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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剑光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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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声随着肚子的叫声一起响起,显得十分没有震慑力。
连三姜:“……”
她只是侍剑人,未曾修道辟谷。
这意味着她需要吃饭。
而花时盎作为长老,必然早已辟谷。整个山府又空无一人,外边日渐西山。
今晚怕是要饿肚子了。
连三姜按了按肚子。
花时盎在她身旁抱着手臂,笑眯眯的盯着她。
连三姜忍耐,问:“请问奉剑处在哪?”
“奉剑?”
连三姜解释,“宝剑当有一处天然宝地单独放置,借天地灵气滋养。”
“这么麻烦啊……”在连三姜骤然犀利的眼神下,花时盎摸了摸脸,迅速改口,“你看吧,咱们这里房间你随便挑。”
连三姜:“……好。”
这人从不使剑,估计也不懂此中奥秘,她亲自挑选确实比较合适。
“把连三姜给我。”连三姜伸出手。
花时盎挑了眉:“连三姜?”
“剑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
“……连三姜。”
花时盎恍然大悟地看着她:“你们俩共用一个名字呀?”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烧在头上,她伸手夺过剑:“侍剑人一向以剑名为名。”
“哦,”花时盎摆摆手,“我叫花时盎,其实也不用知道我的名字,毕竟……”
“记不得我叫什么名字叫主人就可以了。”
“……”连三姜不忧伤不难过不惆怅了,她现在很愤怒,单纯的愤怒。
手捏成拳,忍住了暴揍花时盎的冲动,维持两人今天是初次见面的体面。
掉头就走。
冲出去几步,感觉身后还跟着轻佻的眼光。
于是,她又冲回来。
花时盎浮夸地惊讶道:“怎么了?”
“没事。”
“真没事?”花时盎微微收敛了笑意。
“……真的哪间房间都可以吗?”
轻佻的笑意重新蔓延在花时盎的眼中:“都可以。”
“哦。”
这次,没管花时盎的眼神,她转头就走。
花时盎的座次虽然为末位,但山府极大,粗略绕了一圈,面积已远超连家主宅。
无法想象其他高位的长老的山府面积会有多大。
连三姜双手奉剑举在头上,感受剑气的指引。
整座山府灵力丰沛缭绕,其中最为浓郁的一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她闭起的眼皮底下若隐若现。
她顺着灵力的指引,一路行走,来到光芒盛开的地方。
睁开眼,面前是一处朝西的院落,光芒来自其中的主厢房。院落之中和刚进门看到的布景基本相同,随性又冲突。
推开主厢房的门,其中布置简单,大概平日里无人居住,却一尘不染。
也不知没有仆役,他一个人是如何打扫。
房间内没有置剑台。
连三姜寻觅了一番,在南边找到一张床铺。床上规矩地铺着一床被子,刺绣精美,针脚细密。仔细一看,绣的竟是鸳鸯戏水的图样。
她望了望这座空屋,不禁哑然失笑。
也不知谁送来的,花时盎一人估计用不着,便往这偏僻的空屋子里一丢。
这确实是他的风格。
虽相识不过短短半日,连三姜对花时盎那不着调的风格已然有了认知,并且很快就接受了。
连三姜将剑背好,清空厅堂桌面的杂物,把那床鸳鸯戏水的被子抱到桌上,卷好铺平,为宝剑筑了一个松软的巢。而后恭敬地将宝剑横放其上。
她看着敞开厢门外的天色,对着黯淡的天光仔细调整了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剑,周围寂静,情绪和夜色一同蔓延上来。
违背祖父叮嘱的勇气渐渐褪去。那场不知何时会来、以何种方式来的风暴,裹挟着惶恐,正悄然逼近。
她……是不是会连累花时盎?
选剑主的时候话赶话,剑又一直在她背上频繁的嗡鸣,震得她心烦意乱。在被花时盎拒绝的时候,才会那样说。
连三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选择还会让他人一并承担后果,不禁有些懊恼。
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跟花时盎吵吵闹闹了这一路,她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连三将的手撑在桌面上支撑着身体。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维持警觉,累到刚才在路上竟然忘了剑什么时候不再嗡鸣。
忽然,鼻尖闻到一股扑鼻的肉香味儿。她恍惚起身走了两步,香味渐浓。仿佛就在眼前。
确实就在眼前。
连三姜刚出厢房大门就要和一人撞上。
花时盎一手端着一个大海碗,另一手正往嘴里塞着什么肉,看见她,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连三姜没管他的问题,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散发着扑鼻香气的碗上:“这是什么?”
“晚饭。”
连三姜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会有晚饭?”
“我要吃晚饭啊。”花时盎理直气壮。
“不是……你、你怎么需要吃晚饭?”
花时盎瞪着她:“你什么意思?你要饿死你的主人吗?”
“你…………我……”连三姜的肚子适时发出巨响。
“你也需要吃饭吗?”花时盎把海碗怼到她的面前,“我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呢?你说了我肯定也做你的那份……”
盯着花时盎毫无愧疚的双眼,连三姜确定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说?
花时盎什么时候让她说了?
他就是在那抱臂笑盈盈地盯着她看而已,什么也没说……不、不对…………
连三姜反应过来。
花时盎那个时候问她,真的没事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
但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人恶劣的本质。
连三姜现在不客气了。
伸手去夺花时盎手中的碗。
她本就饿了,再加上香味在她的面前怼了好一会儿,早就把她的馋虫勾了出来。
肉炖得很香,没看到什么调料,但也没什么腥气。
肉吃完,整个人暖融融的,熏得脸也发热,头脑也发热。
神经放松下来,就觉得昏沉。
连三姜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累得狠了,吃完困得不行,看着花时盎都看出了重影。
“你……你这个肉真好吃。”她迷迷瞪瞪地说。
“那当然,”花时盎很骄傲,“我可是倒了半坛子花雕下去,你……”
他腿上一重,那丫头已经没听到他说的话了,抱着他的大腿沉沉睡去。
花时盎抖了抖腿:“喂?喂?醉了?”
连三姜毫无反应。
花时盎把她拎起来:“再不起我把你丢悬崖里了?我把剑丢悬崖了?”
连三姜毫无反应,咂了咂嘴,睡得深沉。
“真醉了啊?”花时盎单手把她抱起,往屋里走去,看见堂屋上摆着的剑。
置剑台被她用鸳鸯戏水的被子垫得像个佛龛。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内室,把连三姜放到没有被褥的空床上。打开旁边的衣柜,取出一件外衫,随手丢在她身上。
“这丫头……”
被褥给了剑,难道晚上准备就这么空空睡去?
他站在床边,盯着连三姜,像看见了村口盯着眼前胡萝卜拉磨的傻驴。
连三姜毫无知觉,抓紧他的外衫压在怀里,睡得香甜。
花时盎见自己精致昂贵的外衫遭到毒手,心疼的叹了一口气,眼不见心不烦,转身离开。
路过堂屋时脚步顿了一下。
桌上那把剑安安静静地躺着,嗡鸣声已经停歇许久。
他嗤了一声,随手拿起。
外边月光大盛,剑沐浴月光,发出清脆的嗡鸣声,轻快得像打招呼。
花时盎抖落剑鞘,在月光下练剑。
身姿熟练,剑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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