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凡间1 ...
-
突然多出来的两个鬼魂站在身边，让司命越看心里越堵，胸口的那股闷气使他当场在小本子上奋笔疾书，苦情戏写得异常流畅，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他好久没有像现在这么痛快过。
直到天边的一道红霞将司命坐着的白云朵儿染上了颜色，司命才合起小本子将两小鬼重新安排好了。
想起自己的满腹才华，司命的心情好了起来，一路哼着曲调飘进了玉帝的大殿，只是白云朵儿还未落下，就被横坐在大殿中央的那个花白胡子老头吓得赶紧调头就跑。
太上老君？现在又没到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他来九天做啥？司命心虚，再见到太上老君耍横地坐在大殿之中，本能的就逃了。
“司命老儿，哪里逃？”太上老君愤起追上，将司命脚下的那朵云硬拉了回来。
太上老君几个时辰前就在玉帝的大殿上坐着了，既然玉帝不给他家小黑落户仙籍，九天的云霄殿就没有那个权力指使她。
玉帝自作主张派小黑去阎王殿抓贪，他可以不计较，就当是给她放风，让她出去长长见识，结果呢？那两个王八羔子竟害得他家小黑被连累烧了生死薄，还被玉帝派去凡间收命！岂有此理。
想想小黑在三十三天的三百年，头一回的真心竟然给了凡间的一小奶娃，他这算半个爹的老神仙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玉帝对于太上老君除了王母蟠桃园的几颗桃子之外，再也没招对付他了，他的资质比自己高，蟠桃园的桃子才被摘光，要成熟还得几千年，这个时候他只能推个替死鬼出去。
玉帝摸着胡子装得极其无辜，“下凡去收命的事本君全权交给了司命，本君的本意是收命为其次，主要是想让三位不知高天地厚的小神仙去人间体会一下疾苦。”
本子上的戏是司命排的，玉帝说要找就得去找司命，太上老君虽然心里有气，但也只好坐着干等了司命几个时辰。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司命回来了，太上老君怎能放过他，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直接带到了玉帝面前，要他当面交出小黑。
司命可怜巴巴地望向玉帝，当发现他眼神故意躲避根本不想拿正眼瞧自己时，就知道多半是被玉帝卖了。
其实比起玉帝吩咐的那句‘狠狠地虐’他的小本子已经算得上温柔了。
“太上老君，你先冷静，这次真不是我为难小黑的，是她自己往下跳的，我拉都拉不住。”司命知道玉帝靠不住，只能自己想办法脱身。
“她自己跳？她是个蠢货？”太上老君暴跳。
司命吞了吞口水，无情的回了一句，“您老说对了，还真是个蠢仙，不信你自己使仙法去投胎井看。”
太上老君受不得激将法，手一抬，小黑的愚蠢行为再一次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太上老君看到她冲下投胎井的那一刻，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简直没地方搁了。
然而，羞耻感只是一瞬间的，太上老君很快就从司命身上找到了责任，小黑能蠢成这样都是被凡间那小奶娃害的，而凡间那小奶娃是司命安排的，他必须要陪他一个身心健康的小黑回来。
“行，就算是她自己跳的，但也是你逼的，今日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将你也丢下去。”
太上老君说到做到，揪着司命的领口就要向大殿之外托。。
“别、别冲动，您老想要怎么样，您说！”司命知道住在自己头顶上的神仙他都得罪不得，看似自己权力大，实则不然，就像现在这样被威胁他也毫无办法，太上老君说丢他就会丢的，他的资质高过自己太多，现在被他揪住了，也只能任他宰割。
“本子给我。” 太上老君盯上了司命夹在胳膊下的小本子，恶狠狠的道。
“好、好，我这样安排其实是为了惩罚那两王八羔子，小黑是不得已牵连进去的，我要是不给她安排点劫难，他们会说我不公平。”司命对于自己写上的内容太心虚，一边交本子一边解释。
司命的解释对比起本子上小黑的悲惨人生，显得很苍白无力。
“十一岁死了爹娘，被大伯收留。”
“十二岁救了清真，与清真产生了感情，一年后却又留下小黑不辞而别。”
“十六岁小黑被伯母卖给了一位傻子（海量）当老婆。”
“十七岁清真当了太子，回来找小黑。”
“十八岁小黑自杀了，傻子海量杀了清真，然后抹了脖子。”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丢下去？”太上老君看得双眼冒火，小黑是他养了三百年的肉团子，他连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现在竟然被司命编排的这么惨，是想要了他老命吗。
一刻钟之后，司命当着玉帝、太上老君的面，再一次发挥了他的满腹文才，小黑仙没有仙籍，就是脱离了天宫的管教，既然没有管教她，如今犯了错天宫也有责任，如此便从轻发落，这个道理司命是准备留给之后与东海龙王、真武大帝解释的。
本子一改，一切尘埃落定。
凡间的扬州九月，风高气爽，歪曲的水巷绕过整个府邸，青石砌成的拱桥上，姑娘二十岁的模样已与小黑在天宫时一摸一样，托了三十三天之上太老上君的福，小黑圆润的小脸比在天宫时还要生得水灵白嫩。
这一世小黑在凡间的名字叫林莫然，扬州第一大富商林府的宝贝千金，不但没有死爹死娘，还在她十岁的那一年发了一笔横财，本来是想扣地上的石头来打水漂，却不料扣出了十箱黄金，从此林府借着十箱黄金发家制富，成了江南的首富。
其中功不可没的林莫然自然就成了林府上下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稀罕宝贝，就连林莫然的父亲林常清小妾都没敢纳一个，就怕自己再多生出几个娃，让自家这个宝贝受了气。
如此被呵护，也是林莫然到二十了却依然没有嫁出去的原因，再完美的男人到了他爹娘那里，都能被挑出毛病。时间一久，上门提亲的人竟然越来越少，到她二十岁这年，提亲的人就彻底的绝了。
林莫然本人对这些无感，只要给她吃的，嫁不嫁人对她来说无所谓。
这一日天气清爽，林莫然终于等来了司命小本子上的烂桃花，占尽了一切好处的林莫然咬着烧饼坐在拱桥中断的边沿上，摇晃着双腿，正期待能从水里蹦上来一只螃蟹，突然拱桥边上一阵鸡飞狗跳，惊得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烧饼渣子。
“站住，抓小偷。”
“让开！”
林莫然鼓着一腮子的烧饼，还没吞下去，便见粗布衣裳的小青年向自己撞了过来，青年的样貌与清真在天宫时一样，长得骄傲但又很俊，要不是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衣衫，必定是凡间少有的美男，林莫然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暗叹条条小路通大道，干嘛这小青年偏偏要往自己的拱桥上钻？
“小姑娘，他是小偷，拦住她。”林莫然愣愣的看着青年身后的一位胡子脸大伯伯，似乎他是在叫自己，爹娘和先生从小就教导她见义勇为坚持正义是人人都应该做的好事。
“死丫头让开！”见林莫然站在拱桥中间，青年英俊的脸显出了嚣张拔萃，凶神恶煞。
好吧，爹娘也教过她，任何事情都得量力而为，眼前这位蛮横的青年比她高大太多，她惹不起，她让。
青年一冲，她一让堵住了。
林莫然对上一道如利刀子的眼神，惊慌中又向旁边移了脚步，却没料到又将他堵住了。
眼看身后的大伯越来越近，青年狠狠的瞪着一脸无辜的林莫然，恨得咬牙切齿，猛的往林莫然边上一冲，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这胖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非要与他扛上。
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之后‘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落入水中的瞬间有片刻的安静。
林莫然很后悔自己刚才将整个烧饼都吃了，对于她这个生在水边却不会水的人来说，塞满了整个肚子的烧饼，再灌一肚子的水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水从鼻子嘴巴猛往里灌，林莫然‘扑腾扑腾’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扎，她还处于大好年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不想死啊，至少不想死的那么难看。
好好的她干嘛要坐在拱桥上吃烧饼？林莫然笨重的身体沉在水底之前问了一句自己，为了偷吃一块烧饼将爹娘的小财神淹死了，会不会惊动整个扬州城？
然而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周围一片黑暗。
肚子胀、反胃、想吐，是林莫然恢复意识过后的第一感觉，想要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却感到鼻子被谁捏住，唇瓣间有一股柔软感，伴随着丝丝的凉气一动一停。
胃里的翻腾已经忍到了极限，喉咙处一阵翻滚，林莫然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喝进去的水和塞满了整个肠胃的烧饼全部吐了出来。
“啊！”一声咆哮，林莫然才吐了个开端，整个人被推搡在地上，本能的睁开了眼睛。
她认得眼前的青年，就是那个与自己一同掉进水里的小偷，还好，丢脸的不只她一个，看他现在狼狈的模样，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夹杂着恶臭味的东西沾在他湿透的衣襟处，准确的来说，他的唇瓣上，下颚处都还有残留。
他也吃多了。
“你是猪吗？吃那么多东西进去。”青年捞起衣服的下摆，使劲的擦自己的脸、嘴，之后又捂住胸口干呕了几下，除了几口唾液，最终却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林莫然发懵地看着他夸张的动作，和无比嫌弃的眼神，扭着脖子向四周望了望，发现这一处竟然除了他俩再无一人，刚才的那个胡子大伯呢？她是怎么上来的。
“小偷，你怎么上来的？”林莫然惊愕地看着他，他要是会水不应该这么惨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凡间1
，还差 