技。

　　上次被两名圣武围攻，似乎刺激了他的好胜心，不断琢磨着武艺提升，相比起来到精灵森林后、除了吃就是睡的我，反差异常的大。

　　精灵木的东方，有一处没生长林木的宽广空地，是精灵森林中最大的练武场，可能是施了魔法的关系，树木植物之类都不会漫延到附近，就象是一个特殊领域。

　　除此之外，周边还四处矗立着巨大的聚雷石与集火柱，供修练电、火系魔法的精灵魔法师使用，以防雷电和火焰不长眼，跑到他们珍爱的树木身上来。

　　我很顺利就在其中找到刃的身影，只见他正在应付六名精灵剑手的围攻，其中领头的剑手我倒是认识，是个名叫兰妮丝的女性精灵。

　　她有着深蓝色长发与蓝色眼眸，动人的身段，精致的容貌，就算在都是美人的精灵族中，也是相当杰出。

　　身为安美斯的亲卫队队长，在精灵族中似乎是罕见的铁血手段人物，也是最不满我们出现影响精灵女王中的一员，所以在攻击中自是招招不留情。

　　但她遇上的不是别人，是刃，虽在众剑手的攻击下，一时捉不到空隙反击，但在防守方面，完全不见破绽。

　　也不打算干扰他们的练习战，我静静在一旁等着。

　　看着精灵剑手那无视地心引力的轻盈动作，和锐利四处闪砾的剑光，内心隐隐出现几分羡慕来。

　　战斗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事，但每次都是被刃保护，甚至常常拖累了他，难免有些窝囊。

　　然而，要像他们这样善用自己的身体，不管是刺击或是闪避都圆转如意，也只有精灵族的体质才有如此天份，我要是当真这样做，首先要担心的就是那随时会扭到的腰。

　　伸手捉起胸前矮人族送的袋子，我打开里面，看着那光泽各异的几块金属，发了一会怔，直到他们战斗结束，几把剑被打落于地发出声响，我才抽出目光，急忙收起袋子，上前迎接大胜得归的刃

　　「刃，打得很漂亮。」

　　将毛巾递给几乎没流什么汗的他，我姆指一竖，真心夸奖道。

　　小孩子就是要不吝于称赞，尤其在被六个精灵围攻之下还能获胜，本就是件相当了不起的事。

　　然而，我夸奖时，却忘了身边还有那些败了的精灵剑手。

　　只见听到我这番话，兰妮丝原本就已经够阴沉的美丽脸庞，当场山雨欲来，我讪讪地搔了搔脸颊。

　　「你们也辛苦了。」不好意思的露出笑容，朝那几位剑手说道。

　　然而，同时有着优雅与高傲两大特点的精灵剑手们，全都拿定主意要拿高傲来对付我，竟没有一人回应我的笑容，甚至还觉这笑脸有多古怪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

　　说实话，在世界最美丽种族的奇异目光下，脸皮再厚的人，都会在不到十秒间，就挫败后退，我就是一例。

　　无奈之下，只能转头朝向唯一会搭理我的刃，以求心理上的慰藉。

　　「依秀有什么事吗？」刃也不亏是乖孩子，立刻开口解除我的尴尬境地。

　　「嗯！安……不，是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飞快将矮人族送信的事说完之后，只见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什么不乐意的地方，就在我内心思索是不是还是自己出马比较有诚意时，他已点了点头，接过精灵族的信件。

　　「我会快去快回，所以依秀……不要乱跑。」一手搭在我肩上，他表情郑重。

　　虽是如此认真，但这叮嘱总觉有哪里怪怪的，貌似，这比较像父母在叮嘱小孩子用的话语吧！

　　就在我思绪一时有些转不过来时，他已迅速转身离去，连行李都没收拾，呼咻一下就消失在眼前。

　　我只能空抬着手，连一句该有的叮嘱都未说出口，譬如说，别在外面玩太久啊，有拖延到不能及时回家要电话……不，飞鸽通知一声啊，这些话。

　　有些不能安心呢！

　　毕竟这是刃和我在地窖中相遇以来，第一次分开，想来依他的能力，应该也不会有人伤得了他，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按时吃三餐，睡觉的时候毛毯会不会记得盖好，慢着，他好像连帐篷都没带就这么去了！

　　就在越想越不能安心时，身旁的兰妮丝突然轻哼一声，惊了我一跳。

　　她……她怎么还在这里，刚刚那被刃叮嘱的丢人景象，被别人看到了，还是被那么美丽的女性面前，总觉更丢脸了。

　　我有些窘，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搔了搔脸颊。

　　「今天，天气真好啊！」最后只能用这愚蠢的开场白给它糊弄过去。

　　果然，受不了我的愚蠢般，她蓝眸微瞇，嘴角艰难的动了下，似乎不知该怎么回应，然后，深吸口气，转过身。

　　「走吧！」

　　「咦？」

　　「王曾吩咐过，待妳需等同待她，不能让妳在没护卫的情况下行动，太危险了。」

　　「我……」在她眼中我有那么脑残吗？一定要护卫才行。

　　在我一时无言时，她又冷冷开口：「而且，等下还要爬回精灵木，妳不是怕高吗？」

　　呃！我怔了下，目光抬起，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握着剑柄，状似很不耐烦的站着。

　　她刚刚那句话，是在关心我吧！

　　倒不是说精灵一族是对我很糟，只是因我一开头让安美斯哭泣的形象实在太挑战他们的神经，所以一直以来，整个精灵族中除了他们的王外，其它的，没有一个给我好脸色过。

　　尤其是安美斯的亲卫队，对女王本人忠诚心最高的精灵们，虽从未恶言对待，但那排斥的情形是相当显而易见的。

　　知道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一直都是试着用敌不笑我笑的和好心态去接触，但大都跟今天一样，成效不彰。

　　所以这一次，身为亲卫队队长的兰妮丝居然关心我了，总觉得就象是在攻城游戏中，终于打掉城堡一角的砖头一样，好感动！

　　被我看着好一会，她有些受不了般，偏开脸：「妳到底走不走？」

　　「OKOK！现在就走。」看她这种反应，我不禁心情大好，连许多未用过的英文习惯用词都冒出头来。

　　她似乎有些疑惑，但强忍着不问，转身就往精灵木方向走去，见她如此，我也只能急忙跟上。

　　不管如何，精灵族大概有一点能接受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