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神话（男多女少）》木倾瓷

2、新的生活

　　叶桂芳怜爱地摸了摸女儿怔怔的脸，有些凉。想起后座还有条围巾，牵着女儿坐回了车上就去翻兜。
　　回过神来的郭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飞快地算计着该如何搞到两张船票，忙着找围巾的妈妈却仿佛忽然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妈，怎么了？”郭沁奇怪地拍了拍她的肩。
　　叶桂芳没有回应，郭沁有些担心地转到她面前。
　　却是一惊，瞪大了双眼，她妈干瘦的手上，赫然攥着的，竟是两张船票！
　　猛然回头，那对老夫妻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沁沁，你看，妈没有骗你。”叶桂芳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郭沁急忙去擦，烫得手心生疼。
　　巍峨的飞舟穿透了云层缓缓降落在了地面上，本就嘈杂的人群更加躁动起来，所有人，都拼命地往那庞然大物挤过去。
　　郭沁已经明显感受到了周围的空气越发憋闷，借着身体的遮挡将船票藏进衣内，环顾四周都在抢占前路没人注意，松了口气。
　　叶桂芳不敢耽搁，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也加入了人挤人的大队，密密麻麻的人头已经遮住了前路和方向，一堵堵的人墙让郭沁也觉得无计可施。
　　焦躁时只听见一声枪响，郭沁不确定，外星人是不是也用枪，但是密不可分的人流确实因为枪声有了空隙，郭沁抓住机会拉着妈妈钻了过去，看见一艘飞舟上的标志和自己船票上的极为相似，此时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守卫端着枪一样的武器扫射着人群。
　　叶桂芳赶忙挥舞着手上的船票拉着郭沁冲了过去，守卫确实没有攻击她们，却也没拉开警戒线，只是抬起枪将她们拨到一边。
　　“这船满了，你们去联邦那边看看吧。”说着就自顾自地往地登上了传送带。
　　“等等，这么大的船，怎么样总能上两个人的，我们有票。”郭沁心里一片冰凉，却不肯放弃最后生的希望。
　　“求求你们，我有两张票，起码，让我的女儿上去，求求你们......”叶桂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拖住了守卫。
　　守卫被扯了一个踉跄，嘴上骂骂咧咧地就要动手，郭沁挡在了妈妈跟上被推了一把。
　　“行了，让她们上来，跟个孩子动手，出息......”
　　护着郭沁的跌坐在地上的叶桂芳抬头只看见一个男人单手推开了原本半掩着的笨重的舱门。
　　动手的守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着被揽在妈妈怀里的小姑娘，想着自家的小闺女也差不多这么大，心里也有些不得劲，拉开了警戒线。
　　叶桂芳忙不迭地说谢谢护着郭沁赶着进了舱，看见两人进去，守卫原本软和下来的面容又开始冷硬了起来，重新拉上了警戒线。
　　直到进了舱门，郭沁才放下了提着的心，也知道了守卫说的话并不是托词，起码此时，被叶桂芳拉着挤进了人海的郭沁真的很难找到一块可以容纳两个人坐下的地方。
　　这片地方没有一个座位，郭沁抬头，眼见一片高台，被雾蒙蒙的玻璃挡住了视线，想必自己那个爸爸，就好好地坐在那高台之上。
　　郭沁拉着妈妈的手离开了高台下那稍微宽松些的空地挤到了逼仄的舱门后边。
　　叶桂芳也没多问，这些年来她早已经习惯了跟着女儿的步子走。
　　将围巾铺在地上，叶桂芳裹着郭沁贴着舱门。刚安置好就见守卫也退了进来，讨好地对他笑了笑。
　　女孩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瞧着怪可怜的，守卫抓抓头，从兜里掏了个瓶子递给郭沁。
　　女孩没动，妈妈连忙接了过来道谢，身上带的东西早被挤掉了，这个应该是喝的，拧开盖子递给女儿。
　　郭沁小小抿了一口又递了回去，叶桂芳看着女儿执拗的眼睛就着她的手也抿了一口，然后小心地盖好塞进女儿怀里。
　　守卫叹了口气，跟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就一块回了高台，抬起手腕子扫了一下玻璃，就消失在人前。
　　郭沁眼见玻璃又重新变得雾蒙蒙了，才不甘地把头埋在妈妈脖子上。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郭沁感觉到了飞舟腾空，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看向地面。
　　嚎叫，怒骂，悲哀，那是绝望的声音。
　　飞舟速度很快，快到郭沁看着变成一颗小豆的地球时都没反应过来。
　　舱里压抑的哭泣声盈盈不绝，叶桂芳颤抖着抱紧了女儿。
　　郭沁感到肩上的湿润，有些粘腻，不舒服。
　　应该排张照片的，她想。
　　随即就是一段很长的旅途，也许没那么长，毕竟没吃饭也没见饿死的。
　　逼仄的环境，恶臭的气味，还有饥饿，恐惧，怕不把人憋疯。
　　阵阵尸臭味传来，郭沁知道，那是上次飞舟颠簸时死的人。这样的环境，不死几个人，也不正常了。
　　在郭沁觉得自己也要疯了的时候，一个咯噔。
　　着陆了？
　　郭沁狂喜，随即便是更大的恐慌。
　　被推搡着出了飞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群似乎薄了些。
　　一群穿着防护服戴着脸罩的人举着长管向人群喷射着白色的粉末，郭沁想起了当初妈妈就是这样往蟑螂堆喷杀虫剂。
　　身上沾满的白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令人作呕，防护服却满意地点点头往她手上刺了一下，还不等她痛呼就推着她往前走，像是给猪盖章，恍惚间想到。
　　架在空中众横交错的车道，没有轮子不仅能开还能飞的车？甚至看到了人在飞。郭沁注意到许多人手腕上投射出的光幕，琢磨着大概就是类似手机。
　　即便是前途未卜，众人仍是贪婪地渴求着眼前的一切。
　　郭沁也不例外，她的眼被填满了，她的心，却还是空荡荡的，仿佛有一个黑洞，将一切吞噬了，她迫不及待想填一些新的什么进去。
　　一辆辆大车装上了一车车地球人，一辆辆开了出去，前面有带着孩子的女人因为车满了塞不进去就被强硬的留下来塞进了下一辆车，分开两个方向驶去。
　　不愿意分开的母女暗暗计算着前面的人数，小心地移动着自己的位置，等上了同一辆车才松了一口气。
　　车子驶向了未知的方向，郭沁知道，那个方向，有着她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