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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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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一直对自己的能力颇为自信,比如年纪轻轻就可以不借助工具飞行,已经五年级的他身型修长,黑色斗篷在风中作响。他想着,啊,这真是优雅极了,一边扭身掠过霍格沃茨校舍的塔尖。
这次完美,他抬头仰望晴空,却发现上面有双眼睛在直勾勾地俯视着自己。
林黛玉侧坐在扫把上,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在半空中旋转跳跃。
看着对面这个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的级长一脸难掩的尴尬,黛玉不由得轻轻地笑了。
“上次你拿我的东西戏弄我,阿弥陀佛,可见报应不爽,级长这姿态在舞会上必定表现不俗。”
里德尔也笑了,听她刻薄自己反而让他心里高兴,让他觉得有点飘飘然了,他觉得这女孩子真是奇怪,却没有意识到似乎是他自己比较奇怪。
“林,我可是不用扫帚就能飞的,而且我还有好多才能。你应该敬佩你的级长才对。”里德尔说着也坐到了扫帚上,与黛玉并排坐着,扫帚抖了抖,不敢有任何不满。里德尔于是又轻蔑地笑了。
“比如?”
“比如……”里德尔却一时语塞了,他脑子里过了一圈全是无法言说的黑魔法,他想说说魂器,他想说说永恒,他想说说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好听的名字。
“比如我可以整个暑假一个人留在宿舍学习。”里德尔轻轻地笑了笑,他觉得这当然也算是自己的伟大之处。
他当然知道林黛玉不会因为这样而称赞他,他知道这女孩子脑子里有一万个句子奚落他的学霸行为。然而女孩子却细声细语地说:“那自然是极好的”,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
里德尔难以至信地望向黛玉,他看着她的侧脸,娇qiao的唇微抿着,眼睛湿润发亮,不知望向哪里出神,随意挽起的发髻随着风微动,苍白的脸被风吹得微微泛红,他突然心嘭嘭地跳了起来。
“……手帕的事你不生气吗?”
“我自然知道你是看不懂的,我虽然难过,但是此事大抵与你无干。”
“那你应该知道你身边的婢女……”
“她叫紫娟。”
“所以你一直知道她是巫师?”
“嗯。知道的。她不想我显露自己的能力,偷偷在药里加了让我变得正常的药剂,我都知道。”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影响,也许你心境郁结身体虚弱都是因为……”
“那也没什么。”黛玉一如继往地柔声说。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我质问她而生气,里德尔心想着,这个女孩子早就接受了一切。
“紫娟是家族里少有愿意善待我的人。”黛玉很久没有讲过这些故事,开口的时候已经觉得陌生。
“我母亲也是女巫,在家时却只有老祖宗庇护她,虽然后来有父亲在她身边,她却只能孤独地死去。我早知自己父母双亡,到这样的家族里,自然是要处处小心,若再与他人显得不同,更是一天好日子也没有了。
“老祖宗让她来照顾我,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我家曾经有过许多巫师,现在却不为他人所容。她虽然暗地里做些事情,却是真心待我,我不想仅有的几段情分,就这么没了。”
黛玉仿佛在诉说着上辈子的事一样,她有些哽咽却面无表情。
愚蠢!
真是愚蠢至极!
里德尔生气了,一股说不出的怒气在心中徘徊。为什么要处处小心,讨厌的人,全杀掉就好了,杀掉也不快活那就天天惩罚他们,大不了一个家族都毁掉!为什么这些高傲的人,只知道苟且屈从,活得低三下四?他又想起来了,那些老迈的修女,孤儿院的灯光,雪天地上的脚印,兔子的尸体,其他人恐惧的眼神……
“我知道你的,里德尔,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不让他们都去死,你一定是这样想的。”黛玉转过头,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五年级的级长突然没来由地慌了,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他不禁觉得他才是那个幼稚鬼。
“我们有一小部分很相像,里德尔。
“我怕死,怕极了,我看那花落下,鸟飞走了,词曲唱的都是好景不长,我要被折磨疯了。亲人们因为庸俗不堪的东西背叛了我,而我却要拼命掩饰,我想让所有庸人都死去。
“但是我爱诗,爱这景致,爱屋里梁上的大燕子,爱我的外祖母,爱过一个男孩。
“所以我不想把我爱的东西亲手毁了,我是经历过死亡的人,我觉得要是那样,还不如我死了。”
里德尔看着她,有些出神。thunderbird,里德尔没来由地想到这个词。他并未见过这种鸟,却知道它聪明温存又呼啸着带来雷电。
“而且我已经无法对紫娟生出一丝怨恨了,”黛玉微微地笑了,笑着看着这个男孩子,笑得像风中的桃花一样耀眼又短暂,“因为一定是她施了法术,在我快死去的时候把这帕子送到你那炉中去的。”
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怀抱。那怀抱并不很舒服,动作僵硬毫不温柔,仿佛这人对这么近的距离有本能的抗拒。
但是黛玉没有躲开,越过那头耀目的黑发,她看向刺眼的阳光,“这就是诗的咒语啊,要一起读读看吗,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