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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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在廊下一边等着姑娘，一边默默的想着心事。天气冷的叫人不住的打颤，可是也更能叫她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对策。
来了贾家小半天，心情跌宕起伏，竟像是过了一辈子。贾家老太君、大房、二房、还有现在管着家事的琏二奶奶……
这些人各自为政，或装糊涂或真精明，表面上看着一团祥和，私底下却是暗潮涌动，绿柳觉得她们在贾家的日子，怕是比她预想的还要艰难许多。
绿柳冷的跺了跺脚，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贾府巍峨壮丽的正堂上。
她今日已经见过贾家三个院子了，最好的自然是这正堂，连尺寸比别的地方大，房檐也要高上许多，让人一看见就生出敬畏之心来。
再下头一档是贾母的院子，虽不及正堂巍峨，不过屋里的摆设却更加的奢华，每件家具都能看出厚重感来。
最次一等的便是大房的院子了，地方不大，前头半个院子隔壁就是马厩，路过一次就得憋屈一次。里头廊坊还有家具虽然很是精致，不过……要知道大房可是袭爵的，按理是该住在正房的。
每日来给贾母晨昏定省的，来来回回不仅要看着自家跟马厩隔壁的前院，还要看见被二房占了的正堂，她就不信大房心里没点芥蒂……怪不得从老太君屋里出来，她恭维邢夫人的时候，邢夫人还冲王夫人挑了挑眉。
还有王夫人跟琏二奶奶两个，说是一个姓的亲姑侄，可是王夫人当着老太君的面问她月钱放了没有，这里头安的什么心？总之没好心就是了。
至于琏二奶奶跟邢夫人？婆媳两个就没有能相处好的，更别说是一无所出的填房跟更红苗正的嫡子原配了。
而且那琏二奶奶进来的时候嚣张跋扈，行礼的时候也有点打发人的意思，兴许老太君不在意，不过邢夫人一定全都记在心里了。
孀居的珠大嫂子，是这一辈的长媳，原本该是她最得意的，现在却不得不深居简出，什么都不能参与，看着弟媳出尽风头，她若是没点什么想法，绿柳也是不信的。
还有老太君……绿柳嘴角翘了翘，老太君究竟知不知道她的亲外孙女儿是被这么迎进来的？
不过这个一时半会之间说不得，得好好观察观察老太君的心思。
想到这儿，绿柳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贾家这些人天然的便是敌人，就算一时间能维持表面上的祥和，可是——
可是柳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要说借力打力，挑拨离间，勾起人心里最隐秘的嫉妒，她觉得这贾府里头怕是没人比得上她。
……毕竟上辈子那个环境，时时刻刻都是在玩命，只要一步走错，便是跌入深渊，连死都是奢望。
绿柳搓了搓手，里头屋子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那王夫人又在使什么坏。
绿柳正想着，便见外头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丫鬟，掀了帘子便进去，绿柳隐隐约约的听见她的声音，“老太太传晚饭了。”
可总算是完事了，绿柳松了口气，打起精神来等着姑娘出来。
林黛玉跟着王夫人身后出来，看见绿柳站在外头等着，脸上冻的通红，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在外头站着。”没有疑问，语气平淡的好像再说今儿天气有点冷一般，可是绿柳生生从她眼睛里看出来点心疼跟责备。
绿柳微微低了头，这次是她莽撞了，她纵然是活了两辈子，可是依旧是满腔的热血，乍一遇见贾家这等暗地里使刀子的做法，还是用在姑娘身上，难免冲动。
不过被人激了激，便站在天寒地冻的外头，若是才来第一天就伤风着凉……这后头的日子还怎么过。
可是当着王夫人的面，却什么都不能说。
绿柳抬步走在两人身后，回头又看那穿红戴绿的丫鬟，这也是个要好好记在心里的主儿。
王夫人带着林黛玉，从后头院门出来一路往西，走了没两步便是条南北的宽夹道，比正院跟隔壁的院子中间的夹道还要宽些。
王夫人指着夹道北边尽头的院子道：“那是你凤姐姐的院子，缺了东西只管来找她。”
怪不得……绿柳看着院子门口站着的四五个才总角的小厮，原来在林家的时候，夫人院子门口也立着这么几个小厮等着使唤。
丫鬟别说跑了，就连走太快了都显得不端庄，因此后院有什么要跑腿的都派这些还不到十岁的小厮们去，一来能年纪小，出入后院也没什么，二来小厮也算是男仆，来往进出二门都很方便。
绿柳才想了这么一想，王夫人带着姑娘就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绿柳快步跟了上去，却发现姑娘已经有点喘气了。
王夫人这般走法，说起来的确不快，可是姑娘今年才六岁，头才过王夫人腰上一点，哪儿能跟得上！
她真的是要处处为难姑娘，一刻都不停息！
绿柳想了想，便故意自然自语叹了一句，“琏二奶奶管着这么大一家子的事儿，怪不得老太君这样喜欢她。”
果不其然，王夫人脚步微微顿了顿，回头淡淡一笑，道：“她比别人都强些，也是真辛苦，久了你们便都知道了。”
绿柳微微屈膝，低眉顺眼道：“二太太说的是。”
王夫人脸上的表情很是慈眉善目，跟绿柳这个丫鬟搭话，还有几分礼贤下士的意思在里头，可是绿柳记得在老太君屋里的时候，她没跟任何一个丫鬟有过交流，只是在丫鬟端茶的时候微微颌首示意。
现在她跟绿柳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王夫人的心乱了……管家这件事情，就是夫人嫁去林家的时候都曾患得患失过。
要知道林家可是几代单传，妯娌一个没有，夫人迟早能官家的。
不过这贾家……可真够复杂的。
说起来名义上排在王熙凤头顶上的人，算起来有大房的邢夫人，二房的王夫人，别忘了还有个珠大嫂子呢。
只是邢夫人是续弦，出身也够不上管理国公府，珠大嫂子是孀居，可是为什么没叫王夫人管家呢？
贾家老太太都能叫二房占了正堂，为什么不叫王夫人管家呢？
绿柳觉得这里头的理由值得深挖。
说话间，众人又到了贾母的院子。门帘掀了一半，林黛玉忽然回头道：“这一天下来……你也不用跟着了，吃了饭好好歇歇。”
绿柳抬头，看见姑娘的眼神，告诫、心酸，却又夹在了一点哀求。绿柳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几乎要脱口而出“姑娘保重”，只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林黛玉已经进了屋子。
绿柳一时间有点惆怅，站在门口从那大红门帘的缝隙里头听了一会里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跟时不时响起的笑声，这才寻了个丫鬟，客客气气的问道：“今儿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人安排在哪儿了？我寻她们去。”
丫鬟给她指了指后头的院子，“从穿廊过去，正吃饭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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