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坎坷几番愁》安子J

3、第 3 章 ……

　　他淡淡应声：“哦。”
　　这一个字，比谩骂更伤人。我瞬间红了眼，偏执上头：“你这个‘哦’，就是不信！是不是非要我证明，你才肯相信我？”
　　我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最愚蠢、也最颠覆一生的话：“你吻我试试，看我会不会恶心吐出来！”
　　我以为他会退让、会回避，会斥责我的荒唐。可我万万没想到，竺千远骤然上前，抬手捧住我的脸颊，俯身，骤然吻了下来。
　　温热的唇瓣相贴，湿热的触感席卷全身。我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舌尖探入，我才猛然惊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他。
　　我满眼震惊、慌乱无措：“你疯了？”
　　他眼神澄澈，无比认真：“你没有吐。”
　　简单五个字，击溃我所有的防备与倔强。我又慌又乱，拼命擦拭嘴唇，狼狈逃离：“神经病。”
　　回到宿舍，我反复刷牙、洗脸，一遍遍清洗，试图抹去那个荒唐的吻、抹去心底翻涌的慌乱。我始终无法接受，我的初吻，竟然给了一个我厌恶的男生。
　　更荒唐的是，我心底没有半分恶心，只剩无尽的混乱与动摇。
　　从那天起，我们彻底断了交集。互不说话，互不打扰，形同陌路。高一的荒唐与悸动，就此潦草落幕。
　　高二文理分科，我们被分到不同班级。
　　他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竺千远：竞赛夺冠、年级榜首、万众追捧、被女生倾心爱慕。他的荣光从未褪色，而我依旧是那个活在阴影里的宇文瑞。
　　我就在旁人对他的无尽夸赞里，默默熬过了一整年。
　　高三将至，升学的重压裹挟着所有人，连我这般散漫的人，也被紧绷的氛围困住。
　　家父给我抛出最后一条出路：考上顶尖B校，便把我母亲留下的资产交于我，还我彻底自由；若是平庸收场，我永远逃不出既定的枷锁。
　　B校，是无数学子的终极梦想，更是遥不可及的巅峰。一座城市寥寥数人能够上岸，从前的我，从来不敢奢望。
　　可自由，是我穷尽半生最渴求的救赎。
　　我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没有目标、没有期许，唯独渴望挣脱桎梏、掌控自己的人生。哪怕前路再难，我也想拼死一搏。成败不论，至少不负自己。
　　一年吃透三年课业，对荒废两年的我而言，是天方夜谭。我自学摸索，步履维艰，分不清重点、摸不透考点，所有努力都像徒劳消耗。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那个我曾经厌恶的身影——竺千远。
　　他光芒万丈、学识顶尖、温柔热忱，是唯一能拉我出泥潭的人。可我凭什么求他？我又有什么资格，麻烦这个被我敌视许久的优等生？
　　他在顶尖特级班，我在末尾普通班。我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绝境之中，我别无选择。
　　我硬着头皮走到特级班门口，耳边是旁人细碎的嘲讽与非议：“差班的宇文瑞来干嘛？”“怕是来找茬的吧。”“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能有什么正事？”
　　刺耳的议论扑面而来，我几乎落荒而逃。
　　就在我转身之际，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找谁？我帮你叫。”
　　我回头，对上他温和含笑的眼眸。那双眼，从未对我有过半分偏见。
　　我靠着墙壁，压下所有难堪与倔强，低声开口：“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