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初识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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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燕燕第一次认识王杰希的时候，她还只有十二岁，小学刚刚毕业即将踏入初中，是个真真正正的小鬼头，当时最令她兴奋的事不是即将进入新学校，而是自己搬家了。
即使很多年后她也对那个炎热的夏天也仍旧记忆犹新，连斜对面那家他们第一次约会现在已经倒闭多年的咖啡店的装潢都记得一清二楚，靠窗户的倒数第二个位置，在以前几乎是他们俩的专座。
新房子她老爸从别人手里买的现房，坐落在一处环境很不错的小区里，比他们之前住的地方不知好上多少倍，她父母为了装修的事忙了好一段时间，言燕燕忙着准备小升初的考试，一直没有去关注新家的情况，等她忙完放暑假了，新房子也一切准备妥当，直接拿钥匙住进去就行了。
言燕燕非常兴奋，尤其是在她老妈慈爱地把钥匙交给她，告诉一切都安置好了，她明天补习班下课之后就可以直接去新家入住了。那一上午的补习班言燕燕过得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待会开门回新家怎么好好打开新空调玩会新电脑然后好好享受这个炎炎夏日。
不过这天还真是热，热得人崩溃。
正午的太阳无比毒辣地高悬天空，照的大地一片白茫茫金灿灿，整个世界宛若一个微波炉，让每一个身处烈日之下的人都内而外都热的要被烤熟了，言燕燕口干舌燥地站在街上，阳光如同一盆滚烫又无形的岩浆一般，全泼在她瘦弱的小身板上，言燕燕本来就很白，这会被阳光这么一照，整个人都要反光了，看着非常可怜。
她手里拿着路边发的宣传单当扇子，看着打个鸡蛋在上面就立刻可以被煎熟的柏油马路，只恨不能同时又遮阳又扇风。
风，倒是有，而且还在呼呼的吹，可是吹到脸上的热度堪比站在烧烤摊前接受烟火的洗礼，闭上眼睛则会让你以为自己仿佛身处非洲大草原。
言燕燕看着斜对面广场上的喷泉，有种想要百米冲刺过去然后跳进水里的冲动。
不管了，再这样下去都要热得神志不清了，她决定打车。
结果一掏口袋没带钱，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换衣服了，身上穿得这条小裙子是没有口袋的。
还是坐公交吧，虽然等待的过程很痛苦，但好歹公交车上有空调，公交车卡她有带。
无奈事与愿违，她坐上的这一班公交车恰好空调今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好，司机挥汗如雨地驾驶着坐骑，车上人又多，言燕燕苦巴巴地享受了一路清蒸的炙热感。
回家开空调，必须开空调，我要开空调，我要跟空调结婚！言燕燕走下公交车的时候抓狂地想。
小区里绿化做的很好，看着挺有情调，可惜言燕燕已经热得没有心情去欣赏自己新家的周边环境了，她现在就一门心思的想要喝冷饮开空调，可是她进入小区后才想起来一个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实，那就是，她从来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自己的楼号在哪？
一天中最热的时刻，不到万不得已大家都不想出门，连做保洁的大叔大妈都躲到暗处吃冰棍去了，言燕燕自己在小区里顶着烈日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人，她真的非常不愿意再回到大门口去问保安，正巧看到有个小孩在树荫下玩一把塑料水枪。
也只有小孩在这大热天里还能如此活力满满了，言燕燕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过去和颜悦色地问：“小朋友，你知道11号楼在哪里吗？”
不料那个虎头虎脑的熊孩子看了她半天，忽然拿起水枪对准她就是一枪，用《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打妖怪的口吻大喝一声：“呔！你叫我一声大王我就告诉你！”
言燕燕的怒气值简直飙升到了极点，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冷静地问：“你父母在旁边吗？还是你一个人？”
熊孩子得意地大笑，奶声奶气地回答：“哈哈，我爸妈不在，你别想告状。”
“谁要告你的状。”言燕燕听完后一把把他的水枪夺过来，三下两下就把水枪给拆解了，当着小鬼的面把里面的水全部倒光光，然后还给他一个空壳。
小男孩呆了一会，嚎啕大哭起来。
哭个毛啊，又不是不能组装了，同样还只是一个孩子的言燕燕对熊孩子没有丝毫的同情心，面无表情地说：“哭，使劲哭，用你的眼泪把水枪灌满，然后再来找我报仇吧。”
摆脱了讨人厌的熊孩子之后，言燕燕暗叹今天真是不顺心，她强打起精神准备老老实实回到门口去问保安，没走进步又迎面遇上一个两手拎着购物袋的大叔，正叼着烟慢悠悠地走过来。
言燕燕大喜，赶紧走上前，礼貌地问：“叔叔，你知道11号楼在哪里吗？”
“哦，知道啊，”大叔人倒是挺好，两只手拎着满满的东西，还愣是放下袋子腾出一只手给她指路，“看见我指的那个方向了吗？你直走穿过花园就到了，别走岔路了啊。”
言燕燕连连点头道谢，正准备离去，眼角的余光发现大叔居然向着另一边刚才那个拿水枪乱喷的熊孩子走过去，她听到大叔叫刚才那个熊孩子：“儿子啊，那么热的天别在外面玩了......”
言燕燕一听，吓得飞快地逃跑了。
今天真是简直了，这都是什么事呀。
言燕燕站在自己家的大门前郁闷地想着，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总算可以回家了。
然而，钥匙是插/进去了，但是拧不动。
嗯？言燕燕皱眉，可能是新锁不太好开吧，回头跟老爸说抹点滑石粉吧。
继续拧钥匙，还是开不开。
你妹！言燕燕大怒。
把钥匙拔出来再重新开，来来回回搞了N次，言燕燕还是没能把门锁打开，她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好好的钥匙插/进锁芯里就是拧不动，她老妈那么细心的人，总不可能给错钥匙了吧？
大力，大力，大力出奇迹，言燕燕使劲地拧着钥匙，归心似箭。
然后钥匙就断了，而且是一半断在她手里，一半断在锁芯里。
啊啊啊啊啊！言燕燕在心里惨叫连连。
这下可怎么办呀？不但她进不去了，估计等回头他爸妈下班也进不去了，住新房子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一件事啊，硬生生被她给弄成了一件闹心的事。
言燕燕快要急哭了，眯着眼睛往锁芯里面张望，想看看断掉那半截有没有可能被弄出来，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人。
言燕燕回过头去，一转眼就看见一个瘦削高挑的少年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干净又清爽的浅色短袖T恤，单肩背包，楼栋里略显暗淡，他的面貌不是很清晰，但两只眼睛很明亮，细看大小有轻微的差别，绝对让人过目不忘，他正用一种微微诧异的表情在看着她。
言燕燕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又惊觉自己此刻完全是一副溜门撬锁的蠢样，本来打不开门就很急，被对方这么一盯，小姑娘顿时有点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啊！”她用带着稚气的声音怒喝一声，你个讨厌的初中生！
他皱起眉问：“不是，你......开我家门干什么？”
“啊？这不是我家吗？我家在这新买的房子啊！”言燕燕再次抬起头确认了一下房号，“没错啊，就是1401室。”
这个大小眼少年眉头皱的更深了，“对，是1401没错，可是你买的是10号楼吗？”
“呃，我家买的11号楼......”言燕燕越说越尴尬，开始意识到自己错了，也恍然明白了为什么她的钥匙打不开门，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新搬来的，以前又没来过这，哪知道楼号在哪里啊？我就随便找了个人问路，他给我一指，我就过来了，我真不知道......”
“11号楼的话就紧挨着我这栋，在左边，你下楼，隔壁就是了，你走错楼了。”他很平静地说着，倒也没有生气，自己拿出钥匙去开门。
言燕燕赶紧拦住了对方开门的动作，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心虚又内疚地提醒他：“那个，对不起啊，我刚才老是开不开门，心一急，所以拧钥匙的时候太用力了，钥匙一下子断了一节在门锁里，你这会......可能打不开门了......”
那个大小眼的少年久久地望着她，不发一言，言燕燕在这种难熬的沉默中不堪重负地低下头，猜测对方肯定要骂她了，可这是她有错在先，如果对方要骂，她也只能承受。
然而过了许久之后，他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把背包从肩头滑下扔到地上，从里面摸出来一个圆规来，言燕燕猜测他有可能跟自己一样，也是刚从补习班回来的。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言燕燕，平静地说：“帮我打个手电筒，光靠感应灯看不见锁芯。”
言燕燕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家伙要试着把那截钥匙给弄出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照明功能，看着他蹲在地上，拿着圆规小心翼翼地去拨弄锁芯里的那截钥匙。
“怎么样？弄好了吗？”好半天过去了，言燕燕小心翼翼地问。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淡淡的，“确切的说，是越捅越深了。”
言燕燕：“......”
少年把圆规塞回背包里，看起来是准备放弃了，言燕燕赶紧想办法：“咱这小区门口有没有给修锁的呀？”
“门口有一个大爷是修锁的，”少年不紧不慢地回答，“不过现在夏天天热，他下午四点以后才出摊，现在找不着他。”
言燕燕欲哭无泪，这个修锁的大爷估计压根就不是因为缺钱才修锁的，只是因为晚景无聊，想找个事干干而已。
她不死心：“有没有开锁公司的电话呀？”
他看了她一眼：“咱小区不许贴小广告，所以是没有。”
“那我们去找物业的人帮忙吧？”
“业主人为造成的事，不归物业管。”
言燕燕彻底绝望了：“对不起......”
他似乎是又叹了一口气，末了还是摆摆手，自认倒霉，“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站在门口，久久无言，言燕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一脸沮丧地看着她对面的少年，看得时间久了，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她发现他外貌居然还不错，刚才第一时间光注意到大小眼了，现在连大小眼都变成了特点而不是缺点。
“在这站着也没用，走了。”他说完就转身准备坐电梯下楼，言燕燕只能无奈地跟上，虽然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那个大小眼少年出了楼栋之后就自己往前走了，言燕燕估计他可能是准备去同学家或者随便找个别的地方打发时间，但她只能迷茫地留在原地，垂头丧气地坐在被阴影覆盖的台阶上，抱着膝盖默默地发呆。
外面火热的太阳还在明晃晃的荼毒人间，一想到自己路上风吹日晒的忍受了那么多折磨，连坐个公交车都是没有空调的，现在回家吹凉喝冷饮的计划也彻底泡汤，还顺带着闯了个祸，言燕燕就委屈得想哭，她反反复复地质问苍天自己为何这么倒霉？难道她不该搬来这里住？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想哭，可是还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她自己。
言燕燕真的快哭了，又感觉嗓子冒烟，干渴得不行，可是她浑身上下连一块钱都没有，想喝水都得找个自来水管。
话说这小区的自来水管在哪里啊？
言燕燕在一声高过一声的蝉鸣中头脑昏沉，也不知她父母何时才能下班回来拯救她。
就在这时，她头顶又响起一个声音，她一抬头，发现居然是之前的那个少年又去而复返。
“你还坐这干什么？”可能是走出两步后发现她像个留守儿童一样坐在台阶上，他一个不忍心外加好奇心旺盛又折返回来询问。
“我回不了家啊，我钥匙断了啊！我连钱都没带！”她近乎是悲愤地呐喊着，但一看到他不咸不淡的神色，就没有气势了，“呃，这是新小区，我不熟悉，怕万一乱走再找不着楼了，我现在等我爸妈下班回家......”
少年无语，“那还要等好久，这么热的天，你受得了吗？”
言燕燕吞咽了一口，又热又渴，她心碎地告诉他：“那我还是走吧。”
他也许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追问了一句：“你准备走哪去？”
言燕燕伤心地看着他：“我去坐公交车，这是目前我唯一消费得起的交通工具，而且车上还有空调，沿路看看风景，很快时间就过去了。”
这次他看她的眼神真的像是在关爱一个留守儿童。
“你别去了，”他说，“小区附近有家咖啡店，我准备去那写作业，你要是没地方去就一起吧。”
言燕燕很悲伤，这位小哥哥，你忘了我没有钱了吗？
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很温和地说：“我以前跟同学在那里办了一张卡，走吧。”
比起挤可能没有座位（甚至没有空调）的公交车，安静惬意的咖啡厅实在是好太多了，言燕燕犹豫了半天，还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着他一起走了。
一进咖啡店，一股舒适的凉风混合着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言燕燕从酷暑中得以解脱，差点舒服得当场瘫倒，两人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言燕燕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习题本和教科书，忍不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头也不抬，对她扬了扬作业本的封面。
言燕燕歪着脑袋一看：“王杰希。”名字还挺洋气。
这个叫王杰希的大小眼少年又低头继续去翻他的作业了，言燕燕发现他没有要问自己名字的意思，不禁有点失望又有点不好意思。
王杰希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你去点吧。”他说。
王杰希的用意是好的，他怕自己来点单，这小姑娘会不好意思张口，不如把主动权交给她，让她想喝什么喝什么，反正他喝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来图个清静。
结果言燕燕去了一趟后把卡还给他，过了一会，咖啡厅的妹子端着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一杯冰水过来了。
“您点的东西，请慢用。”妹子很有礼貌地笑笑，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王杰希正纳闷着，看到言燕燕把冰水端过去，他不禁问她：“你没给自己买？”
“这是你的卡......”言燕燕显然不能没脸没皮到害人家无家可归，又跟着蹭吃蹭喝，冰水不要钱，她就顺便给自己要了一杯，“谢谢，我喝水就能解暑啦，不用了。”
王杰希看了她几眼，瘦瘦小小的一只，一脸没长大的幼稚，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又渴又热，现在好一副备受摧残的憔悴模样，他本着不虐待小朋友的原则，面无表情地把饮料往她面前一推：“你喝吧，你给我买的这是焦糖玛奇朵，偏甜，我不喜欢，冰水给我就行了。”
说完就从她手里直接把冰水拿走喝了一口，放到一边去继续去翻他的作业本了。
言燕燕总不可能把他喝过的东西再拿过来吧，再说了，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了，感觉把饮料拿过来自己喝了个痛快。
喝完之后，整个人都舒畅了。
她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坐在她对面写题的小哥哥，觉得他真是太可爱了，同时内心又萌生出一点愧疚，她很诚恳地道歉：“小哥哥，对不起了，我把你家锁弄坏了，我一定赔你一把，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有生气，”他一边写作业一边说，“人生总是会发生很多出乎意料的事，这点事不算什么。”
哦，看来他对于各种出乎意料的事接受程度还挺大的，就是说话的腔调好像有点中二，小朋友言燕燕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里这样想着。
“你是小学生吗？”王杰希问她。
“我今年十二，小学毕业了好不好，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小孩子最怕被人说成像小孩子，言燕燕不高兴地加上一句：“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比你大两岁多。”他说着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言燕燕那时候太小，形容词比较匮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初见时王杰希带给她的感觉，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有种跟同龄人不一样的老成和稳重，但说话却很有意思，一点都不无聊，刻板这种东西跟他完全扯不上关系，在他总是很淡定的言辞之下，还隐藏着一点点温柔与体贴，总之，就是让人觉得他非常可靠。
言燕燕一边喝饮料一边有一眼没一眼地观察王杰希，没过一会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王杰希已经写完作业了，正低着头在玩手机，桌子上还放着一碟栗子蛋糕，准确来说是两碟，不过王杰希已经把自己的那一碟给吃完了。
“你醒了？吃吧。”他说。
“你真是个好人。”言燕燕发自内心地感慨。
那时候还没有荣耀，王杰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一碟蛋糕下肚，言燕燕开始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王杰希，王杰希在她持久的紧盯下感觉有些不自在，他把手机放下：“怎么了吗？”
“没事，就是感觉跟你一见如故，特别熟悉，很亲切，特别让人特想相信你，”言燕燕眨巴着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的大小眼，王杰希正想着现在的小孩都学会说这种话了，她下一句话就让王杰希吐血，“我刚才仔细回忆了一下，原来你是像我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
王杰希在心里安慰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说长得像，我是说你们给我的感觉很像，”言燕燕解释，她到底还是个半大小孩，又吃又喝之后很容易对人放下戒心打开话匣子，她继续说：“那个叔叔在我心里是个高人，他算命又便宜又准，每次有我们学校有同学考试没考好，他还冒充家长帮忙签字。”
王杰希简直无言以对，这算什么高人？
言燕燕又补充说明：“不过他签字收钱的，一次十块钱。”
果然江湖骗子都很缺德，而且没有底线，王杰希很想提醒小姑娘要远离这种人，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言燕燕就惆怅地叹了口气说：“可惜后来城管出现了，把他给赶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王杰希心想真是谢天谢地。
他发现言燕燕正用一种怀念故人的眼光注视着自己，王杰希知道自己这是被她当成那个神棍的替身了，他内心有点抗拒，于是索性换个话题。
“其实我还真会一点看相。”他说。
“你也会算命啊？”言燕燕很兴奋，小女孩对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总是很感兴趣。
“是看相，”王杰希纠正她，“我家里有书，我研究过一点。”
“那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你？”
言燕燕期待地点头。
反正闲来无事，王杰希只好认认真真地端详起她的模样，老实说，挺俊俏的一个小姑娘，虽然十二岁的女孩子年纪还比较小，但五官清秀端正，稚嫩又清纯，一双眼睛神采焕然，笑起来楚楚动人，王杰希察觉到有点不对，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双眼皮很明显，睫毛密而纤长，眼睛的眼尾呈平行，微翘，笑起来则像月牙一样下弯，眼睛黑白并不分明，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眼形不会过分细长，衔接得恰到好处。
“你是桃花眼......”王杰希看着她说，“这种面相的女孩子情感易为他人所动，可能在感情上会不太稳定，爱情的话，恐怕道路会不顺畅，想必会很累的。”
言燕燕垮下肩膀，有点茫然，“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啊。”
王杰希提醒她：“你身边以后不会缺乏追求者，但烂桃花居多，要小心了。”
“不会，”她不高兴地说，“我是很正经的人，我妈跟我说女孩子要矜持。”
“就算你是无心的，也自然会有人被吸引，”看到她似乎有点不开心了，王杰希赶紧安慰了她两句，“不过看相这种东西也没必要完全相信，我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哦......”她看起来确实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了。
王杰希又笑了，“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言燕燕，”她认真地说完自己的名字，抬起眼睛冲他一笑，“虽然是燕子的燕，但其实是言笑晏晏的意思。”
“这样啊，”他的目光在她的笑脸上徘徊了一下，点点头，“这个名字，倒是挺配你。”
言燕燕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可我不喜欢燕子的燕啊。”
王杰希只是笑而不语。
之后两人又随便地闲聊了一会，大部分时间都是王杰希在哄小孩，言燕燕得寸进尺地请求王杰希不要把做过的作业扔掉，因为初中学校大多都是用一样的练习册，她以后进入初中万一不会，可以抄王杰希的作业，结果被王杰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不能给你抄，不过你要是不会的话可以来隔壁问我。”他很有耐心地告诉她。
言燕燕有点失望，但一想到他让她以后再去找他，又莫名的有点高兴。
“走吧。”王杰希站起来，背起背包。
“去哪？”言燕燕疑惑地瞅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四点以后了，去找小区门口的大爷开锁。”
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店，前台的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又柔情的英文情歌，荡涤得人心情都变好了，言燕燕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光倾城，但却没有之前那么刺眼烧灼了，热度又勉强可以忍受，苍翠的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一点金绿，正是夏日最生机勃勃的颜色。
“还是很晒，你走里面吧。”王杰希随口说着，站在了她身边朝阳的地方。
言燕燕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也没有那么惨。
这个咖啡店就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言燕燕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少年会在她此后的人生中陪她度过那么多的春夏秋冬，此后的每一个暑假里，他为她买冷饮，骑着单车带她出去玩，帮她辅导功课，在开学前夕陪她一起补作业，在年复一年的时光中，看着她笑，陪着她闹，和她一起成长。
“我一直觉得，我当初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实在是太凶了，这个开始不好，不够浪漫。”很多年之后，言燕燕苦恼地对王杰希提出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王杰希想了想，“那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吗？你当时说了什么？”
“我去，你居然忘了！”言燕燕拧了他一把，“当时我在开你家门，一回头发现你站在我背后，我就吼了你一句，说看什么看啊！”
“嗯，想起来了，”他露出了她所熟悉的笑容，“你当时是挺凶的，跑到别人家惹祸，还那么理直气壮。”
“唉，所以啊，”言燕燕很惆怅，“咱俩的相识就是我的黑历史。”
王杰希忽然说：“我看着觉得喜欢，所以想多看几眼。”
言燕燕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啊？你说什么？”
王杰希低头抵上她的前额，这下两人真是四目对视，呼吸相缠了，视野小得除了对方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东西。
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地回答她：“你不是问我，看什么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初识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