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畏龙止儿啼（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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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疾不愿多耽白鹿归的时间，在畏龙陵草草看了一圈，就打算回住处。白鹿归把她一直送回骊龙陵，路上二人聊了一会儿秋猎传统的来龙去脉。
为了控制瓜州有害物种的数量，畏龙陵里设下了能吸引超自然生物的机关，这机关就像一颗散发着香气的巨大饵食，吸引着无数精怪趋之若鹜，一旦它们踏入畏龙陵，就会被许进不许出的法阵锁在畏龙陵里。每隔一年，弟子们就会在陵中怪满为患时入陵猎杀一部分，既为练级，也是给后来者腾出地方。这种手段极其有效，令原本妖魔横行的瓜州彻底脱胎换骨，现在瓜州其他地界已经极少有魔物残害生人的情况了。
而且这种看起来大公无私的做法，其实也令十三龙陵受益：畏龙陵中有不少无害的超自然生物是有极大经济效益的（比如仙人袖），这种活特产的收入正是十三龙陵收入里的大项，养活了大半个山门。
吴疾：果然是自成一国啊！不但山门和山门之间有贸易往来，山门和凡界（？）也有各类进出口贸易。就是不知道东土的芸芸众生主要用什么东西置换修士制造的魔法商品？应该是粮食和各类奢侈品资源、战略资源？弄得他越来越好奇了。
白鹿归走后，秋鹰接过了小师叔的科普棒，和吴疾聊天时说到：“掌门山人这回过整寿，大开猎场之门，来祝寿的客人也能下场，猎物都归各人所有。毕竟这回过寿过得隆重，山人这也是回各家的礼了。”
吴疾想起之前张浸老爷子热情邀请自己下猎场，怎么总觉得自从来了人家山门里，不是白吃白拿、就是被主人暗示白吃白拿？“照这么说，我去是不是不太好……”他虽不是两手空空来的，但也绝对比不上人家正经门派祝寿时带的天材地宝。
秋鹰弱弱道：“哪里不好？掌门山人擎等着要姑娘去看一看小师叔的英姿呢。”
吴疾却在想另一茬：据他所知，不是每个山门都会研习斗法战技的，有的是靠卖平安符、魔法日用品糊口的小山门。十三龙陵把结了果子的后花园大门敞开，那要是有人本事大、拿多了，或是本事小拿不到怎么办？总有些身娇体弱的邻居，摘不了几个果子，那么给了多少、拿回来多少，真要全凭各人自觉？
他告别秋鹰，跑到后院洗了个战斗澡，回来时发现姜不和的厢房窗扇大开，透出一蓬灯光，难道是失踪人口回归了？他绕到窗前往里一看，屋里站着个面目平淡的小男孩，正是变形后的小姜不和。当下奇道：“你跑到哪去了？之前怎么都找不到人？”
姜不和走到窗边，单手扶着窗棱笑嘻嘻道：“见你玩得开心，我也出去找了几个漂亮姐姐引路陪玩。”说着踮脚摸了摸吴疾头发，“头发湿了还到处走动？”
吴疾很想说：没用的兄弟！何况这种惯撩招数，顶着本尊的脸也就算了……他看着姜不和贴得颇近的小孩脸，顺手捏住，意味深长的晃了晃，“秋猎你去吗？”
姜不和被她捏着腮肉，也不挣扎，笑眯眯道：“当然要去。怎么了？”
吴疾见他不反抗，便松了手，诚实地把自己对于白吃白拿的隐忧相告。姜不和道：“龙陵猎场内圈是出了名的藏宝地，听说以往张老山人过寿时只给外客开外围五里的禁制，这回竟把内圈的禁制也打开了，允来客尽管进去一试身手。来祝寿的恐怕有不少都是冲着龙陵里的好猎物来的，到时候肯定是人挤人，无处落脚。只不过越是往里，祟物越是凶猛，外围没什么凶险、人人去得，这些年早就被搜刮得不剩什么值钱的猎物和药植了。你入道不久，恐怕只能在猎场边缘转一转，和这些人抢点小东西，当个彩头罢了，就是有心想占张老山人的便宜恐怕也占不着啊。”
学海无涯，吴疾听了也不觉气馁，反而生出许多期待：照这么说，秋猎岂不是能遇到很多牛叉的大手子了？到时候还能观摩观摩别人都是怎么玩神通的。
等待秋猎之日到来之前的数日，吴疾不愿因自己观光之故拖着秋鹰，因此就宅在院子里花时间跟小羹汤磨合一下打架方式，并不知道外头的贺客到底来了多少，又热闹到了何种程度。以至于秋猎当天，她和姜不和一过了骊龙陵的法阵，就被眼前场景惊呆了——
上回看还是大雪封山、冷冷清清的畏龙陵，这会儿已经满是熙熙攘攘的人，打眼看去，人群乱中有序——因为人人几乎都穿着正经的门派制服！
吴疾头一回领略到修士搞活动的盛况！他第一个认出来的自然是十三龙陵的方阵，因为龙陵的弟子制服配色，全都是他之前见过的银边蓝袍练功服加强版，……当然，也是因为十三龙陵的人最多！放眼望去，简直是银、蓝双色的汪洋！而且人人身上都是穿龙戴龙：有扣着龙纹护腕的，有衣摆上绣银龙的，有在剑柄上栓龙形小银链的，众人衣饰均有细节上的不同。
吴疾秒懂！他上学那会儿拿到校服也会找裁缝改出点个人特色，只不过十三龙陵的裁缝显然时尚品味比学校门口的裁缝摊儿高出一大截！
而这银蓝方阵里，还夹着一小撮班龙陵的女弟子，杵在男人堆里格外扎眼。这些女弟子不像男弟子那样一身龙元素，而是各个身披颜色不一的雪斗篷，雪地里看娇俏得很。除了斗篷这点标配，每个人斗篷下的装扮还都不一样，看着倒有点互抢风头了。当然，最抢风头的还属当中穿着的李星涵——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红衣裳，更衬得肤白貌美，吴疾一眼就看到了她。
吴疾对当初的何田田实在是留下了分外不愉快的印象，甚至影响到了他看妹子的本能，因此视线也就是在这些班龙陵女弟子身上一掠而过，就去看其他方向了。
紧挨着龙陵弟子的另一队人马，站得就比前者整齐多了，而且恰好还是吴疾眼熟的配置，黑白红的丹顶鹤配色……他小声问旁边的姜不和：“那些是九曜宫的弟子吗？”
姜不和顺着她视线去，“应该是。你怎么认出来的？”
吴疾说：“我前几天应该是凑巧看见元奎了，就是九曜宫的掌门，大鹰告诉我的。你以前见过元奎吗？他那长相真是没谁了，帅得起飞！”
说大鹰，大鹰到。秋鹰是和他们一起来的，招呼完同门，回头正好听到吴疾那句“帅的起飞”，懵圈道：“帅……帅得起飞是何意？”
姜不和跟吴疾相处日久，“帅得起飞”这类现代黑话基本都能领会精神，在秋鹰回头时已经换上一副天真笑容，仰着脸对吴疾道：“还有人能比吴姐姐更好看吗？”
吴疾本想说：男人和女人能比吗？话未出口，已然戳到自己痛处，不由蛋疼地琢磨起自己穿着高定西服时的风采能否和元宗主一较高下。
秋鹰跟不上话题，只好继续尽职尽责地给客人当导游：“这会儿只是各派要下场的弟子们集结，来做客的山人们要晚些到。”
吴疾当然牢记着自己来十三龙陵的初衷，便和秋鹰聊起场上都有何门何派。她得先认认脸，之后可是要在这些人里求个师父的。也怪他嘴太灵，刚问了一句：“溅花观有人来吗？”天边忽地就响起一阵乐声。
尘封的记忆被这勾勾转转的雅乐打开，吴疾往声音来处一看，赫然见着天边一团翻涌飘飞的鲜花朝人群飞来，花海上站着两列童子，簇拥着当中的青年男女。
这群人皆是花绣满襟、一身琅珰配饰，也不知道衣服是什么料子，远远看去在日光下鎏彩熠熠，华美至极。这做派明显到便只看图说话，也能猜到这些人的来头了。他们降落在人群外围时，吴疾也看清了这些人里头有一张令他不太愉快的熟人脸。
那副深衣广袖翩翩的做作劲儿、一脸鼻孔朝天的倨傲，正是曲昭阳！
吴疾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背对那群人，秋鹰不知内情，还在徐徐介绍：“那几个就是溅花观弟子了。吴姑娘有心去拜山么？”
正在这时，众龙陵弟子忽然一阵骚动，不少人招呼道：“师叔来了！”“小师叔！”叫师叔的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叫师叔祖的，“师叔祖好啊！”
能在十三龙陵里有这辈分的，自然不做第二人想。缩地阵里走出个寒竹似的俊美少年，果然是十二生肖属冰箱的白鹿归。
吴疾本想上前打招呼，忽然众男弟子让出一条路来，李星涵一脸欣喜地快步穿行而来，软软道：“鹿师兄……”
姜不和拉了拉秋鹰的衣袖，“天真”道：“大鹰哥，李姐姐叫小鹿哥哥师兄，你叫小鹿哥哥师叔，那李姐姐是你的什么呀？”
秋鹰卡壳一秒，方道：“这个……按辈分算，她该是我师妹。”
姜不和“似懂非懂”地摇摇头，“那李姐姐为什么不叫你师兄，要叫你鹰哥呢？又为什么不叫小鹿哥哥师叔呢？”
秋鹰注意到姜不和以前还叫“小白哥哥”，这会儿受了吴姑娘的影响变成了“小鹿哥哥”，由此发散到吴姑娘竟能十分亲昵地叫小师叔作“小鹿”，不由脑补了许多，偷眼看着吴疾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咱们山门以往没有女弟子，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早就论资排辈好了，她们姑娘家按年纪叫人便叫了……也没人计较什么。”
吴疾虽在旁听，但可惜他对白鹿归的情谊实在太过纯洁，因此也是入耳不入心，没发觉姜不和、秋鹰正齐齐观察她的反应，而是自顾自指着一个方向问道：“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畏龙止儿啼（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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