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兆年零一夜物语》千悠绫纱

9、第九话 理纱真是有趣呢

　　是伽蓝的声音。
　　面前的浅金发少年终于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缓缓松了一口气，看向伽蓝，少年倚在门口，月光洒在他的紫发上，落下一地清辉。月色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依稀感觉他是笑着的，嘴角微扬，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理纱，你不害怕吗？”面前的少年问，“会死的哦！”
　　“所以呢？”我愣了愣，回过神来看向他，嘲讽地笑着反问，“你是希望我害怕地尖叫，还是生气地质问你呢？还是看着弱者垂死挣扎是你们吸血鬼最希望看到的呢？”
　　听完我的话，少年笑得更灿烂了，眼底的光也愈加寒冷，“理纱真是有趣呢！”
　　有趣？我低垂下头，嘴角自嘲地撇了撇，抬起头看向他时，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谢谢夸奖。”
　　他捏住我的下巴，又很快地甩开，不屑地笑着说，“虚伪的人类。”
　　“镜，给她解开绳子。”他站起身对着镜命令道。
　　“是。”
　　镜来到了我的身边，冰冷的气息让我瞬间打了个寒颤。真是冷啊，空气直降了零下十几度。
　　“哈欠。”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镜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绑在手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了，我连忙摆了摆手说，“抱歉啊，太冷了。”
　　“很冷？”镜冷声问，这一句不像是疑问，倒像是肯定句。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绑在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终于可以活动了。
　　镜站起身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我的身上，“嗯，谢谢。”真是的，有什么好谢的，等下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了自己一句，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甜美。
　　“我说过不许伤害她的吧！”神社门口，伽蓝对浅金发少年说，缓慢慵懒的语调，却又感觉十分的危险。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嗯。”浅金发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玩味地看向我，摊开双手挑衅地说，“所以我才没有杀掉她。”
　　“呵呵。”伽蓝冷笑，“吸血鬼果真是冷血。”这是要起内讧了吗，虽然好像是因为我，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两个。
　　“彼此彼此。”浅金发少年看向我，笑得愈发灿烂，让我有一种像是被狐狸盯上的感觉，后背凉嗖嗖的，一股冷风飘过。
　　“不用谢我，我只是怕你冻死了。”镜冷声说。
　　好吧，我嘴角不自然地撇了撇，“嗯，那谢谢你的担心。”
　　“理纱，过来。”伽蓝如春风般的声音，我向他走了过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他一只手揽在了怀里。
　　挣扎了片刻，越挣扎他搂得越紧，索性不挣扎了。“你干嘛？”抬头望向他，陷进了他酒红色的眸子里，他的眸子在暗夜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如星星坠落，我愣住了。
　　“笨蛋。”他的声线温柔，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宠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月圆之夜，以少女血祭之。
　　“血祭？”我喃喃问出口，这样的话是想换醒谁吧，血祭过后，沉眠于黑暗中的灵魂终将会醒来。祭祀品的血好像一定要是特殊的，我的血很特殊吗，那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特殊呢？
　　相信我，我的理纱，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像是在说誓言一般，声音温柔到令人沉迷。
　　然后我莫名地相信了他，一种直觉告诉我，他不会让我死的。
　　该死的信任，迟早会害了自己。心里愤愤地想，明明我们是只见了一面，明明他很危险，可是为什么要用那温柔的声音跟我说话，为什么要担心我受到伤害？
　　当他说出那句跟我走的时候，就不可控制的跟着他走来了这里，虽然那个时候身体好像是被控制住了。
　　是因为是同类吗？都是被诅咒的孩子，来自于同类之间的信任吗？
　　我抬头看向他，他蒙住了的我的眼睛，温柔地说，“闭上眼睛，睡一觉，睡一觉就过去了哦。”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样，困意袭来，我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已是早上了，清晨，一寸晨光照进神社。镜和那个浅金发少年已经离开了，祭祀结束了。
　　我睡在伽蓝的怀里，他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醒了？”
　　“你们要唤醒谁？”我声音沙哑地问出口。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他在我眼角落下一个吻，“从此以后，你只要看着我就行了。”
　　他明明是笑着的，我却感觉到很冷，是那种格外残忍的笑，用极其轻缓的语气说出的话，他的眼里是意味不明的光，难以摸透他的情绪。
　　为什么我要只看着你呢？
　　为什么你那样说的时候，心却不可抑制地疼到窒息呢？
　　好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