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弄死这一帮妖艳贱货！》木倾瓷

5、装一波逼

　　“老爷，您今天的晚饭可是一口没用，这些天热的很，我让厨房里做了绿豆汤，全拿冰镇着的，多少用一些吧。”大夫人眼疾手快地将化了水仅剩一层碎冰的冰盆里搁着的最后一碗绿豆汤端了过来，往里搁了两勺糖后放在了郭淮跟前，狠狠瞪了一眼连吃了七八碗还想拿这最后一碗的巧倩。
　　巧倩委屈地将伸出去打算拿最后一碗绿豆汤的手缩了回来，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大夫人过于瘦削的腰腹和略有些松弛的肌肤，撇撇嘴，肉太老也没有油水。阴间自有一套争食的规则，若是有哪只鬼的猎物被夺了，是允许对方连本（猎物）带利（夺取者的肉身或神魂）讨回来的。
　　扭头看了看边上坐着的郭兮若水嫩的样子，忽然有些开心，给她碗里挟了只鸡腿，郭兮若惊悚地打了个寒颤。
　　母债女偿，完美，今天的鬼王也绝不吃亏。
　　绿豆汤不是什么好东西，分给下人也是有的，不过夏日里冰块难寻，京城里除了皇家和些世家大户，旁的人家都是紧省着用的。大夫人也是算好的府里主子一人一碗，不成想巧倩上了桌就没动饭菜，拿着绿豆汤当主食竟是将旁人的也吃大半，老夫人没拿着自己那份不好跟个孩子计较吃食，只拿眼瞪着大儿媳。好在还记得赶紧给自家爷们端一碗。
　　“夫人，一会你替我收拾些个包裹，装些银钱和衣物，我明日有用。”郭大少闻言一惊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郭大人只拿勺子一下又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绿豆汤，心不在焉，不见尝一口。看得巧倩好痛苦，暴殄天物。
　　大夫人诺诺地应了，没有细问，她只需要照着爷们说的话做就是了，其他的就不是女人该管的事了。
　　“爹爹，我体谅你现在纠结的心情，你就不能体谅体谅绿豆汤没凉气儿了就不好喝了吗？我若是你就不在这折腾自己，不过既然这么决定了你能不能把我的嫁妆先给我，看在钱的份上我逃命的时候帮你带上琼哥儿，肯定帮老郭家保住一丝香火。”巧倩冷不丁地说道。
　　众人闻言又惊又怒地看向巧倩，老太太气急了就要拿手拍她，巧倩猴子似的一窜躲了过去，让她的手拍了个空。
　　“说的什么混账话，谁让你去我的书房，还敢偷听。”郭淮狠狠地将饭桌拍的一震，绿豆汤撒了一些出来。
　　巧倩痛心疾首地盯着那洒在桌面上还一滴一滴往下漏的绿豆汤，恨不得拿嘴上去接。
　　“爹爹莫不是把人都当了傻子，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连街头卖片鸭子的老刘，街尾卖红枣酥的豆婆还有隔壁街卖糖人的糖人张，吸溜，哪个不知道皇上撸了护国公的爵位，吸溜，将他贬了的事儿？”
　　等等，我们更想知道你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知道街头巷尾这么多小吃的。
　　郭大人倒是知道这丫头天天跑外面打牙祭的事，正经大厨做的饭食不吃，尽跑外边去折腾自己的肚子。许是这几天被这事情压着烦躁的很，跟着自己大儿子连着一众同僚商讨了这些时日还没拿定主意，此时大庭广众之下被提了出来倒是心里舒坦了些。
　　“护国公半生戎马，大元朝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朝中多数寒门子弟也是有赖于国公的提拔，我早年间初入朝时也多蒙他的庇护，于情于理都该去送他一程。”郭淮说起这话倒是带了几分真心，虽然这些年他早已不复初心，护国公倒台时为了自保也跟着踩了几脚，却还是心怀了几分感激的。
　　“什么见鬼的情意可拉到吧，只怕是为了做戏吧，怕护国公回来跟你算账？”既然怕人秋后算账就别落井下石啊。巧倩最后这句虽然没说，却是明明白白表现在脸上了。
　　“你一个黄毛丫头知道什么，张大人带头打压的护国公一脉，皇上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态度，护国公毕竟年纪大了，子孙在朝的官职又不高，皇上要是拖个十来年，护国公就得死在边境，父亲在张大人底下如果违逆了他有什么好，就怕是皇上有的什么别的打算......毕竟护国公几乎是朝堂的脊梁柱，是大元朝百姓的信仰。”郭润大少爷语焉不详但是大家都明白，怕是为了下一任皇储铺路，由皇上亲自贬了，过个几年再由接班人一求二请地给请回来，妥妥地顾命大臣。一手教出来的嫡长子能够想到那么多郭淮老怀大慰，却在看到巧倩一脸看傻子的神情时一口气就堵上了胸口。
　　“包裹送不送无所谓，人是肯定不能去的，也不必往里塞什么金银，随便放几件厚棉衣多放点干粮就够了，其他的也用不上。”话音一顿，巧倩冷下了脸。
　　“十天之内，护国公，必死。”冷冷的寒意缭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说......说的什么疯话，大元朝哪个不知道护国公蒋劲的名字，他......他可是护国公，那个护国公啊。”郭润结结巴巴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护国公可以被贬被罚被弹劾，但是唯独不能死，似乎在所有人心中他都应该是坚强的战无不胜的，他是神，神不可以倒下。
　　“是啊，他太有名了。”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可惜，大家都觉得有些看不清这丫头脸上的表情。
　　巧倩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她跟护国公从来没有见过面，在他辉煌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在他死之前她都只是一个龟缩在后院的普通妇人。他们都不曾见过彼此的辉煌，但是在许多民间传奇中，她们却是屡屡被拿出来比较。他们手里的人命都不少，口碑却是天差地别，天神和恶鬼，圣人和屠夫，讨厌。
　　大家都默默地在饭厅坐了一阵，郭淮最先起身，打了个奇怪的手势，巧倩知道在场的很多人都要活不了。其他人自然会得到警告，不敢多说慢慢散了。
　　书房里，只有三人，原来家里除了郭淮只有郭润被允许进入，现在郭巧倩也在。
　　“大哥那些话以后不可再说，大元朝只有一个信仰，那就是元帝。还有那护国公只比他小了五岁，你怎么会觉得元帝会把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留给下一任做班底的，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野史。”
　　郭润虽然有些自大却不是个蠢人，没回应也就是听进去了。郭淮面色也有些瑟瑟的，他才不会说自己刚也这么认为呢。
　　“那我们包裹也别送去了吧？徒惹一身腥。不如死跟张大人，一不做二不休让蒋家永远留在边境。”郭润尝试着问道。
　　“爹爹，你还是把嫁妆给我吧。”
　　“那你说怎么办吗？”郭润有些羞恼了。即便是郭淮此时脑子也有些懵。
　　“张左宗张大人其实一直只是皇上的刀和盾，是替罪羊，想要对付蒋家的是皇上，想要保护蒋家的还是他，谁都不愿意背负迫害护国公的名声，皇上也不愿意，护国公是一个真正的忠臣，君要他死所以他自愿去死，但他也是一个父亲，所以他选择了现在死。简单来说，这就是皇上和护国公之间的一个交易，为了大元朝的稳定为了皇家的威望他非死不可，他身处高位一日他蒋家就不会再出一个三品以上的官位，若是新皇即位后死，那蒋家就会是乱臣贼子，军队里面也没有蒋家的人可以稳定军心，护国公用皇上的愧疚和情意换得早死，给蒋家留下生机。
　　如果我所料不错，护国公会死在路上，尸体到边境的那一天，他的大儿子蒋松就能得到左统领的位置，他的侄子在爹你手下当一个小小的编书当了足足七年，这会也得升一升，爹爹你最好主动递折子给皇上，还能得几分香火情。明面上得跟着张左宗对付蒋家，私底下多维护些，不要跟他走太近，等蒋家出了几个高位，张左宗就得死了，毕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至于包裹可以先派个人去张大人府外守着，若是明天他去送了护国公你们就别送了，如果他没去就让人送棉衣干粮，金银细软跟着他都出不了城门，不行只管叫人去看他自己也是不带的，护国公只能病逝肯定走的都是远离人群的靠山小道，这些东西能让他走得体面点还能在蒋家刷一波好感。”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巧倩端起绿豆汤就是“哇呜”一大口马上见底。
　　两人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带出来的。稍微歇了歇，见两人的脸色由迷茫，思索到渐渐有些了悟之态，也不在等，继续下文，又扔了一个重弹。
　　“护国公死了爹爹跟军部的关系也就断了，以后别自己往上凑，看皇上最近的动作怕是要不好了，这是在忙着给下一任铺路呢，千万别想着什么从龙之功，到了这个时候该知道的人肯定都知道了，下任储君的班底早就成型了，显然爹爹你没在人家的名单上，现在凑过去只是画蛇添足，我真不觉得咱家有值得重用和招揽的地方，可别上赶着当炮灰。”见两人面上都没什么意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起了其他。
　　“还有件事，趁着皇上还没死我还没开始搞事情，大姐她们现在还有人愿意要的时候你可得赶紧把人嫁出去，别拖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还有嫁妆什么的该分的也得分一分，虽然我嫁不出去你还是得给我一份，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世事难料啊，别再便宜了旁人。”
　　话题转的有点快，我们有点方。
　　“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为什么张大人没去我们才能送，他不在我们做给谁看？”郭润疑问道。
　　“你是不是傻？张左宗一日做了这刀一日就得被皇上看得死死的，皇上要除蒋劲，世家肯定知道，明天他们只会和我一个做法，现在派人去张府外守着说不准还能占个好位置。除了世家子弟，朝中寒门只有张左宗是盘菜，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非死不可的，他无所畏惧，但是他去了，皇上肯定派人看着一个个地查，去了的倒霉送东西的也会被猜疑，我们根基浅，不能沾染上一丝，若是他没去，去了的可能被猜疑也可能放过送点东西倒是没什么，还能跟蒋家结个善缘，若是我没猜错，来日新君登基之时必有他蒋家一席之地。”见郭润还是傻乎乎，她倒是有些来气。
　　“鱼都跑光了，就剩下小虾米了你还会去撒网吗？”通俗易懂。
　　“我明白了。”郭润。
　　郭淮：我不起眼还真是对不起了。
　　“所以现在蒋家近不得却也远不得，牌面上得跟着皇上走那是为臣本分，私下里还是要回护一二，为得是同僚之谊和防着蒋家秋后算账。”郭淮总结了一下。
　　“还有张大人那里，可不好把控，他怕是见不得我们这样左右逢源，惹怒了他被推出来成了炮灰也未可知。”郭润补充了一点。
　　“张左宗就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但是凭郭家的实力也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主要还是做给皇上看的要做好，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先紧着皇上这边了。”
　　看到两人都皱起眉头，巧倩勾唇一笑。
　　“两全之策也有，就看爹爹和大哥舍得不舍得了。”
　　“不用卖关子了，生死关头还有什么不能舍的。”郭淮知道自己主动进了套，也不墨迹，阴谋好挡，阳谋难防。郭润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知道为什么每逢战争之后和谈，无论谈了什么条件都得嫁个宗女联姻吗？”巧倩得意洋洋的表情看得两人有些手痒。
　　“因为很值钱啊，送一个女人，赔礼就可以说是嫁妆，还能得一笔礼金，前朝的云溪公主不久换了两万匹骏马回来，很划算吧？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看着眼前笑得有些疯魔的女人，有些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